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谁渡》观月不眠

21、偷情

　　季别尘房子里的家具摆件都透露着一股“我很昂贵”的样子，生活气息浓厚，一层大阳台上种满了花和绿植，还有几条肥成猪的锦鲤。

　　看了一圈，没在房子里发现什么异常，太正常了。

　　只剩书房没查。

　　暨野白站在门口，有些犹豫，季别尘悄无声息地走到身后，嘴角上扬，十分期待他打开这扇门，走进自己的私人领域。

　　暨野白开门了。

　　季别尘瞪大眼睛，喜悦溢于言表，刚要开口就看见暨野白没进去，只是站在门外往里打量。

　　？

　　“暨小白！你怎么能这样！”季别尘嘴角的笑容凝固了，眼睛瞪得溜圆。

　　“我没进去。”暨野白面不改色。

　　“我以为你是很正经的那种人，怎么也不按常理出牌。”季别尘撇撇嘴，不忘感概：“果然，爱情让人盲目，没想到本少爷也有看走眼的一天。这样的你，我更爱了。”

　　暨野白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无语了，但凡换个人都会觉得季别尘很莫名其妙，在他意识到某件事前也是这样认为。

　　书房窗边摆放着一套米色沙发和一张大理石茶几，茶几上放着书籍和摆件。

　　书桌后面是占据整面墙的深木色通顶书架，内置暖色灯带，摆满书籍、相框和装饰品。

　　中间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木质书桌，配有黑色皮椅、笔记本电脑和一盏黄铜台灯，铺着带有繁复花纹的波斯风格地毯。

　　书架上各种专业书籍，古典名著，全是装饰品，连封皮都没拆，唯一有动过痕迹的是角落分类的神话故事区域。

　　书架对面挂着一副素描，画上是一个在蓝色花海中回眸浅笑的白裙女子。

　　“装饰品，忘记是什么时候买的了，嗯……好像是别人送的？啧，记不清，应该不重要，我不太管这些事。”

　　暨野白问起刘涛，李文明等人的事。

　　“就是看不惯啊。”季别尘双手环胸，声音微冷，暨野白终于在季别尘身上看到熟悉的感觉。

　　季别尘只用一通电话，就让李家从江城消失。用一场升学宴，让刘涛，李丽丽等人多年罪行被公之于众。

　　暨野白事后去看过现场报道，站在台上的季别尘不是并非少年年轻气盛，一时冲动，他为人处世游刃有余，应对记者从容不迫，面对突发情况早就默默算计好一切。

　　甚至算好了周露心在得知自己丈夫出轨后不会去找小三和私生子，会干脆利落地离婚，让李文章净身出户。

　　失去周家这棵大树不到五分钟，有几位和李家结仇的商业对手紧接着就对李家产业发起进攻，把李家蚕食殆尽。

　　情报部查过这几位老板的系统后台，管家代表季别尘出面和他们谈过，达成了合作。

　　“有手段。”暨野白又道：“江昭昭呢？”

　　“暨小白，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把我当免费信息提款机，我合理怀疑你接近我就是为了套情报。”季别尘脸色不悦。

　　暨野白诚实点头。

　　季别尘脸更黑了。

　　“你但凡哄一哄我就说了啊。”季别尘嘟囔一句，“你都想利用我喜欢你了，不能好好研究一下其他人利用感情是怎么利用的吗？我很吃这一套啊。”

　　“我没心思研究这些东西。”暨野白如实道：“我们互惠互利，各取所需。”

　　“不要。”季别尘闹小脾气，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看暨野白。

　　暨野白盯着他看了两秒，点点头，“好，我走了。”

　　“？”

　　“滚回来！”季别尘心急一下子没收住，呸了一声一把抓住暨野白，脸色不悦，极其阴沉：“玩我呢暨小白。”

　　“你自己说的不要。”暨野白语气平淡，隐约带着一丝理直气壮。

　　季别尘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看着眼前人这张漂亮的脸蛋和理直气壮的样子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真是栽他身上了。

