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征服之路 如果他有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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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假期一晃而逝，一家人还沉浸在家里最小的那个，即将挣到第一笔收入的喜悦中，克里斯蒂亚诺的生活，第二天就回归了青训小球员的平淡日常。
周四一大早，克里斯蒂亚诺翻出书包准备去上课。得益于葡萄牙的义务教育制度，上辈子他也算上了六年学，即使觉得自己的受教育程度很一般，但重活一次克里斯并没有弥补的想法，他认为自己在学习方面比演戏更没天赋。上午的课程按部就班，克里斯蒂亚诺听得昏昏欲睡，如果他真是一个 12 岁的男孩，这会儿可能已经和同学玩闹起来了，但他对这些同学毫无印象，也对足球以外的男孩游戏缺乏兴趣。
下午的课程更加煎熬了，幸好三点之后是体育课，在国民俱乐部踢球的克里斯蒂亚诺可以名正言顺地翘课。他把书包甩上肩，一路跑到巴雷罗斯体育中心。刚进入大门，海风从对面看台方向灌过来，带着咸味和刚修剪过的草皮的清香。
重生以来第一堂正式训练课。
更衣室外的空地上已经聚了十来个孩子，还有人像他一样刚从学校赶来。上辈子他和这批同龄人只相处了两年，此刻脑子里的面容和名字都被时间磨平了，剩下的只有模糊的印象。他也许可以喊两声“若昂”或者“蒂亚戈”，这群家伙里面至少有三分之一叫这个。他的、父亲给了他一个特别的中名，在巴西那个罗纳尔多成名前，朋友们喜欢叫他这个不会重名的名字。但在这之后，他更喜欢朋友们叫他克里斯。不过现在，这群小鬼可意识不到重名的烦恼，只觉得这名字真酷，叫罗纳尔多的人难道球都踢得好。
“罗纳尔多！”一个满脸雀斑的男孩挤过来，冲他挤眉弄眼，“听说你在教练家院子里，一脚把教练晃了个屁股蹲？”
“他没摔。”克里斯蒂亚诺纠正道，“就差一点。”
雀斑男孩一脸不信，周围的人却哄笑起来，纷纷讨论自家教练的脚下技术。还没等这群男孩高兴多久，塔利尼亚斯出现在场边。
教练迅速给这群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布置了热身任务，两圈慢跑，一节动态拉伸，还有三人一组的传抢。男孩们闻言一拥而散，都抓紧时间完成热身。他们已经听助理教练说了，3 月底俱乐部会安排两支 U13 队伍踢复活节锦标赛，热身完的训练赛表现，是教练组制定 A、B 两队名单的主要依据。
基本的热身流程并没有花费太久，等孩子们的喘息调匀了，塔利尼亚斯手握哨子走到中圈。
“复活节锦标赛，俱乐部会安排 A、B 两队，这件事你们都知道了。”他的声音不高，草坪上却一下子静了，“谁有机会参加，谁又能进 A 队，不看你们的爸爸是谁，是看今天这一场的表现。”
塔利尼亚斯让助理教练下发训练赛的分组名单，这是他早就定好的，两支队伍各个位置上的实力比较均衡。之所以只是分配得比较均衡，塔利尼亚斯目光落在了远处一边听助理教练安排位置，一边单脚站立拉伸大腿的卷毛男孩身上。
克里斯蒂亚诺被分进了一队，刚才热身时他难得很少说话，跑圈期间一直跟在大部队后面偷听大家聊天，这让他弄清了不少人的名字。同队的其他十个男孩，他现在能叫出一半。但没关系，他会主动适应队友的踢法，和他们进行配合。
助理教练分好队伍，发给了他一件橙色训练背心，这场比赛他踢左边前卫。克里斯蒂亚诺拿起后在胸前比划了下，长度快到他大腿了。给对面发蓝色背心时，他听见塔利尼亚斯教练点了他的名，好像是让对面那个比他高了十几公分的右后卫盯死他。
中圈开球，蓝队拿到球权。哨声响起，球被对面踢向后场。
蓝队的前锋热苏斯回撤接球，他没有继续带球，一脚长传把球吊向前场，这脚球又高又飘，直奔大禁区而去。但橙队这边的后卫们还没站到自己的位置上，没想到对面会直接快攻。克里斯蒂亚诺猜测这是教练的安排，让对面开场给己方压力，否则这群男孩哪会想到这样的快打战术。他连忙喊自家后场注意，紧接着回追补位。他的队友也不是毫无作用，中后卫巴普蒂斯塔及时赶到，在蓝队另一前锋接应之前，靠身体优势把正在带球的对方中场挤出边线，蓝队获得了一个界外球。
克里斯蒂亚诺站在左路，他环视整场，脑海中描绘着场上除门将外剩下二十人的站位。
这场训练赛两边都踢的是 4-4-2，他所在的己方左路，首先和蓝队的右后卫路易斯对位，接下来就是右边前卫若昂。战术虽然是这样安排，但这个年纪的男孩执行力远不如成年人，进攻时全跑到对面半场的情况很常见。
