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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庇护所 哥哥在废墟 ...

  •   林清序的车伴着浓厚暑气驶进庄园,他静静靠在后排,手撑着头假寐。等到车缓缓停稳,司机拉开车门才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温和的眼睛。瞳色浅淡,像被水洗过的琥珀,看人的时候不锐利,反而带着一层薄薄的柔光。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会在眼睑上投一小片影子,安安静静的。但他眼窝底下沉着两片淡青色,嘴唇有些干,起了细小的皮。头发是打理过的,但已经撑不住了,几缕碎发从额前滑下来,看上去有些狼狈。
      他起身朝着司机笑笑就朝别墅里走去,他已经十几天没有好好合过眼了。现在只想把自己扔进床里,什么都不想。
      他给机器扫描了一下瞳膜后,推门而入,眼前不应该有任何人却映入一个少年。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把车钥匙扔进玄关碗里:“这个点,你该在第三节课的座位上。”
      少年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他的平板,头也不抬:“翘了。”
      他走过去抽走平板,屏幕熄灭的瞬间映出少年抿紧的嘴唇:“理由。”
      “……没理由。不想去。”
      他没再追问。解领带,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停了一步,没回头:“期末考得不好,别来找我。”
      房门被打开又关上,他躺在床上,缓缓闭上眼睛。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去世的父亲母亲看到他现在的成就失望的看着他,看到小姨决绝离去的身影,他扑上去追,小姨却只轻轻摸摸他的头,对他说了一句:
      “……清序,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你不能再瘦了。”
      他猛地坐起来,胸口起伏了几下,手指按在额头上。掌心是湿的。
      原来是梦。
      林清序走到浴室洗漱,抬头脸正对着镜子。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年轻的脸,自嘲地笑了笑。就在这时,电视新闻正在播报他公司的新闻发布会,镜头里,那个一直视他为眼中钉的副总裁正对着镜头痛心疾首:“我们尊重林总的才华,但公司不是过家家的地方,他太年轻了,我们需要的是能沉下心来的领路人……”林清序关掉电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原来现实连个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他穿着拖鞋下楼,原本应该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林清砚却不见了,他走到餐桌前,有一张便签,上面用放荡不羁的字体写着: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错了,我乖乖去上课,后面还有一只可爱的小狗表情。
      林清序看了两遍。然后把它沿着原来的折痕叠好,塞进西装内袋。他坐在餐桌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击桌面:他这个弟弟虽然不着调,但是他自己惯出来的,自己惯的,自己养,又不是养不起?但他迟早得长大,每个股东都盼着他早点死,未必会放过他身边的人。
      他想得头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装有便签的口袋。他突然站起来,让司机开往公司,他要继续奋斗,至少让他在被股东彻底干倒前,要给林清砚留一条退路。
      车辆朝着黄昏中驶去,空中略过两只大雁,它们比翼双飞,翅膀划开暮色,往南边去了。林清序透过车窗看了一眼,没说话,低头点开终端上助理发来的会议纪要。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放学的铃声响了。
      林清砚坐在位置上收拾书包,他的脸颊泛着淡红,汗从额间垂下,信息素却被收得很好:他好像易感期了。
      自从分化过后,他才开始认真听生理课,不过基础知识还是知道一点,高烧般的体温骤升、肌肉酸痛乏力、信息素浓度失控外溢,并伴随心悸、出汗等类似戒断反应的躯体化症状。他能很确信自己的确易感期了,不过还没有彻底开始。
      他走出校门时全程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就连朋友叫他他都没听见,他只是觉得自己整个人热得像要炸了,有一团火在身体里愈烧愈旺。
      等到坐上车,他的信息素彻底失控,在车内有限的空间肆意冲撞,幸亏司机是个Beta,不然肯定会受到信息素影响。
