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投资未来 但现在确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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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工头吹响了哨子示意收工，雨果松了口气，把手上用来抹水泥的铲子扔到地上。建筑工地的活计可比码头累多了，哪怕在气温不高的初春，从早到晚不带停歇的劳作足够累垮每个成年男性。
他听说丰沙尔有和里斯本一样的建筑工人工会，工会会替成员出面和建筑公司谈薪水、要求待遇，但成员必须每月缴纳一笔不菲的会费，并通过工会认证的资格考试。雨果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时，很羡慕那些有条件加入工会的，但后来才发觉要是能加入工会，他也没必要到处找日结的散工了，这就是个死循环。
下班的工人们排成一队，挨个从工头手里接过当天的薪水。幸好这家建筑公司付的是现金，不用给银行交该死的手续费。
雨果把钱接过后对折起来，塞进了工装裤最深处的口袋里。身后的两个工友正讨论着什么"新货"，他没听清，脑子里都在想这次的活做完后，该去哪里找日薪这么高的工作。
他换衣服的时候，一个脸上沾着灰浆的工友把半张报纸戳到他的胸口，上面写着认购电信股票的消息，那人还跟他说，去年在里斯本买了电信股票的人，如今个个都骑上了崭新的摩托车。今年电信股票会再次增发，丰沙尔当地就能买到。
雨果把报纸推了回去，对工友的推荐兴趣缺缺。他哪有钱玩资本家的游戏，还是先让弟弟当上职业球员吧。
回家时他路过了一家Pingo Doce，门口排着长队，所有人都在抢购今天打折的面包和豆子。雨果算了算今天的薪水，还是排到了队伍最末尾。排在他前面的女人正一下一下地抠着篮子的边缘，整个队伍很沉默，谁也没有说话。
最终除了面包和豆子，雨果在推销员的介绍下多买了块牛肉。他的弟弟克里斯实在太瘦了，个子也不够高，他很担心里斯本的教练会因为这个不签他。
当雨果走到家门口时，弟弟克里斯蒂亚诺正坐在门廊的台阶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属于少年的细长眉峰皱成一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优等生在思考学术问题。
雨果大笑着上前拍了拍弟弟的肩，把一大袋豆子扔进男孩的怀里。"太可怕了克里斯，你居然在扮演'思考者'，妈妈看到了一定会带你去教堂驱邪！"
听完哥哥的嘲笑，克里斯蒂亚诺白眼都快翻到天上，"我是在思考养家糊口的大事，哪像你，吃得多干得少，还没埃尔玛挣得多。"
雨果一时语塞，他这个年纪多吃点很正常啊。更何况，又不是每个12岁男孩都能像克里斯一样帮家里挣钱，他在这个岁数正忙着逃课去海边游泳。
"克里斯，我亲爱的弟弟，你就不能少挤兑我两句？"他跟在弟弟身后走进屋门，把手里的牛肉放到厨房里。这个家的其他成员还没回来，屋子里只有他和克里斯两个人。
"说起来，你今天没有训练吗？那个锦标赛的对手，都是一群不如你的小鬼，整天练来练去，我还以为你要住在巴雷罗斯了。"
雨果一边准备着晚上的食物，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克里斯蒂亚诺看着他的动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想说这场锦标赛很重要，他需要借助这次机会展示自己，争取入选上辈子没参加过的国家队U15。这样他就能去阿姆斯特丹踢北海杯，早早出现在五大联赛球探们的视线中。