　　“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向你坦白一切，怎么样。”季别尘让他和自己相对而立，中间只隔了不到半个人的距离，手指不自觉摸上暨野白的脸，替他拨开凌乱的发丝，暨野白没动，仰头盯着季别尘，吐出一个字：“说。”

　　“你到底对我有没有感觉。”季别尘脸上惯有的笑消失了，他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暨野白没说话。

　　季别尘换了个问法，“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有。”

　　季别尘倾身过来，鼻尖几乎要蹭到暨野白，呼吸很轻，却烫得他喉咙发紧，季别尘说话带着一丝咬牙切齿：“暨小白，你最好好好回答。”

　　暨野白往后退了一步，表情没什么变化，视线从季别尘愠怒的脸上移到他戴着的耳坠上，血色的宝石在暖色灯光下格外鲜艳。

　　“我的老师，我喜欢他很多年。”

　　“他和我有共同点，或者说，长相？”

　　暨野白没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行。”季别尘微笑，拍了拍他的肩，退后一步，“不就是替身小三嘛，本少爷还没试过偷情，有点意思。”

　　难怪之前对他爱答不理，合着给正宫守身如玉啊！

　　草，他凭什么！早晚给他杀了上位。

　　“按照约定，我会回答你我知道的全部信息。”季别尘面上平静道。

　　？

　　暨野白沉默。

　　你到底为什么接受这么良好。

　　“小学的时候在路边捡了个小姑娘，比我小一两岁，却很小一只，我一直很喜欢妹妹，以为她没家人，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就给人拐回家养了三天。”

　　季别尘说道：“后来江昭昭的父母找上门，木女士把她交给那对伪善的父母，季平看他们日子过得拮据，心疼昭昭还给了她一笔钱上学，后来我们就没再没联系过。”

　　“直到六年前，我在老城区遇见江昭昭，她先认出的我，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当时她的情况非常糟。”季别尘手指胸口，“她心脏位置的衣服布料上全是未干的血，她拒绝去医院，非要把从山上带下来的罪证交给警方，我带她去了。”

　　“那个时候她家里人对外宣称她是走丢被人拐卖，昭昭也没和我说过家里的事，所以她家里人找上来虚情问暖，要把她带回家时我没阻止。”

　　“直到网络上有人揭发他们的谎言，我才知道昭昭是被这对父母卖掉，我当即就要去找昭昭，结果是等来了她又被卖掉的消息。”

　　季别尘看向暨野白，“我找到了她，她终于向我坦露一切，她讨厌如今的生活，她讨厌江城，她自毁心理太严重，她在精神病院呆了半年，患有重度抑郁和自闭。”

　　“她想死去，却又贪恋这个世界，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她去死，这种矛盾的心理一直纠缠着她。”

　　“等我把事情告诉木女士和季平，想把昭昭接过来当妹妹养后，我就收到了她的死讯。”

　　“我能做的只有替她收尸，葬在远离江城的青松陵园。”

　　“这些年我除了在搜集刘涛等人的罪证，还在调查阳光精神病院的案子。”季别尘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档案袋，“里面是我动用关系能找到的全部线索，几乎为零，江昭昭死后阳光精神病院纵火案无人生还，六年前七月十三日铜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暨野白走过去，打开档案袋快速过了一遍，和情报部搜集到的资料基本一致，没有新的可用信息。

　　季别尘确实手眼通天，靠关系就能查到这些东西。

　　“在知道神通者的事后有些不合理的地方有了答案。”季别尘说道：“阳光精神病院起火是在下午六点到七点之间，那天七点下了暴雨，火势反而越大，整整烧了一夜。当时我就觉得很怪异，并且这么大的火只围着精神病院烧，火势一点都没向附近的森林蔓延。”

　　“异控中心和学宫派过第一神座的觉醒者去过现场调查，提取记忆，追溯过去都被一股力量抵消，施展不出。”暨野白道：“推测铜山上曾出现过一名神职代理人。”

　　“六年前，江城，精神病院，神职，目前已知的神职代理人中正好有一个人满足四个条件。”

　　“京城周家养子，周堂，六年前周家主从江城带回京城，精神病患者，神职墨塔托斯的代理人。”暨野白道：“之前我麻烦在京城的同僚去探一探，目前还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