      他仰头靠在椅背上,车窗外掠过的树影让他想起哥哥靠在窗边的样子,他咬住自己的手背,闭上眼睛。脑袋里全是林清序:林清序歪在沙发里,酒杯搁在膝头,半阖着眼。
      衬衫扣子松了两颗,领口敞着,颈侧那条线一路没入阴影里。酒意把眼尾洇出一点薄红,他偏过头来,目光慢悠悠地扫过来,嘴角噙着半道笑,像醉,又像装醉。
      脚踝从裤管里露出来,白晃晃的,脚趾似有若无地蹭了一下沙发边缘。
      他喜欢自己的哥哥,这件事他藏了3年,从15岁起,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哥哥的感情超出了普通兄弟的感情,当时自己也没意识到。
      直到后来,他对自己的哥哥起了生理性反应,才知道他爱林清序,爱到无法自拔,爱到放弃伦理冈常,他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但他也知道林清序在乎。
      当年母亲因为家族遗传病去世,父亲随母亲而去,把他们交给了小姨。但小姨也在那之后的第6年去世,虽然在他们的面前没有人敢说,可背地里他们也知道,圈子里是怎么说的:
      “那两个扫把星跟谁谁死,我们可不敢和他俩讲话。”
      “可不是嘛,亲爹亲妈都扛不住,咱这血肉之躯还是躲着走。”
      “阿姨不是不喜欢你,就是……你理解一下,家里老人迷信,怕冲撞了。”
      谣言声大到他们足不出户,都能在手机或下人嘴里听到。
      那段时间,林清砚睡不着想跑到林清序的房间一起睡,轻轻推开门,却看到林清序坐在飘窗上,月光洒进窗子映着他的脸,脸上布满泪痕,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哥哥。哥哥在他面前从来对着他笑,可现在的脸上没有笑意,只剩茫然和惆怅。
      林清序傻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林清砚亦然,坐在他的房门口一整夜,年少的他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这样?也不知道去世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小姨和爸爸妈妈,他想他们了。
      第二天清晨,当林清序打开房门看到弟弟在门外待了一整晚,他将林清砚抱在怀里,脸靠在他的肩膀,林清砚只是觉得肩膀湿湿的…
      他不再回想往事,市中心总是堵车的,平时只要1个小时的车程现在却足足画了2个小时,林清砚浑身冒冷汗,眼睛里蒙上一层欲/望,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当林清序终于忙完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他看了看自己的腕表,林清砚大概率已经睡了,明天跟他道个歉吧,确实不应该对他说那么重的话。
      司机早已回家,现在要开车就只能自己开回去了。他手生,不怎么自己开车,但好歹所以的基本是一遍过,车就这么慢悠悠往别墅开去,他放了一首舒缓的小提琴曲。那琴声不像浪漫派那般黏稠煽情,而是带着一种理性的优雅,音符之间留有呼吸的余地,像一根根银线在夜色中清晰又克制地交织。
      他推开别墅的大门,一股浓烈的Alpha信息素冲进他的鼻腔,他的脑袋略有点昏沉:家里防护措施做得极好,只有指纹和瞳膜才能解锁,根本不会有人能闯进来。清砚他被人挟持了?不可能,清砚不会任人宰割。是清砚的易感期来了吧。
      他从兜里拿出手机,手指微微颤抖,他拨下一串电话号码:“喂,李医生现在能让助手送几支抑制剂过来吗?放门口就行。嗯,对。”
      他随意聊了两句,简单说明情况,因为怕Alpha信息素太浓,伤到人就把抑制剂放在门口,他自己去拿。
      他靠在玄关上,摁着胀痛的太阳穴,突然一具滚烫的身体贴了上来,抱着他蹭来蹭去像是一只标记领地的小狗。少年从原来的小不点窜到现在195的高个子,比现在的他整整高了8厘米,他无奈的摸摸林清砚柔软的头发:“清砚,别闹,是不是很难受,待会儿抑制剂就来了,忍一忍。”
      林清砚眼神清明一瞬,却又恢复混沌:“哥哥,哥哥,抱我,抱我……”嘴里不断重复这几句话,仿佛只会说这些。
      “好好好,抱着呢,抱着呢,是不是很难受啊?等会儿就好了,就不难受了。”
      林清砚的嘴唇微微扬起,不过也只持续一瞬。
      林清砚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头发碰到腺体略有些发烫,突然腺体有些发疼,燥热从身体里漫出来,他好像被Alpha信息素的互斥,弄到了易感期。
      他连忙推开林清砚怕信息素的互斥影响到他,从而伤到林清砚。
      林清砚似乎已经迷糊了,一把将他拉进怀里,林清序喘着粗气:“清砚,放开,会伤到你的。”他扭动着身子,想从怀抱里挣脱出来,可林清砚却抱得死紧,像是要把他融入骨血:
      “哥哥,帮帮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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