克里斯蒂亚诺看着远处他的队友和对手，大都被那个界外球吸引了注意，他无奈地摇摇头撤回到己方半场。职业球员的思路在这里完全行不通，更没办法要求他的队友像五大联赛球员一样专注高效。他需要回忆一下，去里斯本竞技之前，他所在的青训队伍是怎么踢球的。
克里斯蒂亚诺回头看了眼后场，门将鲁伊在调整手指缠上的白胶布，丝毫没把注意力给前场或者自己这边零散的后防线，只有圆脸的右后卫托梅还老实地站在门前。这时那个界外球已经被自己这边的后卫断下，克里斯蒂亚诺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中后卫会出现在对面半场，只看着那家伙来了个糟糕的长传球，橙队的两个中场明显都追不上球，球被蓝队轻松截下，攻防瞬间转换。
蓝队将球回传给门将，门将退到门线前，一脚将球开向前场，克里斯蒂亚诺和他的中场队友一前一后回追。接下来的几分钟，这个年龄段的足球战术让他目瞪口呆。没有人的传中能直接送到前锋脚下，前锋使劲追着长传跑，后卫追着前锋跑，边前卫们动不动就带球前插，然后被对方后卫铲断。双方看似踢得有来有往，实力相当。克里斯蒂亚诺跟着队友参与了几次进攻和防守，感觉这群小伙子想在球场上跑马拉松。他很快看明白了一件事，这片球场上跑得最勤的是腿，最闲的是队友的脑子。
我不能要求我的队友或者对手踢得像个职业球员。克里斯蒂亚诺无数次劝自己心态平和一点，别用自己的标准要求男孩们。
双方这种无效的追球跑持续了十几分钟，男孩们上头的热血逐渐冷静，真正属于橙队的机会第一次出现了。托梅从后场抢断，立刻转身带球向前，克里斯蒂亚诺在中线附近伸手要球，托梅扫了一眼正朝自己逼近的三个蓝队球员，果断将球横传至中路接应的克里斯蒂亚诺脚下。
接球后的克里斯带球回到左路，对方后卫距离他还有十几米，他在左路迅速启动。此刻能对他的前进造成阻碍的，只剩下蓝队的右后卫路易斯。路易斯贴上来，肩膀压得很低，随着他带球向前，两人不断接近，一副随时准备下脚铲球的样子。克里斯蒂亚诺脚底把球一拉，作势内切，等路易斯的重心压过来，忽然把球往外一拨，两步就从贴身防守里摘了出去，完全没给路易斯出脚的机会。
克里斯蒂亚诺抬头，橙队的前锋法比奥伸手要球，他背后两个蓝队的后卫已经追上来了，但另一名前锋还在右路后点散步，似乎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突破了蓝队的防守，带球来到大禁区边缘。克里斯蒂亚诺还是选择把球横扫向门前，他希望法比奥能比那两个后卫更快，但皮球贴着草皮划过整个小禁区，从几人眼前滚过去，滚出了另一条边线。
他用假动作晃过了路易斯，但没想到自家前锋不愿意跑两步接球。
这次失球给了蓝队机会，蓝队的反击非常迅速，左后卫快速带球前插，一个变向就甩开了反应不及的托梅。刚才进攻失败后，橙队后防跑得七零八落，对方队友已经赶到接应，前场中己方防守人数居然比对面还少。克里斯蒂亚诺把刚才的失误扔在脑后，和托梅从两侧边路追了上去。然而，蓝队这次的快速反击打得很漂亮，没等橙队防守到位，前锋热苏斯就在后点接球推射入门。
比分变成了 0:1。
从托梅被过到皮球入网只花了 10 秒不到，克里斯蒂亚诺心下一沉，蓝队显然被教练特意交代过。他看向球场边正和助理教练说话的塔利尼亚斯，不明白为什么教练只给一方安排好战术，任由另一队自由发挥。可球场上容不得他去思考教练的想法，克里斯蒂亚诺已经改变了赛前去配合队友的念头，在比分落后且他这一方失去战术优势的情况下，想要打破局面必须让队友配合他。
重新开球前，克里斯蒂亚诺拽住托梅，在他耳边小声说：“一旦我前插或者去中路拿球，你就守在后场不要往前。一个人防守不住就喊其他人，把对面往底线挤，断下球就传给我或者马尔科。”
托梅是个称职的好后卫，但他也只有 13 岁，克里斯蒂亚诺不能再要求更多。
开球之后，橙队拿到球权，马尔科往后场倒脚，把球传给右路的托梅。托梅往前带了两步，看见克里斯蒂亚诺突然出现在对方中场的缝隙间时，立刻传了个高空球。
在蓝队眼中，托梅这球开得有点大，几个中场追了两步，眼看太远都减缓了速度。然而，一道橙色身影闪过，是没等托梅起脚就启动高速奔向前场的克里斯蒂亚诺。他眼中已经出现这个球的落点，中路靠左，距离大禁区可能有两三米。球从空中落下，克里斯蒂亚诺高高跃起胸部停球，没有调整姿势就将球斜插向无人防守的右路前方。前锋法比奥已经出现在大禁区边缘，这次他选择迎着球来的方向跑去，成功接到这个传球，朝着球门抬脚抽射。
这一球太正了，被蓝队门将挡了出来。法比奥懊恼地捂住脸，下一秒身后传来了自己队友的惊呼声。他抬眼看向球门，除门将和两个才赶到的蓝队后卫外，禁区内出现了另一个身影，在所有人之前到了球的第二落点，是上一秒传球给他的克里斯蒂亚诺。
