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训练赛结束 整场训练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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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队在中圈开球，皮球回敲到后腰脚下。2:1领先之后的这十几分钟，比赛完全被橙队掌握了节奏。克里斯蒂亚诺用一些简单指令让队友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但有时并不及时，这种滞后的反应也许会造成失误，可对手大部分情况抓不住这些失误，这能让他心里稍微松口气。
托梅断下球后一记横传，照着布置从人群缝隙中把球交给了克里斯蒂亚诺，但此刻的情形发生了变化。他刚一拿球，蓝队的两名中场一前一后贴了上来，右后卫路易斯也及时赶到，从靠近中路的方向逼近，上前两步卡住了克里斯蒂亚诺的出球线路。在中场就被三个人围堵，这种待遇在他22岁之后才享受得到，如今出现在一场U13训练赛上，克里斯蒂亚诺有些郁闷。
第二次拿球，克里斯蒂亚诺连转身都没能完成，皮球就被路易斯从脚下捅走。问题不在他脚下，而在他身后多出来的蓝队后腰，个子比他高，体格也比他大，稍微用点力推他就会失去平衡。死球的时候，他走到法比奥身边：“他们派两个人跟着我，你身后的空间更大。下次看到我要传球的手势，你就往对面中卫身后跑。”
法比奥闻言郑重其事地点头，像领受了一道军令。
但优势并没有保持太久，麻烦出在角球上。橙队开角球的是法比奥，他将足球开向近门柱方向，正是巴普蒂斯塔所在的区域，后者跳起来试图将球顶入球网，但起跳晚了一步只是蹭了一下，球被门线前的蓝队后卫顶出了禁区。
克里斯蒂亚诺试图赶向第二落点，但被教练叮嘱过的蓝队右后卫，显然对他能造成的门前威胁印象深刻，手脚并用地将身体还很单薄的克里斯蒂亚诺撞向一边。最终是蓝队将球一脚踢向后场，但橙队的后防显然被这场禁区混战吸引，已经压到中线上，这道防线一旦被突破，将是一个难以阻挡的单刀。
克里斯蒂亚诺试图回追，他的速度很快，眼见着和热苏斯的距离越来越近，但后者启动得太早了，在克里斯即将贴上他时一脚利落的挑射，鲁伊的指尖没能碰到皮球。
2:2。
这是整个中场和后防的失误，克里斯蒂亚诺弯腰撑着膝盖喘气。上半场即将结束，面对对手的多人严密防守，身体对抗不占优势的他必须减少触球时间，仅处理关键的传球，且一触即出，降低自己在比赛中的存在感。十来岁的男孩们很难保持耐心，而他的队友们，则需要清楚下半场开始后该做什么，从战术上麻痹对手后，再由他组织起快攻。
中场休息了十分钟，塔利尼亚斯没有点评任何一队，一直在小本子上写着什么。
在休息间隙，克里斯蒂亚诺给每个队友都单独交代了任务，男孩们都感觉到了蓝队有教练的战术倾斜，即使有人心里不服气，此刻也没表现出分毫。
下半场开局后蓝队掀起攻势，后腰从中线附近传了个高空球，蓝队另一前锋背身接球后射门，但球在托梅的干预下拐向外侧，鲁伊扑倒在地用指尖将球推在立柱上，随后马尔科将球解围出禁区。
这期间克里斯蒂亚诺十分低调，没有参与队伍防守，十分钟里脚下只有一次触球。随着队友或对手接球带球，他在左路区域保持着移动，紧跟在他身后的蓝队右后卫，随着他的跑动，与后防的连线不断被扯开。接连经历了两次中场失球后，他的队友难免有些浮躁，视线频频向他投来，克里斯蒂亚诺只是示意所有人继续，便再次朝中路跑去。以为他要接球的蓝队右后卫和后腰迅速压上，但球从克里斯蒂亚诺脚边落过，被传到了右路的队友脚下。
双方都有些沉不住气了，真正改变局面的那一球，就在双方变形的中场跑位间，被传了出来。
