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是气运之子》金川存水

17、太傅讲课 这个世界的

　　“至于纸，太子早上不练草书，会写些文章给太傅看……”
　　姜静姝又回忆了一遍，最后锁定了这句话。

　　【熟宣在右边的架子上！】

　　“青穗交代过的，奴婢方才着急拿错了。”姜静姝口中解释着，两只脚挪过去拿了张熟宣过来。

　　独孤策没说什么，等着姜静姝给他换纸。

　　桌案前面是笔架和笔洗，左手边是砚台，右手边是一叠册子，姜静姝只能站在独孤策椅子旁边换纸。
　　偏偏他一点儿位置也不让，姜静姝铺好熟宣，去拿另一块镇纸时，不得不碰到他的身体。

　　“我可不是故意的。”

　　姜静姝昨夜想了许多。
　　攻略人物要提升好感度，简单来说，他们越觉得姜静姝好、越喜欢姜静姝，这个好感值就越高。
　　可这个好感度在每个人身上的体现都不同，于楚辞微是信任，她的好感值两次上涨，都是因为姜静姝帮助了她。
　　独孤溪的情况略有不同，他的好感度是被动的，姜静姝展现出信任，他的好感值才会上涨。
　　至于独孤策……他起起伏伏的好感值让姜静姝摸不着头脑，倒是让她想起来自己读小学时暗恋她的同桌。

　　现代人姜静姝对这点肢体触碰习以为常，太子殿下却有些敏感，两只耳朵尖立刻红了。

　　【独孤策好感度：44。】

　　姜静姝铺好纸，从独孤策身前收回手臂时，似乎也有点血气上涌了，但她觉得自己多半是被他身上浓浓的芙蓉香给熏的。

　　姜静姝退到一侧，垂眸守着，不直视主子，这是服侍的规矩。可她总感觉，有道目光时不时的落在她身上。
　　她反复告诉自己不要抬头回视过去，独孤策的数值好不容易刷上去点了，喜欢偷看就让他看吧。

　　终于等到辰时，太傅来授课。

　　太傅看过太子写的文章，点评了几句就开始讲书。

　　书是好书，教的也都是好东西，可太傅讲课实在无趣，姜静姝听得昏昏沉沉，差点栽倒在地上。

　　“姜静姝。”太子忽然叫她的名字，“我眼睛累，你去煮盏菊花枸杞茶来。”

　　姜静姝一时振奋起来，仿佛坐牢的人被提前释放一样，满心欢喜地去做茶了。

　　文华堂里恢复宁静，太傅已经年过花甲，可满头还是黑发，精神矍铄，他将书从眼前挪开，意味深长地道：“看来殿下对这个丫头颇为喜爱啊。”

　　独孤策：“怀之让她去煮茶，怎么就喜爱她了？”

　　太傅：“从前的几个丫鬟在这陪你读书，你从不多瞧她们一眼。今日这个，在旁边困得东歪西扭的，也不见你训斥一声……罢了罢了，这姑娘长得是比那几个漂亮，孟子曰‘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老夫理解，这是人之常情。她出去了，太子便能收起心思好好听课了吧？”

　　太傅的话音里带着股不太正经的调侃，独孤策听着忍不住笑。
　　“她是姜秋阳的女儿。”
　　独孤策笑完之后，慢慢说道。

　　太傅的胡子抖了一下。
　　“姜秋阳如今是什么境遇？你把他的女儿弄进东宫，弄在你身边，你就不怕朝堂上有人参你！”

　　独孤策问：“老师也觉得姜尚书贪了河东赈灾的银子？”

　　太傅叹了口气：“老夫信与不信，都无法撼动悠悠众口。姜秋阳身为户部尚书，将赈灾一事全权交由户部左侍郎雷贯英，这银子是在雷贯英的手上没的，可雷贯英都没能活着回京，这事儿只能怪到姜秋阳身上。天下人需要一个理由，朝廷只需要推出来一个罪臣。”

　　“父皇……他知道吗？”

