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目标三万埃斯库多 他更着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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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安静下来，没有再试图劝说克里斯蒂亚诺改变心意。他低头研究了许久这具陌生又熟悉的身体，关掉灯打算睡醒后再面对这个世界家人，说不定到早上梦就醒了呢。
但 12 岁少年的胃可不允许他睡觉，没躺下多久他的胃像是烧着了一样，饿得人发慌。
他不知道 12 岁的小克里斯吃了什么，只依稀记得这个时间家里食物并不充裕，毕竟这个家里有 5 个大人，再加上他一个孩子，一共六张嘴要吃饭。克里斯蒂亚诺很久没这么饥饿过了，也许小克里斯本打算用睡眠扛过去，但他有点忍受不了。他叹了口气，爬起来打算下楼找点吃的。
推开卧室门，二楼走廊一片黑暗，和他记忆里快要褪色的画面完全一致。克里斯蒂亚诺摸黑踩过翘起边角的地板，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这个世界家里的老旧地板都和曾经一样，他知道哪块会响，哪里缺了个角。
阿维罗家一共两层，二楼住着他们姐弟四人，他和雨果一人一个隔断隔出来小房间，两个姐姐一起住对面那间，父母则住在楼下。
雨果的门虚掩着，克里斯蒂亚诺停下脚步，里面鼾声舒缓悠长。二十一岁的哥哥睡得四仰八叉，被子一半在床上，一半耷拉到地上。
克里斯蒂亚诺站在门外踮起脚，越过门缝里的杂物注视着年轻的雨果。
他的记忆里，三十三年前的雨果没有继续读书，在周围做日结的杂工，后来发生了什么，他记不清了。记得清的是很久之后，雨果把自己搞得一团糟，瘦得脱了形，在家里跟二姐卡蒂娅吵架，把多洛蕾斯和埃尔玛气得抹眼泪，父亲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一个劲的抽烟。
幸好，此刻这一切都还没发生。雨果最多就是个闲不住无业青年，兜里揣几张零钱买烟和酒，老板结完薪水就去安多里尼亚球场看球。
克里斯蒂亚诺离开时把那扇门带拢了些，不想让走廊的风灌进去。
斜对面姐姐们的房间还亮着灯，昏黄的光线从门底露出来，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他准备下楼的脚步不禁停住了。
“……Cris 的教练说了，他该去里斯本。但去试训要在那待将近一个月，船票、吃住，怎么算都至少要三万埃斯库多。”
说话的是埃尔玛，紧接着传来卡蒂娅担忧的声音。
“爸爸的薪水已经两个月没发了，妈妈的钱都快不够买食物……”卡蒂娅的声音更低，“码头那边咖啡馆不是缺人吗，我明天去问问。我不打算继续上学了，反正我也读不进去。”
“卡蒂娅，你才十九，你不能……”埃尔玛的声音像是快哭了。
卡蒂娅的语气里满是毫不在意，“十九岁怎么了，你十七岁就辍学了，至少我比你多上两年社区学校。”
埃尔玛没有继续说下去，停顿了一会，克里斯蒂亚诺听到她温柔却坚定的声音。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卡蒂娅，我们最小的弟弟会踢出来的。到那时候，整个马德拉都会为他感到骄傲。”
克里斯蒂亚诺不敢继续听下去，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手指不自然的勾了下睡衣的下摆。这场对话，曾经他只听卡蒂娅玩笑般提起过，但在他心底留下了很深的痕迹。他知道当年家里为了送他去踢球，母亲和姐姐们都付出了很大的努力，但亲耳听到埃尔玛和卡蒂娅这般信任自己，克里斯蒂亚诺心里酸软成一片。
他的两个姐姐先后辍学，一个进了服装厂，一个早早嫁了人。哪怕后来他给她们买房买车，与她们分享自己的财富，但失去的永远没法弥补。
