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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平行线 一群小屁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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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坚持辞职,那我们就分手吧。
陆科收到消息的时候,正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嘀嘀”两声提示音响起,他随手点开微信,看清对话框里的内容后,手上动作顿了下。
发消息来的是他的未婚妻陈韵,二人本打算年底完婚。
但现在情况的发展,有些不受控。
陆科眉心缓缓蹙起,指尖抵着屏幕,静静盯了那行字许久。等情绪稍许平复,他直接拨通了陈韵的电话。
第一通没接,第二通响了许久才被接起。
“什么意思?”
陆科将毛巾扔进洗衣机,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声线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电话那头,陈韵悄悄瞥了一眼身旁脸色紧绷的姐姐,抿了抿唇,语气带着几分怯懦与固执:“就是字面意思。”
“陈韵,你发脾气闹情绪OK,但分手,在我这只有一次。”陆科靠着沙发,脊背绷得笔直,语气添了几分严肃,“你确定要拿这个威胁我?”
“没有!”陈韵慌了,“我不想威胁你,更不想分手。陆哥,你在公司前途大好,或者你现在做的不开心也可以跳槽到别的公司去,不是有猎头一直在联系你吗?我们就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结婚过日子不好吗?”
她停顿了一瞬,哽咽着追问:“你为什么非要去栾县!为什么就一定要改变现状!异地根本不行的……我们都已经订婚了,你能不能稍微顾及一下我的感受?”
又是这番说辞。
翻来覆去还是这些话,怎么都讲不通。
陆科不是随便的人,在一段关系开始之前,他把自己剖开来讲给陈韵听,把未来要走的路也指给陈韵看。他说他没有远大抱负,只想开个民宿,听听来往旅人的故事,再天南海北地随意走走,不设目标,不施压力,不求上进。所以,他实在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男人。
那时的陈韵眉眼弯弯,笑得温柔又俏皮,眼底盛满期待:“你清楚自己想要的生活,也会为了这份期许拼命努力,真的很好。我希望你早日得偿所愿,也希望……我能有幸参与。”
可不过短短三年,当初满心期许的人,如今却反过来指责他。
“我就是顾及你,所以在我们确定关系前,特地跟你聊过这个话题。”陆科耐着性子解释,试图抚平她的不安,“我只是按着当初我们说好的走。栾县离这里只有一百多公里的路,算不上异地。你休息了可以过来小住放松,你心情不好我也能随时赶回来。”
陆科按着发胀的眉心,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一语戳破根源:“陈韵,不是我要改变现状,是你变了。”
电话那头,陈韵一时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语。
她向来被动怯懦。
三年前主动靠近陆科,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勇敢热烈的事。
当时主动示好的人不在少数,都被陆科四两拨千斤地婉拒。只有她,红着脸出现在他身边,一句招呼不敢打,却偏偏得了陆科青睐。
她清晰记得确定关系那晚的谈话。陆科做的没有错,是她出尔反尔。
”陆哥,我只是……我……“
“你只是听你姐的话。”陆科闭上眼睛,有些无力。自己的女朋友自己了解,他看透一切,却偏偏点不醒执迷不悟的女友。
陈韵抿紧双唇,下意识抬眼看向身旁的姐姐。对方正侧身附耳过来,试图一字不落地偷听电话。
听筒里陆科的声音清晰传来,语气没有半分退让:“陈韵,往后的路,是你和我两个人走。家人的建议可以适当听取,但不能被彻底左右,你要有自己的判断。你是我实实在在打算过一辈子的人,但我只想跟你过,只是你,而不是那个对姐姐的话言听计从的人。”
身旁的姐姐脸色一沉,抬手就要抢手机。陈韵心里一慌,连忙按住姐姐的手背,慌忙开口表态:“可我姐不会害我,她也是为了我好。”
“她当然不会害你。”陆科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撼动的笃定,“但世上路千千万,不是只有你姐认知里的那条才是对的。”
“我不会妥协我的规划,但我也说服不了你姐。我只希望,你能有你自己的想法和选择。”
陆科停顿片刻,说:“我下周一会提交离职手续。所以,你确定好,是要分开,还是跟我继续走?”
陈韵指尖冰凉,心跳杂乱无章,旁边的姐姐脸色很不好,她不敢多说,只嗫嚅着:“我……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好吗?”
陆科手机振动了下,提示有电话打进来。
没有丝毫犹豫,陆科语气淡然地抛出最后期限:“明天,你确定好给我答复。”
话音微顿,他添上一句,斩断所有含糊与退路:“这次想清楚,确定了就别再后悔,干脆点。”
语毕,不等陈韵再开口,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的震动还在继续,陆科垂眸扫了眼时间,刚按下接听键,张永强粗狂的声音就冲了过来:“陆总,给谁打电话呢聊这么久?”
这带笑的语气,纯耍坏。
陆科有些烦躁,闭眼按了两下眼角,语气淡得没什么温度:“说事。”
张永强也不废话,从小到大的兄弟最懂见好就收,立刻收起玩笑直奔主题:“出来喝酒。你小子都要辞职了,今晚没理由再推脱兄弟们了啊,我重都来了。”
陆科低低嗤了一声,干脆应下:“成。”
吃饭地儿约在文化园,停车场门口对着一排风格迥异的餐饮店,或是文艺清新,或是复古雅致。陆科停好车出来,没有直接横穿马路,而是沿着停车场一侧昏暗的灯光踱步,目光一一扫过错落的招牌。视线刚落在预定的那家店名上,就看到张永强从里面走了出来。
“科儿,这这这!”