在里斯本竞技青训的时光很美好，但重活一次的他有着更大的野心和更高的目标。他不可能再次在里斯本待到18岁，那里给不了他想要的竞技强度和薪资，迪尼斯的病情和他家人未来的遭遇都等不了。
想到这里，克里斯蒂亚诺停下手上剥豆子的动作，猛地抬头看向雨果，"最近没有人给你推荐什么东西吧？"
"推荐什么？电信股票吗？"反复冲洗着牛肉的雨果毫无所觉。
克里斯皱了皱眉，现在是1997年，离上辈子雨果误入歧途应该还有几年时间。未来他肯定要离开丰沙尔踢球，得让卡蒂娅把这家伙盯好。至于现在，电信股票的事已经在整个葡萄牙传开了，既然哥哥的工友都知道，以这家伙耳根子软的程度，早晚都会被别人忽悠认购，不如先让他开个股票账户，自己来保管电话委托时用于验证身份的账号和密码，还能替他把把关。
"你不打算去银行开个证券账户吗？费雷拉导演在里斯本待过很长时间，他有小道消息，说是今年葡萄牙股市会大涨。"
"你居然会信这些？上次我想投注竞技和波尔图的比赛，是谁一个劲阻拦我？再说了，我哪有钱干这些，认购100股最少要三十万，更何况今年的价格肯定要翻倍！"
雨果不以为意地回答着，他早就想买电信的股票，但手上一直攒不下钱。他兜里最多的时候有不到五万，后来因为下注输掉了，被全家勒令不许再du球。
"股票和下注又不一样。"克里斯蒂亚诺反驳，"要不这样，你去帮我开个账户，我借你钱买电信。"
"你被足球砸到脑袋了吗？"雨果被弟弟的话吓了一跳，手里的牛肉都摔到了水池里。
"先不说你这小鬼能不能搞明白股票，我开了账户又怎么给你用，最重要的是，你才12岁上哪搞几十万埃斯库多？"
克里斯蒂亚诺无辜地眨了眨眼，"嘿，雨果，你忘记我马上要拍费雷拉导演的宣传片了吗？到时候我挣得比你连干一个月工地都多，等我出名了还会有新片能拍，加入大球队青训还能拿补贴。再说，妈妈肯定不会用我的钱，她只会让我攒起来，将来到里斯本踢球时用。我现在当球童挣的钱，已经比你兜里的都多了。"
雨果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颇为不情愿地承认弟弟说的没有错。他们家再穷，也不会轻易花弟弟的钱，他们都指望克里斯成为全家最有出息的那个，能去大球队试训成功。即使他有时会嫉妒多洛蕾斯对弟弟的宠爱，但也不会真让12岁的弟弟养活全家。如果最坏的情况真的发生，卡蒂娅会辍学，自己也会去打两份工。
至于股票，想想这小子不踢球还能去当童星，未来肯定比自己有钱。也许只靠那个大导演的"内幕消息"，就能轻轻松松挣不少，比自己到处打零工强太多了。
费雷拉导演当然不知道所谓的"内幕消息"，这只是克里斯蒂亚诺忽悠雨果帮他开户的话术罢了。真有消息的人当然是他这个重生者，他不可能告诉雨果真相，也幸好他的哥哥一直都是家里最容易受骗的那个。
克里斯蒂亚诺为此在心中忏悔了几秒，决定帮雨果多挣点钱作为补偿。最好给他买辆皮卡，这家伙就靠拉货挣钱了，不用每天在建筑工地辛苦劳作。
阿维罗家的两个男孩就此达成一致，他俩谁都不想让家里其他人知道，商量好私下搞定这一切。
第二天雨果请了两个小时假，拿上弟弟当球童攒的钱和他为数不多的积蓄，去银行办完开户手续，再把交完费剩下的六千多埃斯库多存进账户里。离开时雨果还问了股票经纪人J.M.公司最近的走势，这是弟弟克里斯专门交代他问的。
等他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多洛蕾斯早已准备好了晚饭。雨果耐着性子吃完饭，悄悄把弟弟拉到一旁。
"经纪人说账号与密码下周会寄到家里，你得小心点别让妈妈发现。这是存钱的银行卡，该死的，圣灵银行的管理费可真高。"
说着雨果把印着圣灵银行logo的卡片塞到克里斯口袋里，"别忘了到时候借钱给我，赶不上电信认购也可以买点别的。你说的那个J.M.就挺好的，今天是183.6，买100股只要不到两万，经纪人也说可以少买点。"