　　太傅捧起书，翻了一页。
　　“怀之啊，你太单纯了。做人要有良心，但不能只有良心，更何况你将来要做的是君主呢。从前老夫就同你说过，你这样的性格，很容易受到伤害的。”

　　独孤策静了静，片刻后道：“谢太傅教诲，不过怀之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单纯了……怀之想说的是，既然有人想让真相随着姜尚书一起埋在狱中腐烂，倘若怀之能让他平反，岂不是得了一个最忠心的臣子？太傅曾经教导过，雪中送炭的情意，向来是最珍贵的。”

　　太傅忽然觉得眼前的学生有些陌生，捋了捋胡须道：“你母亲郑雁回贵为一国皇后，外公郑林榆身居首辅高位，殿下从前不是说，有郑家的助力在，不屑拉拢其他朝臣吗？”

　　独孤策笑了笑：“太傅就当学生终于开窍了吧，学生前些日子经历了一些事情，发现周遭的花团锦簇只是假象。学生本无心争夺皇位，可有人太眼馋这个位置了，逼得学生不得不反抗了。”

　　太傅没有去问是什么事情，他只是安慰独孤策：“殿下乃东宫之主，名正言顺，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人，只要殿下忠君爱国，不行叛逆之事，皇上会保护您的。”

　　“太傅的话，怀之谨记。”

　　姜静姝从东宫的膳房里拿了五朵杭白菊，十粒枸杞，一小块冰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煮茶。

　　一点儿凉风悠悠地吹着，小灶里的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姜静姝撑着下巴，比在文华堂里被迫听课要精神许多。

　　“系统，再报一遍人物数值。”

　　【独孤明，气运值95，好感值50。独孤策，气运值85，好感值44。独孤溪，气运值85，好感值65。楚辞微，气运值68，好感值80。】

　　姜静姝放下扇子，思索起来。

　　目前来看，楚辞微的好感是最高的，若是再发生些事情，她的好感度很有可能就刷满了。
　　但是，她的气运值是最低的。
　　中秋宴会上被下药一事，敌人虽没能得手，可楚辞微的气运值没能升回来。若说是被谁夺走了，可另外三人的气运值都没变，也看不出来什么。
　　另外，楚辞微在宫外，她短时间内没有接触对方的机会。

　　好感度一直没进展的是独孤明，但他的气运值是最高的，只差五点就会变成真正的气运之子。
　　若是……姜静姝能帮独孤明从谁那里夺来5点的气运值，她就只用刷独孤明一个人的好感度了！

　　姜静姝想到这里，眼神一亮。
　　可她转眼又犯了难——
　　气运值你升我降，代表着局势是对你有利、对我有害。
　　独孤明是皇帝，另外两个是皇子，什么样的事件是对皇帝有利而对皇子有害的呢？

　　【宿主，你不能这样想哦！】

　　“为什么？”

　　【气运是体现人物现有的运势没错，但它也会受到未来的影响。如果你做了一件事，它只是有利于当下，却会对未来造成不可逆转的灾难，那气运值不但不会上升，反而会下降的。】

　　姜静姝：“你的意思是，对皇子有害的事情，会在未来影响到皇帝，所以我如果去做了这样的事情，独孤明的好感度会下降是吗？”

　　【没错。宿主你不是很好奇楚辞微的气运值是怎么一回事吗？她的气运值下降，确实和被下药有关，但就像宿主说的，敌人没能得手，这又对她有什么影响呢？宿主在进去的时候，不是看到楚辞微的神志是清醒的吗？】

　　姜静姝：“对哦，我进去的时候楚辞微明明没有受到伤害，进来看热闹的那群人也没有办法证明她是来幽会的。”

　　【事实上，宿主在决定插手她的事情时，她的气运值才停止下降。宿主你有想过这一点吗？】

　　姜静姝：“如果……我没有进去，没有陪在她身边，幕后之人还是要在那一夜，毁了她？”

　　【宿主，我受到系统的限制，不能什么都跟你说。我知道你已经发现了，这并不是我有意瞒你的，这个世界的真相，需要你自己去挖掘……】

　　姜静姝：“在那之前，你都只能这样暗示我吗？”