俩人隔了条不宽不窄的路,张永强没有刻意压低嗓门。夜色静谧,周遭人声稀疏,虽说在室外,但这一嗓子也是十分突兀。前方不远处昏暗里有俩人原本在说着什么,就被这一声给打断了。
张永强隔得远,没有察觉到。陆科便朝着那俩人的方向微微颔首,轻声说了句“抱歉”。
林木站在暗处,看向光影里已然转身离开的挺拔身影。衬衫西裤,肩膀处线条利落,单看背影就知道是个极体面的人。方才被突起的喊声打断了谈话,紧接着就是他的一声致歉。林木侧过头,未来得及看清他完整的眉眼,却能单看背影就想象到这个人微微低头的姿态,定是礼貌、郑重,且疏离。
下一秒,老板的声再度响起,林木淡淡挪回视线。
“算了,你也不用再来请假了,你就好好上学,有空多顾着家里,毕竟家里杂事多。你这个月两个全班,加今天五个兼职班,我转你八百块钱不少吧?以后不用来了。”
……
“嘿,巧了吧,一出来就瞧见你。”张永强从烟盒里抽出两根烟,“来,抽根烟再进去。”
陆科心里暗叹确实够巧,居然撞上别人被辞退的场面。在这杵着难免让那小孩尴尬。于是抬手挡住张永强掏烟的动作,笑着打趣:“我还当你是特意出来接我,合着是溜出来抽烟啊。”
张永强“切”了声:“您咋这么矜贵呢?”说着把烟揣回兜里,“得得得,不抽了,接我们陆总进去。你就是自己不抽烟也见不得我抽!”
陆科和张永强相识十余年,初中同校不同班,俩刺儿头,互相看不顺眼,没少带着各自的兄弟们斗架。打完初中后分别进了俩竞争激烈的高中,这二人便从明面上的冲突转为暗中较劲。斗来斗去,竟又考进了同一所大学,不同专业,却在相邻宿舍。穿着裤衩再次碰面的那一刻,俩人直接乐了,此等缘分,完全省去慢慢磨合的过程,直接往铁哥们儿上奔。
张永强订的是二楼雅间,刚好正对一楼的舞台。台上女驻唱嗓音甜而不腻,念完屏幕上的生日祝福语,便唱起客人点的《简单爱》,脍炙人口的歌,被她吟唱出来竟添了几分灵动俏皮。
到雅间的时候,张怀和蒋重举到半空的酒杯齐齐一顿。张怀开口便是毫不客气地调侃:“呦,陆总竟然舍得抽空过来?”
陆科笑骂回去:“滚蛋,就知道损我,我们重比我难约,你怎么不说他。”
“人家是公职在身忙着为人民服务,你能跟他比?”张怀胳膊一揽,搭上蒋重的肩膀,“是吧,我重?”
蒋重抬手拍开肩上的手臂:“你刚刚要是不挤兑我,说不定我还就真信你是在夸我。”
张永强给陆科倒上酒:“得得得,就属我跟怀哥最清闲。”说罢举起酒杯,“走个吧哥几个。”
张怀收回酒杯,不赞同:“谁闲了,我也很忙的好吧?一堆人排着队约我。”
“行了行了,你妹子多,我最闲行吧?”
这行。
几人碰杯。
受各自工作性质所限,陆科应酬繁多,蒋重出不来,张怀酒局不多私约多,四个人工作后确实难得凑齐一桌。这回也是赶上蒋重休假,张永强这才借机组局,喊大家出来小聚。
“约得临时,我还担心给科喊不出来,毕竟有对象在身。”张永强咂了下嘴,“电话都打不进去。”
陆科白他一眼,不搭腔。
张怀看向陆科,坏笑一声,转头问蒋重:“我重啊我重,陆哥都要结婚了,咱妈压力你没?有没有给你安排个相亲啥的?”
蒋重放在桌上的手机很合时宜地闪了下,他扫了一眼,把屏幕转向张怀:“你的嘴怕是开过光。”说罢,点开语音回复:“我今晚不喝多明天按时到,妈您就放心吧。”
等他放下手机,抬眼就看见这仨人憋着笑,一脸看热闹的模样。
玩笑归玩笑,旁人不清楚,但这仨铁哥们心里都明白,蒋重脖子上,一直挂着两枚戒指,不过是故作轻松罢了。
张永强咳笑着张口:“别说,怀哥这嘴是真邪门。我媳妇当初刚怀上那会,怀哥就说绝对是个来讨债的,结果还真生了个儿子。还有初中那会儿,我跟科打得不可开交,正是烦他的时候,怀哥不帮我打,还说我俩迟早要凑到一块儿,结果怎么着?上大学我俩还真搞到一起了!”
陆科微微挑眉:“用词能不能讲究点?注意措辞。”
“好好好,不是搞到一起,是处,处到一块儿,行了吧?”
陆科无奈:“搞到一起,和处到一块儿,你当好到哪去了?”
张永强摆摆手:“甭在意这。不过怀哥早些年还说陆科瞧着不像是会结婚的人,但现在不也已经订婚了,怀哥这嘴就败在我们科这了。”
张怀轻笑:“那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让科分手,好配合我这张嘴吧?”
张永强给自己夹个鸡爪:“那肯定不行。你吧,有空多盼点自己的好事,当人叔的年纪了,还整天跟十几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调情,也不害臊。”
张怀立刻反驳:“不是,我才二十八!”
陆科慢悠悠开口:“四舍五入那也三十了,换句话说都奔四了。”
张永强吐出鸡骨头:“奔四了。”
蒋重点头跟:“奔四了。”
张怀啧一声:“怎么还直接给我说老十岁?”
陆科笑:“你也知道老。十岁,是你跟你手机里那些小姑娘的年龄差。一群小屁孩,你还真下得去手。”
“成年了有什么下不去手的,我还就喜欢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想要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单纯。”
陆科众人:“畜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