比分的焦灼让两边都加大了中场的拼抢力度，克里斯蒂亚诺趁机回撤到自家防线前，紧跟着他的蓝队右后卫在跟上与补位中场间选择了后者，这给了他悄无声息的退到边线的机会。
球被橙队在中场断下，传到了回撤的法比奥脚下。然而下一秒，蓝队的中场都围堵了上来，法比奥被迫贴着右侧边线带球。在蓝队包围圈即将成型时，法比奥看向空荡荡的左路，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选择，一个大脚将球开向大禁区左侧。众人的视线都被这个意味不明的高空球吸引了，足球奔向的是一片空地，那里没有任何一方的球员，难道法比奥是想赌一脚世界波但踢呲了？
不，并不是没有人！
在蓝队后防惊恐的视线中，一道橙色的影子正飞速逼近球的落点，这道身影无声无息，像是突然从左边线上凭空出现的一样。
“回防！”在门将的一声怒吼下，刚从中场混战中脱身的蓝队右后卫如梦初醒，咬着牙朝自家球门奔去。但他前方的那道身影太快了，他试图从背后伸脚，那人影预知一般灵巧地将球往前一塞，双脚轻轻一跃，丝毫没有停滞地继续朝球追去。
足球滚向了门前最后几米的开阔地，蓝队门将弃门出击，却没想到近在指尖的足球，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滑铲追上。他眼前的卷毛男孩不知为何摔倒在了草皮上，舒展向外的右脚尖先于他的手套接触到了足球，这一下的力道并不大，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球从他的肩膀上跃过，后继无力地只向前滚了不到两米，但早已穿过了门线。
比分被从后场奇袭而来的克里斯蒂亚诺，变成了令人不甘的3:2。
再一次开球的蓝队踢得毫无章法，扳平后再被反超不是一件容易接受的事。他们试图派三个人盯防克里斯蒂亚诺，但这远远不够，此时橙队全员被这个进球鼓舞了士气，皮球一遍遍从天上去找法比奥，蓝队被源源不断的攻势压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这之后，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十七分钟的角球，成了蓝队唯一的进攻机会。孤注一掷的蓝队全队压入禁区，连门将都站到了中线附近。这一次鲁伊把球死死抱进怀里，白胶布缠着的手指扣住球皮，立即抱着球跑到小禁区边缘，一个势大力沉的手抛球飞向了场地另一端。克里斯蒂亚诺在鲁伊没收这球的第一时间后退，保证自己不在越位的位置，随即启动朝手抛球追去，慢他一步的是刚在禁区争顶解围未果的法比奥。
蓝队后防拼命回追，把克里斯蒂亚诺挡在了大禁区之外。面对防守包夹，后者连续假动作晃过了最近的后卫，接着脚背外侧向底线拨，在蓝队第二名后卫重心偏移后，快速用脚内侧扣向中路。这球像是长了眼睛，直接到了慢一步赶来的法比奥脚下，无人防守的法比奥轻松推射，蓝队门将连忙扑救，可还是慢了一秒，球打在门将指尖反弹进右侧球网。
整场训练赛的比分停在了4:2，塔利尼亚斯吹响了终场哨音，几个后防线上的男孩瘫坐在了草地上。
被助攻了两球的法比奥格外兴奋，从背后扑到了克里斯蒂亚诺的身上。
“太厉害了罗纳尔多！你简直就是鲁伊·科斯塔二世！快说说，刚才那个过人你怎么想到了？”
“嘿，法比奥，你太沉了，快下来！”
如今只有150公分的克里斯蒂亚诺，显然难以承受一个165公分的健壮前锋的体重。他拼命想把法比奥从自己被压弯的背上扯下来。要知道，这场训练赛他为了摆脱防守，无球跑动不少，现在早没了力气。
最终在马尔科的帮助下，克里斯蒂亚诺终于摆脱纠缠，得以安全进入更衣室。
更衣室里的水汽到天黑都没散干净。属于U13小球员的淋浴房一共只有四个龙头，两个孩子挤一个，热水忽冷忽热，皂块被掰成四瓣轮流用。
