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备战锦标赛 这种和队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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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岁是个相当尴尬的年纪，克里斯蒂亚诺的时间不得不划分成两半，下午4点前属于教室，陪伴他的是枯燥的课本和难以深入的知识。下午4点后则属于巴雷罗斯，属于印上A队背号的训练背心，和一节又一节基础但不乏味的训练课。前者对现在的他来说过于无聊，后者则有些简单，但克里斯蒂亚诺面对两者的态度都是积极的，即使课堂上他并没学进去什么知识。
锦标赛名单定下的一周后，助理教练若昂·马丁斯宣布A队的训练需要加量。这对克里斯蒂亚诺来说很及时，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多练一会儿，而不是每天结束后背着教练们踢野球。
在训练赛场上，克里斯蒂亚诺兼任着A队场上的战术传达，一边自己跑位，一边指挥队友的位置。这让他有时不得不从左路跑到右路，从前场跑到后场。但球场上局势瞬息万变，往往在他没来得及回左路时，就必须投入进攻或者防守。克里斯蒂亚诺知道自己跑动后需要队友补位，在几次被B队抓住漏洞后，他开始要求中场和边路互换、两翼交叉跑动，以及他身后的左边后卫及时前插。然而这些变化对他的队友来说太陌生了。
此刻的左边后卫是训练赛中一直盯防他的路易斯，刚开始克里斯和他默契全无。路易斯身体强壮，有很强的护球能力，可一旦克里斯蒂亚诺换位去中路或右路，路易斯就不知道该怎么传球了。但这种混乱没有持续太久，克里斯蒂亚诺在训练间隙，与几个会因他跑动而发生位置变化的队友约好了手势，看到手势时执行相应换位。
这和现代足球战术中的换位体系不同，克里斯蒂亚诺并不打算教会队友们过于深奥的东西。即使他有心教学，可这在固定站位与区域压迫盛行的1997年，距离现代足球战术传遍欧洲还有近10年时间，中前场换位体系在整个欧洲足坛都太超前了。更重要的是，此时缺乏这一战术完美执行时所需要的传递手段，球员们在场上缺乏整体视野，仅凭教练画的站位图，赛场上的口头指挥，很难让所有人理解一个球员位置变动会带来的连锁反应。
因此，克里斯蒂亚诺只打算让队友们初步理解，在他离开左边前卫的区域后，由谁换位或者前插支援。这在U13级别的比赛中，已经相当够用了，至于可能产生的防线漏洞，克里斯蒂亚诺相信换位带来的战术灵活性足以弥补。
这种和队友的换位方式，在塔利尼亚斯看来无疑是令人惊讶甚至于难以理解的。在他的印象中，类似场景他只在国家队看到过，4-4-2中菱形中场的换位流动，在1996年欧洲杯赛场上，打响了葡萄牙“黄金一代”的名号，让葡萄牙时隔整整30年，又一次打入国际大赛的1/4决赛。
看到训练场上的情景，塔利尼亚斯没有第一时间发表看法，教练组其他人却对克里斯蒂亚诺的做法相当不满。
“他太乱来了，这会导致其他男孩不得不为他增加跑动，后防也会被他带得一团糟。”
“我觉得可以先观察他们配合的情况，男孩们还是有默契的，这能帮他们更深入地理解战术思维。”助理教练马丁斯对此相当看好，他觉得这是小球员们向“黄金一代”学习的好机会。
站在场边观察的塔利尼亚斯却不这样认为，“黄金一代”的菱形中场换位是流动型的，而克里斯蒂亚诺满场乱跑带来的换位却是点对点的。横向由他与右边前卫或前腰固定换位，纵向则在他深入后防或进入禁区时，左边后卫路易斯前插补位。这种模式中，前者的效果取决于右边前卫和前腰的综合素质，而后者则相当考验路易斯在左路空缺时的防守与护球能力。