三万埃斯库多，甚至不到 16 岁时，他刚升入里斯本竞技一线队的周薪。但现在，他是这个家里最受宠爱的，却也是话语权最小的那个，被完全排除在这个家的财务状况之外。
你不能让卡蒂娅再辍学一次了，克里斯蒂亚诺对自己说。但一个十二岁的穷小子该怎么挣钱呢？
没有下楼去拿任何食物，揣着一肚子心事的他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饿就饿着吧。他把自己摔到木板床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他做了个短暂的梦。
梦里可能是 2028 年，某个马德拉的夏天傍晚，院子里的树枝上拉着一串串的小灯。他的面前是张长桌，上面摆着各色佳肴，以及一个三层、插着数字蜡烛 18 的大蛋糕。朱尼尔穿着葡萄牙国旗配色的卫衣，站在他的对面，个头明显已经超过他了。乔治娜微笑着伸手扶住蛋糕盘，让朱尼尔凑上前吹蜡烛。分蛋糕时，伊娃和马特奥一人抢了一块奶油最多的，阿拉娜举着叉子唱歌，调子简直要跑到大西洋对岸，贝拉坐在乔治娜腿上，咯咯笑着拍手。
母亲多洛蕾斯女士坐在长桌上首，头发全白了，笑起来眼角皱纹多得像张网。雨果举着酒杯手舞足蹈地在说什么，埃尔玛和卡蒂娅笑得直不起腰。
他不知道在梦里听到了什么，也跟着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正回头想找某个人说话。
然后梦就醒了。
天花板还是 1997 年的天花板，天刚蒙蒙亮，隔壁传来雨果翻身的动静，床板吱呀响了一声，又归于安静。
随着年龄增长，他很少做梦，或者说很少在醒来后还记得梦境内容。
45 岁的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睡前总有各种办法助眠，看里卡多发的日程安排、团队定期整理的投资报表，也可以泡在凌晨四点的健身房。也许是这些助眠方式，帮助他一夜无梦，从 12 岁的身体上醒来后，连睡眠都变得年轻起来。
克里斯蒂亚诺睁着眼睛躺了很久，把梦里那些脸一张一张数过去，数到最后，发现少了一个。
温暖的灯光映照着他所有最爱的人们，自 2005 年 9 月后，便缺席了至关重要的一位。
而现在，缺席的男人此刻就睡在楼下，薪水被欠了两个月，依然酗酒成性，醉后脾气暴躁。
克里斯蒂亚诺坐起来，大西洋清晨湿冷的海风从窗缝里渗进来，他压着嗓子开口。
“系统，醒着吗？”
【滴——检测到宿主清醒。当前时间 5:47，能量余额 3%，系统处于低功耗待机状态】
“在劝我转行之前，给我点建议吧。”他盘腿坐好，“我需要钱，三万埃斯库多，合法的、越快越好。说说看你有什么办法？”
【……检索中】面板的裂缝蓝光闪烁，【很遗憾，系统不具备任何金融功能，能量不可兑换当前国家货币】
“我知道，把你能想到的办法都列出来。”
系统的电子音听起来不太情愿，在克里斯蒂亚诺不愿意转行的情况下。
【方案一：完成新手任务。任务奖励不含现金，但宿主获得演艺资源后可以取得薪酬】
“打住。”克里斯蒂亚诺抬手，“这个先搁置，下一个。”
【方案二：数据库检索到 1997 年 3 月底，马德拉地区将举办复活节青少年足球锦标赛，U13 组别，9 支本地球队参赛，决赛设于丰沙尔，宿主所在的马德拉国民俱乐部会组织 A、B 两支队伍参赛，宿主可以争取 A 队名额，争冠并赢得奖金】
“奖金具体有多少？”
【冠军奖金 4000 埃斯库多，由本地赞助商提供，归属冠军队伍；金靴奖 1000 埃斯库多，归属个人；决赛最佳球员奖 500 埃斯库多，归属个人；另有个别商家设立的个人专项奖，数额 200 至 500 不等。宿主个人理论收益上限：约 2000 至 3000 埃斯库多】
“两三千？离三万差得远。”
克里斯蒂亚诺被 97 年丰沙尔低廉的物价震惊了，这场比赛冠军队伍的最佳球员，只能拿到 20 欧。但想到这只是葡萄牙马德拉岛上，一个地方性的 U13 赛事，他心里便释然了。准确来说这不能被称为 U13，完全是场儿童球赛，而儿童球赛的奖金只能给发育期的男孩们加餐，距离让他能够前往里斯本还差得很远。