享受惯了豪华更衣室的克里斯蒂亚诺，有些难以适应眼前这一幕。他围着浴巾站在淋浴间门口，无所适从地看着那群刚还在球场上铲得你死我活的男孩们，互相给对方背上抹肥皂泡，然后挤在一个喷头下冲头发。淋浴间里的嬉闹声此起彼伏，不知道谁扯着嗓子唱起了电台里那首流行曲，唱得还怪好听。
等到淋浴间人走得差不多，克里斯蒂亚诺找到一个空位准备洗漱。
“你今天传的那两脚球太妙了，看来我上周那拳没白挨。”刚洗完的法比奥脸上还残留着进球的兴奋。
克里斯蒂亚诺正想着是哪次打架，顶着一头泡沫的热苏斯也凑了过来，“罗纳尔多，你今天是不是改行了？一次多余的花活都没耍。上个星期那场，你恨不得连踩十个单车。”
“也没那么夸张，热苏斯。主要是最后那两个穿裆和插花脚，进了7个球还这样踢，要不是我替你挨揍，你这家伙迟早被踩断了！”
法比奥的嗓门很大，周围还没洗完的男孩们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说实话，我都怀疑教练从大陆租了个外援来。”热苏斯略带不忿地嘀咕着。
“想什么呢，外援要花钱，我可是免费的。”
说完，克里斯蒂亚诺打开了淋浴开关，但水流声盖不住这群男孩的讨论热情，他们纷纷发表起自己的看法。
“说真的，罗纳尔多你今天踢得太新奇了，跟电视里那些大人一样。”
“他是不是偷学了德国那边的战术，今天在场上踢得很像多特蒙德那个进攻型中场。”
“别胡说了，罗纳尔多踢的是边前卫，踢法是看皇马录像学的吧。”
“嘿，我觉得和皇家马德里的4-4-2不一样，他们这赛季不是踢什么4-3-2-1吗，今天中场有点像这个阵型。”
……
淋浴间内一片吵闹声，作为话题核心的克里斯蒂亚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揉搓着头发。U13的小球员们才接触战术训练不久，塔利尼亚斯教练偶尔会给大家播放顶级球队的录像，作为战术讲解教材，但整个葡萄牙的青训，还是以传统的4-4-2为主。
他脑子里装着的足球，和今天这片球场上其他人踢的，是两种东西。2000年是个神奇的分水岭，整个世界在这几年间发生了巨大变化，足球也是一样。
1997年的欧冠球队，大都踢的是陈旧的战术模板，最接近“现代足球”的阿贾克斯，在革新后的全攻全守战术中，也保留了传统的清道夫角色。
90年代末到2000年初这不到十年间，战术变革的风潮会席卷整个欧洲足坛，越来越多的球队将做出改变，逐渐向现代足球转变，以战术闻名的名帅层出不穷，不少经典阵型都被发展出了更灵活多变的衍生版本。
热水的白汽慢慢爬上了天花板，他仰头任由水流冲刷全身，思绪跟着水汽飘远。
这期间，葡萄牙各大俱乐部虽然也在大力发展青训，但对青训球员的战术培养，显然落后五大联赛太多，过于沉浸于传统的培养西葡前锋模式，重视技术忽视战术，重视进攻忽视防守，重视突破忽视对抗。那些顶尖俱乐部的青训球员们，会跟随一线队演练不同阵型，在一线队战术转型的影响下，更加强调逼抢、协防和身体对抗。
想到了这里，克里斯蒂亚诺心中酸涩。论人口和国土面积，他的祖国并不算欧洲大国，但也涌现出了科斯塔、菲戈等“黄金一代”。然而在千禧年间，现代足球转型的窗口期，青训策略没有跟上五大联赛的步伐。这诚然有葡超留不住本土天才的影响，导致国家队年轻一代缺乏默契，但更多的则是因为青训体系不够科学，无法匹配现代足球战术下各个位置的需求。
一个人是无法扛起整支球队的，克里斯蒂亚诺曾经不相信这句话。他以为他可以成为葡萄牙的英雄，但事实证明，“希腊神话”与“丹麦童话”的缔造，靠的不是某一个英雄，而是整个团队。
在国家队那些年的中场乏力，在沙特经历过的后防黑洞，让他在职业生涯末期不得不承认了这句话。因此他大力投资青训，帮助国家队的年轻球员，这些也许要等到十年、十五年后才能初见成效。
这太晚了，葡萄牙可以等下去，等一场极致的团队胜利又或者天才涌现，可球员会老，球迷会心寒，人的生命永远跑不过时间。