想到这里，塔利尼亚斯对教练组其他人发问：“托梅在别的位置上表现得怎么样？我记得他在两个月前的训练赛里踢过中后卫。”
马尔斯第一时间意识到了塔利尼亚斯问题背后的含义，迅速回答，“托梅在中后卫位置表现一般，但他可以胜任左后卫。”
“不，不行。罗纳尔多身后需要一个足够高大强壮的左后卫，托梅的身高不够，没办法在罗纳尔多前插时给对面造成足够威慑。但他可以往中路横向压缩，整体后防随之向左路平移，减少前场进攻失败后被反击打穿左路的风险。”
这句话一出口，塔利尼亚斯愣住了，他意识到了这个换位策略的致命缺点。在缺乏其他位置队友的配合时，仅靠换位和前插，场上很容易被拉扯出失位空间。要想弥补这一短板，需要整个中后场动态协防，4-4-2中至少有4人的位置是随着罗纳尔多的移动而移动。想让一群十来岁的男孩完全理解这样的动态变化，在比赛中搞明白什么情况去哪里，并精准执行到位，无疑是天方夜谭。
无法实现动态协防的情况下，这种换位战术不可行吗？
不，不是的。塔利尼亚斯觉得点对点的换位战术，在青年级别的赛场上，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
在U17及以下的级别中，大比分惨案时有发生。一方面是因为小球员心理素质不稳定，容易在队伍落后时被击溃。另一方面则是，在普遍缺乏高强度比赛经验的情况下，天才球员的灵光一现会更加突出，难以被阻挡。
只要依靠点对点换位打开局面，取得优势后稳固防线，这支队伍在葡萄牙青训普遍采用固定站位4-4-2的情况下，将会成为击穿所有对手的一把利刃。
然而，这一切并不能轻易实现。塔利尼亚斯望向球场上，那个正反复和队友沟通跑位的卷毛男孩，这一战术的实际效果，将完全取决于“搅局之人”的赛场发挥。
这太冒险了，无论是对俱乐部青训在整个马德拉岛的口碑来说，还是对这位天赋异禀的小球员的职业未来。一旦没能取得优势，还被对手大比分打败，这对两者都会造成巨大冲击。
距离复活节锦标赛开赛还有三周，塔利尼亚斯却觉得自己要好好考虑一下。
球场上的克里斯蒂亚诺没有想太多，既然教练没有提出异议，他便打算将他的想法执行下去。即使没有指挥队友的权力，以他的技术风格和踢法，不可能固定在左边前卫的位置上，在边路他需要更大的跑动空间，在中前场他也需要提供和被提供更多的回撤支援。
在跑动训练中，克里斯蒂亚诺要求路易斯时刻注意右路托梅的前后位置，在他前插时跟上，与托梅、右边前卫构成一个站位相对稳定的等腰三角形。中场的马尔科是对换位理解最快的那个，有一颗前插之心的马尔科响应得非常积极，在边路他能有更多接近禁区的机会。
但这群小鬼并不都愿意听克里斯蒂亚诺的。有人觉得这一切难以理解，会带乱整体阵型，有人完全没明白这样做的目的，单纯以为克里斯是教练放在场上的“间谍”，要到处跑来跑去监视他们的站位。幸好塔利尼亚斯在男孩中相当有威信，在他的要求下，至少没人表面上与克里斯蒂亚诺对着干。
在随后的实战中，克里斯蒂亚诺的指挥遇到了不少困难。十来岁男孩的踢球风格太典型了，他们都更愿意把球牢牢粘在自己脚下，享受独自带球冲锋陷阵的痛快。这让克里斯蒂亚诺有些恼火，他知道十几岁的自己也是独得天怒人怨，但至少他能把那颗皮球踢进那该死的球门，而不是让球在草坪上飞来飞去，然后落到边线之外。天知道，自从他21岁后，就很少遭遇锋线全体梦游、反复吐饼的情况。
直到周中的教学赛上，看到法比奥一个人带球从后场到禁区边缘，B队3个后卫上前夹击时还死活不肯传球，被断球后打穿后防，克里斯蒂亚诺重生以来，第一次在球场上朝队友发火了。
“哦该死的！法比奥，那颗球是你的义肢吗？把它传出去，你就会断腿断脚吗？”