　　【是的，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

　　姜静姝深吸一口气，将煮好的菊花枸杞茶倒进茶盏里，送进文华堂。

　　太傅讲课的声音未停，姜静姝便也没有说话，把茶放到太子手边，站在一旁低着脑袋听。

　　在东宫的日子就这样如流水一般过去，独孤策除了大朝会的日子，基本上都是在文华堂里听太傅授课，抑或是在端本殿和朝臣们议事。

　　姜静姝跟在他身边，半个月来陆陆续续也听了不少事。
　　皇帝的儿子里，睿王排第五，他前面还有大皇子和二皇子，均已成婚且有子嗣。
　　太子排第七，他后面还有九皇子、十一皇子和十三皇子，但都不满十岁。
　　独孤溪比独孤策年长两岁，去年就开始参加常朝，不少臣子都与之交情匪浅，似乎有意站队。

　　但姜静姝只能听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独孤策比较谨慎，在端本殿议事时，会让所有宫人退下，只留下康来宝。

　　不能给皇子们使绊子来提高独孤明的好感度，姜静姝自然也就没了打听朝政的心思，只专心陪太子读书。期间他的好感度涨了几次又跌了几次，最后落在55上不动了。

　　原以为进了东宫，多的是能见到皇上的机会，可独孤策每日的晨昏定省都不带她，她只好等着皇上什么时候来东宫看太子。

　　姜静姝等啊等，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个人。

　　事情是这样的。
　　文华堂的沉香要补了，姜静姝去广储司取，为了抄近道，走的是要经过御花园的那条路。
　　路过承露池，被一只手臂拽进假山的山洞里时，姜静姝闻到了白芷的味道。
　　她突然开始后悔，后悔自己方才没有老老实实走大道。

　　承露池的泉水自两丈高的假山上坠下，扑在山洞入口，溅起一阵阵又湿又冷的水雾。
　　山洞狭窄逼仄，姜静姝后背已经紧贴着石壁，可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独孤溪的身体。

　　她有些尴尬：“为何殿下每次找静姝都这样……神秘。”

　　独孤溪低着头，刻意柔软下来的神色里带着浓重的怜悯：“静姝，我查到了一点线索。”

　　姜静姝的表情也严肃起来：“殿下指的是家父一事吗？”

　　独孤溪颔首：“天佑十二年六月到七月，赤河中游地区的雨没停过。到了七月初三，雨下得格外大，冲毁了河堤，淹了锡山和启州十二个县。七月初五深夜，河东布政使司的急报送到京城，父皇急召大臣入宫，次日户部尚书……也就是你爹，在文书上签了字，命户部左侍郎雷贯英带着三万两白银前往河东赈灾。可十四天以后，先传来的是灾民闹事的消息，锡山和启州的灾民涌入京城，还带来了万人血书，请求皇帝……圣裁。”

　　姜静姝知道他咽下去的话是什么，系统讲过，那些灾民被有心人煽动，入京以后喊的是“杀了姜秋阳这个狗官。”

　　姜静姝微微皱眉：“殿下查到了雷贯英的线索吗？”

　　独孤溪道：“静姝应该听说了吧，七月二十五河东按察使司奉旨去拿人，在一处客栈里发现了雷贯英的尸体，身边有两个箱子，和一封遗书。”

　　姜静姝郑重地点点头：“我知道，箱子里只剩几锭银子了，那遗书是认罪书。”

　　独孤溪：“对，雷贯英身边的那几锭银子就是朝廷拨下来的赈灾银，木箱上的官印和封条都还在。最要命的是他的那封遗书……”

　　【罪臣雷贯英顿首，谨书于河东驿舍。臣奉旨赈灾，初至河东，所见所闻，令臣夜不能寐。赤河两岸，田屋尽毁，饿殍遍野，灾民以地为床，以草为食。臣见之心如刀绞，然上峰有令，命臣截留两万七千两白银，只余三千两赈灾。臣如何能肯？上峰便以臣一家老小性命相逼，臣懦弱无能，遂从其命。臣日夜煎熬，食不能安，卧不能睡，自知罪孽深重，唯有以死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