【但该赛事存在奖金之外的更高价值。葡萄牙足协青年梯队 U18 主教练阿戈斯蒂尼奥·奥利维拉，负责统筹 U15 至 U18 各级选拔事务。基于 1994 至 1996 年葡萄牙全国地方青少年赛事记录，决赛其本人或助手有 80%到场可能性】
克里斯蒂亚诺闻言一下子坐直了。
他不可能不记得奥利维拉，这是葡萄牙青年足球的掌门人，前世他在国青队报到时，带队的就是这位。花白头发，表面上不苟言笑，站在场边像来收账的，但却是个惜才的务实派教练。
不对，克里斯蒂亚诺突然皱起眉，前世没有这一出。他 12 岁去里斯本竞技试训前，可没听说马德拉要举办复活节青少年足球锦标赛，这难道是两个世界的差异吗？
可奥利维拉要是真来了呢？
“等等。”克里斯蒂亚诺盯着面板，“你的功能不是全锁了吗，哪里来的这些资料和推论？”
【面板七大功能均处于锁定状态，但信息搜索与事实推测属于系统底层逻辑，落地此世界后便自动触发】
“难道你能搜索全世界所有资料？不得不说这可太夸张了，现在的互联网可不普及，这些消息能在电视台直播或者纸媒上看到，已经很不容易了。”
【本系统并非诞生自当前世界及其未来，技术逻辑完全不同，不能用宿主所理解的科技框架解释】
克里斯蒂亚诺略带茫然地耸肩，“好吧，我必须承认你这家伙还是有点本事的。如果奥利维拉到场，也许能帮我更早加入葡萄牙的青年梯队，可这带来不了三万埃斯库多。”
【若宿主在该赛事表现远超同龄人，存在被发掘入选葡萄牙 U15，于今夏受邀赴荷兰阿姆斯特丹，参加北海杯国际邀请赛的可能性。参加该赛事的全程费用由葡萄牙足协与赞助商承担，球员个人无需支付，能获得赛事奖金、赞助商奖金与国家青年梯队补助。结合系统对宿主的技术评估，提进北海杯决赛后，宿主预计能获得的总资金下限已超过三万埃斯库多】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克里斯蒂亚诺当然知道，从马德拉国民俱乐部到加入国家队 U15 踢北海杯，这可比三万埃斯库多值钱得多。然而，他对自己未来有足够的信心，CR7 怎么可能加入不了国家队呢，但他更着急的是不让卡蒂娅辍学。
“你能算出来，我有多大概率会被奥利维拉带到荷兰？”
【基于推断的预计属于复杂模型，当前能量余额 3%，无法给出概率】
“行吧，让我想想看。”他不想错过北海杯，可挣到三万的优先级现在高于加入葡萄牙 U15。
【另外，方案三：宿主记忆中包含大量未来赛事结果，可通过体育bo彩变现，预期收益率……】
“停，我不会碰这个。”克里斯蒂亚诺的声音沉下来，“首先，那些老板不一定会收一个 12 岁小鬼的钱。其次，我可以借助过去的记忆做很多事，但酒精、du博、du品，这三样能使人堕落成魔鬼的东西，我绝对不会碰。”
【……好的，系统已记录宿主风险偏好】
“哈，那叫有原则。”少年版的克里斯蒂亚诺发出一声响亮的气音。
电子音沉默片刻，主动继续之前的话题。
【方案四：鉴于 1997 年葡萄牙未成年人雇佣法规，宿主只能通过非正规渠道进行日结工作，日薪约 1000 至 1500 埃斯库多，攒足三万需一至两个月】
听完后少年的眉头皱得死紧，“我还要踢球，而且多洛蕾斯不会允许的，她宁可让雨果打两份工。这个排除，就选北海杯吧。”
【好的宿主，新手任务倒计时 89 天 16 小时，是否重新考虑演艺……】
“不考虑。”克里斯蒂亚诺打断它。
【建议宿主今日恢复训练，距锦标赛开赛约一个半月】
“知道啦，继续省电去吧系统。”
说完克里斯蒂亚诺翻身下床，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丰沙尔的天边云正泛白，夜色刚刚散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目标三万埃斯库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