克里斯蒂亚诺连忙把银行卡收好，在雨果看不到的角落翻了个白眼。这家伙真是听什么信什么，1997年的股票经纪人，满脑子都是趁着全民投资热度挣手续费，嘴里哪来的真话，估计就是顺着雨果的话说，巴不得他赶紧把钱全投进去。
但现在确实是投资的最佳时机，影响整个葡萄牙股市的消息6月才公布，很多炒作这几个月就会开始，他必须抓紧时间。
那天夜里，克里斯蒂亚诺把迪尼斯从安多里尼亚带回来的报纸又看了一遍。第二版的财经新闻中，葡萄牙股票最重要的指数还顶着BVL30的旧名字，要到年底才会改成PSI-20。
克里斯蒂亚诺忍不住问系统，有没有办法多挣点钱。在明知道未来股价会飞涨的情况下，少买一股都让他心疼得不行，他可太怀念自己过去的周薪和代言费了。
【建议宿主学习课程包，系统提供的演艺课程能够帮宿主尽快在儿童演员中打响名气，有助于接到高薪片约】
闻言克里斯蒂亚诺生气地在床上翻了个身，床板随着他的动作吱呀作响，隔壁的雨果敲了敲隔板提醒他赶紧睡觉。
"你不是能收集很多消息吗？就没有一条可以帮我挣钱的？"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克里斯蒂亚诺低声追问。
【核心矛盾在于宿主年龄】
"可让我变成12岁这又怪谁！？"被子里传出来的声音难掩愤怒，"你得帮我想办法，要不我就不帮你完成任务了！"
再次受到威胁的电子音沉默了片刻，但这次没有像以往一样避而不答，很快又有了结果。
【宿主可以联系你以前的足球经纪人豪尔赫·门德斯】
【根据当前消息，门德斯已经和西甲拉科鲁尼亚就门将努诺·桑托的转会谈妥，挣到了他作为足球经纪人的第一笔收入，宿主可以向他寻求帮助】
联系豪尔赫·门德斯吗？
克里斯蒂亚诺愣住了，这是他没想到的。他可以用自己的球技和未来作为担保，而刚成为足球经纪人的豪尔赫，无疑会为了签下他这明日之星，答应给他借钱，甚至于替他出面打理股票。
但他要怎么跟豪尔赫说呢？说他们都会在各自领域取得不得了的成功，说他们会是足坛史无前例的足球巨星与巨鳄经纪人搭档，说他们的关系没有维持一辈子，即使他是自己孩子的教父，是他绝对不可或缺的家人。
克里斯蒂亚诺没办法欺骗这个一无所知的豪尔赫·门德斯，不告诉他2022年的曼彻斯特都发生了些什么。他这位如兄长一般的经纪人，在他们分道扬镳后，一遍又一遍公开说出过那句，"我一生都会重复，他一直是历史最佳"。
媒体用"离婚"来形容他和豪尔赫解除合作，回顾发生过的一切，克里斯蒂亚诺必须承认这对两人来说是两败俱伤。豪尔赫失去了他的合同，无法从他转会沙特的过程中挣到一分钱，后来名下的公司也退出了他的肖像权代理，两人之间的金钱纠葛少之又少。而他承受的后果呢，那些年欧洲豪门对他年龄和竞技水平无穷无尽的质疑，助理里卡多无法跟任何欧洲俱乐部争取到有优势的合同，他们都视他为"更衣室的炸弹"，宁愿选择那些球都踢不进的乖宝宝，也要确保主帅的权威和俱乐部的脸面。
那一年发生了太多，哪怕他和豪尔赫在两年后逐渐放下芥蒂，恢复私下往来，也永远无法弥补这些裂痕。
豪尔赫·门德斯是当时欧洲足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巨鳄经纪人，他也是搅动数亿欧元天价合同的足坛流量代言人。
曼彻斯特发生的争吵像是隔了很远，克里斯蒂亚诺有些记不清他对豪尔赫说了些什么。也许是质疑他的专业能力，问他为什么不能将自己带离曼彻斯特那个吃人的漩涡；也许是质问他究竟看不看重自己的职业未来，在已经因税务问题和诬告两次被迫坐上法庭后。
很多矛盾和伤害，可能早已出现，只是那时的一切都很美好，而2022年的曼彻斯特太糟糕。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投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