他眼见着这个比他小一岁的卷毛男孩，用右脚背触球，搓出了一个轻巧的弧线，球越过尚未从草皮上爬起来的蓝队门将，应声入网。
“是罗纳尔多！他补射进球了！”马尔科从后场冲了上来，和法比奥一起兴奋地扑向了橙队的功臣。
克里斯蒂亚诺欣然接受了队友的赞美，他没在庆祝进球上浪费时间，这毕竟只是场训练赛，而他们才把比分扳平。他先是鼓励了法比奥刚才追球的表现，又叮嘱了马尔科几句。他希望自家队伍的中场和前锋，在无球时也伺机跑动，两个男孩却听得有些迷糊。克里斯蒂亚诺心中叹气，选择用更简单的方式帮他们明确目标，他告诉队友不需要思考该跑去哪里，只要想办法在不持球时，找到对方防守的空档，他会把球送到他们脚下。
说完克里斯蒂亚诺跟着队友们跑向中圈，蓝队准备在中圈开球了。路过场边时，他的目光又投向了教练组，而此刻，几个大人也正在注视着他。
“佩德罗，要我说你这次的安排有些苛刻了。孩子们虽然踢的都是平时训练的阵型，但热苏斯那队有了你的安排，显然踢得更有章法。”助理教练向塔利尼亚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在橙队被进第一个球后，他本想对橙队做出些战术指示，但被塔利尼亚斯阻止了。
“我们要相信他们，若昂。这群男孩踢得很不错，不是吗？”
助理教练若昂·马丁斯显然不赞同，“那群小子要是没有罗纳尔多，这会儿还在场上晕头转向呢。你不能只给一个队伍明确的战术，而对另一个队伍不管不问。”
塔利尼亚斯笑着摇摇头，“他们开始比赛前，我给热苏斯他们指令，只是为了让这场比赛有个公平的开局。我们是要选拔优秀的小球员，而不是为了看某个队伍，或者某个人大出风头。”
若昂皱起眉，他知道塔利尼亚斯说的是橙队的罗纳尔多。那男孩刚满 12 周岁，几乎是场内最小的。在这个青少年见风就长的年龄段，他是发育较晚的那个，身高、体型、耐力显然都不占优，塔利尼亚斯却把这男孩当做橙队最大的优势。在若昂的印象里，男孩过往的球风比这场要独得多，在队友失误和球队落后时更相信自己，几乎不会做出指挥队友、安排补位这类举动。
“罗纳尔多今天踢得确实很出色，我以为你会让他在锋线，毕竟他在门前的嗅觉一向敏锐。”若昂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将他固定在锋线上确实不错，但应该发生在几年后。现在他是身体更不占优的那个，无法对抗又高又壮的后卫们，但把他放在边路或者中场就不一样了。这群孩子的脑子里思考不了太多，而他是这个场上最聪明的那个，且速度够快、脚下技术够好。由他发起的进攻，威胁总是最大的。在这个年纪，他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比赛阅读能力，这会帮他成为队伍进攻时的大脑。”
塔利尼亚斯的视线始终注视着又一次发起进攻的卷毛男孩，他跑得飞快，在后卫们的包夹中左冲右突，像一头刚长角的小鹿。球又被男孩送到了法比奥脚下，这次橙队的前锋身前只剩下门将，其他后防早已被前者吸引走了注意。法比奥打向更刁钻的远角，球成功撞进球网中。
看到这一幕，若昂不禁发出一声惊叹，不得不承认他的上司眼光很准。在失去战术支持的情况下，男孩自行成为了这支队伍的进攻核心。
“但是佩德罗，他年纪还小，这群孩子总是不喜欢听从更小的那个。你想让他承担更多的责任，会不会适得其反？”
“成功之路总是充满艰辛，对天才而言更是如此。对于之前的罗纳尔多，我不会有踢好球外的更多要求。但现在，我能做的就是推他一把。”
塔利尼亚斯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欣赏，一个出色的球员与一个出色的领袖是截然不同的，这世界上的大多数球星难以兼顾这两个身份。然而，在今天这场比赛中，他从这男孩身上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
“若昂，如果他有志向成为最好的那个，首先需要征服的就是他的队友，而不是对手。战场上的王不会独自前进，他需要赢得那些可以为他冲锋陷阵的骑士们的不二忠心。只有高竖起他的旗帜，统率着属于他的队伍，征服欧罗巴之路才会出现在脚下。”
随着塔利尼亚斯的声音落下，中线上的克里斯蒂亚诺再次指挥起队友的防守站位，而这次，愿意听从他安排的男孩更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征服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