即使重活一世，克里斯蒂亚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在欧洲踢出名气后，葡萄牙足协可以重视他的意见，更早改善青训体系，协调葡超球队培养本国年轻球员。
他注视着这个淋浴间里的男孩们，他们中的大部分都会在15岁前离开绿茵场，只有极少数能踢到U15、U18。
最终，也只有他一人为国家队出战。
淋浴间里充斥着水蒸气和吵闹声，克里斯蒂亚诺感到了一阵眩晕。他很难不为了葡萄牙足球的未来担心，即使他曾捧起过的德劳内杯，但过去无数的遗憾和错失，都让他无法放下这片土地带给他的重担。
喷头里的水不知什么时候凉了下来，克里斯蒂亚诺打了个寒噤，总算从那些沉甸甸的念头里退了出来。
他抹了把脸，在心里喊了声系统，“这场比赛，你可以帮我存档吗？”
【宿主赛事记录库已建立，当前录入场次：1】
“就一场？公园里那些不算？”
【归档标准：成建制的正式对抗，野球不符合条件】电子音顿了半秒，【本场档案已生成：跑动5.8公里，触球41次，传球成功率79%，直接参与进球4个，被犯规5次】
克里斯蒂亚诺愣了愣，随即失笑，看来系统在上次的沉默后已经选择了妥协，愿意让培养目标朝着“足球巨星”的方向靠拢。有了系统帮他记录数据，也许不用等到挣够钱、组建起私人团队后，就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足球数据库。
“那就记全一点，”他偏头避开冷水，“法比奥的两个进球，托梅那次断球，中场和后防的跑位失误，全都记录进去。我需要足够多的数据作为支撑，帮我寻找我的技术弱点和团队上的配合缺陷。”
【已标注，宿主可随时查阅比赛重要节点】
【另外，检测到宿主情绪低落、压力较大，建议宿主尝试冥想等方法减轻精神负担，以防发育期情绪问题对未来第二性征分化造成影响】
“……能不能不要提这个。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第二性别，还有那什么信息素，这和喷香水有区别吗？”
【鉴于宿主生理知识匮乏，建议宿主生理健康课认真听讲】
“好吧好吧，我只想说这个太糟糕了。球场上已经有够多烦人的问题，国籍、肤色、语言，现在还要加上性别，足球就不能只是足球吗？”
【在球场外，性别一直都是重要议题】
克里斯蒂亚诺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关掉淋浴开关，他取出洗漱包里的毛巾擦了擦头发。
“你可真会找重点。我想要的是单纯的足球，和我的户口本无关，和我的性格无关，更和我能不能生孩子无关。媒体在我身上制造了无数话题，我被造谣、被诽谤，什么事情加上我的名字都可以登上头条。球队赢球了说足球是团队的运动，球队输球了又说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没有扛起队伍。我得说我受够了这些，我不会怕了他们，只是由衷希望一切都能回归足球本身。”
【很遗憾，舆论上的问题无法避免】
“那你能祝福我吗？祝我分化成Beta，成功跻身第二性征话题边缘群体。”
【系统可以祝福宿主，但祝福无法改变生理属性】
“我当然知道，一个心理安慰而已。我总不能告诉我自己，身为一个45岁的成年男性，有一天会有十分之一的概率成为狂躁症患者，闻到喜欢的香水味就满脑子繁衍欲，还有将近十分之一的大概率，成为亲自生孩子的那个。虽然我觉得以我的身体素质，后者不太可能，但前者也不是个好选择。”
就第二性征问题抱怨了一通，擦完头发的克里斯蒂亚诺，若有所思地摸了摸后颈，那是即将长出腺体的位置，此刻依然光滑平整。他这具身体已经年满12周岁了，也许很快，他纠结的问题就会有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训练赛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