他指着自家球门里的足球，站在中线朝丢球的法比奥吼道，头顶蓬松的卷毛都被气得颤了几颤。后者缩了缩脖子不敢反驳，在原地站了几秒，又犹豫地小跑回自家后场，将球从球门里捡了出来。这期间，A队的门将鲁伊站在球门前，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整个经过，脸色比刚发完火的克里斯蒂亚诺还要黑。
哨声再次响起时，A队的男孩们老实多了，像是被克里斯蒂亚诺刚才的大嗓门吓坏了。
冷静下来的克里斯双手叉腰，紧绷着一张脸，气势很足地站在左路看队友们在中场倒脚。
所有人都出球很快，好像谁多粘球一秒，他们的“场上教练”就会冲过来给他们一铲。他们都知道这卷毛小子有教练撑腰，还是个过人狂魔，谁要是不听话，不光在球场上会被穿裆到哭，还要被告到教练那罚抄作业。
克里斯蒂亚诺毫不知情，在队友眼中，追求锦标赛胜利的自己，已经被冠上了“卷毛魔王”的称呼。一群男孩谈论起他来，都不再叫和某个巴西人一样的名字，尊重他传球技术的两个前锋叫他“克里斯魔王”，后防上的巴普蒂斯塔则仗着自己是最大那个，一直用“那个卷毛”来称呼。
幸而这一切只发生在背地里，克里斯蒂亚诺还能劝自己多给队友点时间，心平气和地继续在球场上送出一脚精准传中。
看到机会的热苏斯瞬间启动，从防线身后插向球门前，起脚推射，进球来得水到渠成。
【赛事记录新增，A、B队教学赛中，宿主直接参与进球3个】
结束比赛后，克里斯蒂亚诺听到了系统的声音。周围还有队友，他没出声回应，只在心里暗暗想着，要是让系统一直记录下去，假以时日，说不定它成为会全世界最懂他如何踢球的那个。
在备战锦标赛的日子里，夜晚的时间属于他和家人。
母亲多洛蕾斯最近在街角的面包房上早班，天不亮就裹着围巾出门，回家时被允许捎到一包剩下卖剩下的面包和边角料。卡蒂娅像她说的一样，放学后快餐店帮工，加上雨果找到了一个为期两个月的建筑工地的活计，阿维罗家的经济问题终于有了起色。
这天晚饭后，一家人坐在电视机前看球赛转播，迪尼斯坐在最远的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剥橘子，剥好了先递给了家里最小的那个。欠薪的事没有人再提，仿佛只要不提，它就不存在。
上辈子，他也是一个大家庭中的“父亲”，给孩子们分配零食是他的工作。每当那时，已经是大男孩的朱尼尔，站在一旁不和弟弟妹妹凑热闹，其他四个小脑袋总是要集成一团，仔细分辨谁的那份更多，谁的那份更好吃。
那时他总被孩子们亲昵的叫着“papa”，仿佛这个称呼是与生俱来的特权，只需要爱和关怀就可以轻松取得。此刻注视着变得颓废、少言寡语的迪尼斯，克里斯蒂亚诺才明白，那确实是他上一辈子得到过的、最了不起的头衔。
后来，他的飞机进了大西洋，他的孩子们不得不像他一样失去父亲。
想到这里，克里斯蒂亚诺洗碗的手停住了，水槽里的泡沫忽然变得模糊起来，他垂着头，让哗哗的水声替掩盖涌上心头的酸涩。
克里斯蒂亚诺沉默的在水池边地站了一会，把最后一只盘子冲洗干净放进橱柜后，比赛转播已经结束了。为了节约电费，多洛蕾斯女士关掉了电视机，让孩子们都回房间休息。
夜里躺回床上，克里斯蒂亚诺算着自己最近的进项。国民一线队每逢主场作战，塔利尼亚斯就会把他报进球童名单，赛前牵着球员们入场，比赛时在场边捡捡球。一场场干下去，也攒了有3000埃斯库多，不比锦标赛预计能拿到的奖金少了。如果锦标赛一切顺利，到三月底时，他应该能赚够5万埃斯库多。
想到葡萄牙股市即将在5月之后迎来疯涨，克里斯蒂亚诺心下盘算着该如何开一个股票交易账户。这显然不能让迪尼斯和多洛蕾斯知道，他没办法向他们解释为何能“预知股市”，埃尔玛和卡蒂娅不喜欢股票这种高风险投资，这个家里也许只有雨果能替他出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备战锦标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