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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白…去死x ...

  •   杂乱的草叶被血濡湿粘连,如同大地纠缠的发丝,裹住倒地的少年。

      浓重的腥甜呛得白邈咳出两声,很快,他的唇角却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血腥味,不就是beta的信息素吗。

      他也有信息素了,她能闻到吗?

      浓稠而滚烫的鲜血漫开,将深绿染成沉暗的墨黑。

      可惜白怜垂眸,扫了他濒死的模样一眼,没有停留,径直转身离去。

      黑暗吞噬女人的背影,白邈的视线一点点涣散模糊。

      剧烈的贯穿性剧痛席卷全身,五脏六腑像是被生生绞缠揉碎,每一次牵动都是剧烈的折磨。

      可他依旧固执地大口喘息着,单薄的胸腔剧烈起伏,顽强地撑着最后一丝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隐约传来救护车渐近的鸣笛声。

      白邈对着幽深荒芜的草丛,无声地笑了开来,齿间浸染的血色,衬得整张脸妖冶至极。

      他记得清清楚楚。

      上一世,白怜对他所有的心软,所有的怜爱,所有独一无二的纵容,皆始于一枚穿透皮肉的子弹。

      而这一世,命运未改,那颗子弹依旧精准无误,穿透了他的身体。

      连中弹的位置,都和前世分毫不差。

      薰香点燃,中年期的Omega将头发拢在干发帽中。

      他脸上敷着润养面膜,丝质睡袍松松敞着一角,慵懒地陷在沙发软垫里。

      看见白怜走进来,他抬了抬下巴,漫不经心地朝对面空位偏了偏手,示意对方坐下。

      白怜依言安静落座,腰背收得端正,垂着眼,静待白谨言发话。

      等了片刻,男人非但没有开口,反倒轻轻合上了眼,长睫覆在面膜眼角处的外缘。

      没办法,白怜斟酌片刻,开口:“父亲,这个点,我会不会打扰到您了?我今晚拍下了莫阿蒂的画作,想着您向来喜欢这些,本打算藏着明天送来。”

      白谨言没有说话。

      她于是接着道:“谁想您今天却先一步把我叫过来,我在你面前瞒不住事,惊喜泡汤了。”

      白谨言拢了拢衣袍,哼笑一声,淡淡说:“我不喜欢惊喜,你在我面前,也没有惊喜。”

      因为带着面膜的缘故,他说话都是抿着嘴的:“想给我拍一幅画,派人去就可以了。刚回第三区,不在家好好休息,跑出去,也不怕别人觉得你是在玩。”

      白怜了然,长子白蕴间这才去世,她公然出行露面肯定被人拍下来,作为白家亲情淡薄的证明。

      何况,她也算是杀死对方的凶手,这哭都不哭一下的,好像不太礼貌。

      可是在白蕴间死前,她还想过要给对方的手松松绑呢,礼貌不对活人用,对个死人,有什么意义。

      再看白谨言,培育多年的大儿子死了,还悠然自得地在这儿敷面膜。

      白怜注意到他指间的美甲又换了一个样式。媒体也没说错,他们家不就是亲情淡薄吗?

      白怜起身,走到白谨言跟前,屈膝矮下身,膝盖陷进地毯蓬松柔软的绒毛里。

      她的动作带着几分生涩以及迟疑,试探地将手掌轻轻覆在男人的大腿上,而后侧过脸,把下巴安稳地枕了上去。

      “父亲,我知道您担心我。”

      白怜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您放心,我是为了拍下那幅画,抚平您心里的难过,才强撑着去的慈善晚会。”

      说罢她抬眼,果不其然看见白谨言弯起的唇角。

      “唉……”

      白谨言垂落的手抬了起来,姿态优雅地自旁侧桌几的花瓶中,抽出一枝已然枯败的干玫瑰。

      指尖轻巧一送,别在了白怜耳后,他掌心缓缓覆上,轻柔抚起她的发顶。

      “舆论给我们家族带来的损伤不值一提。无关痛痒的闲话,用不了七天,愚蠢的群众便会忘得一干二净。”

      他笑道:“只是我早收到密报,今晚会有反叛党行刺。你明明知情,偏要前往,就不怕子弹落在自己身上,叫父亲我担心?”

      反叛党的刺杀?她可没收到这个消息。

      枯玫瑰干燥的花瓣蹭着耳廓,有些膈应,一股类似细碎皮屑的干涩气息钻入白怜的鼻尖。

      她屏住呼吸,睫毛极慢地翕合。

      何况上一世,也根本没有发生过这场变故。

      白怜这才刚离开宴会现场,就立刻被白谨言叫回白家庄园,甚至还没来得及调查这次的事变。

      所以现在,她所知道的信息绝不比门口拴着的大黄多。

      哦,大黄是个电瓶车。

      “算了,你们年轻人就是贪玩。”

      白谨言讥讽道:“不就是暴乱吗,不就是枪击吗。怕什么,反正有的是保镖替我挡枪,哈哈…”

      笑声未落,他骤然收紧指节,攥住白怜的发丝,紧接着又重重拍了拍她的头顶,力道绝对算不上温柔。

      头皮传来钝痛,白怜咬了咬牙,竭力把声线压得平稳:“父亲,您的面膜快干了。”

      “哦。”白谨言漫应一声,脚尖不轻不重地碾上白怜的腿。

      那点重量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硬生生将她原本半蹲的姿态压得跪倒在地。

      借着这一踩的借力,白谨言才慢悠悠地直起身子,他径直走到梳妆镜前,对着镜面慢条斯理地整理仪容。

      白怜深知他的脾性,垂着眸,没有擅自移动。

      直到听见他示意,她才撑着地面站起,亦步亦趋地跟到他身侧。

      “白怜,帮我吹头。”

      她熟稔地拿出静音吹风机。

      如今,她身处白家庄园的卧室。也不知是哪来的规则,每一任家主都要睡在这个房间,把这张老床当作龙椅守着。

      挺神奇的,白怜如今穿越回来,却仍觉得这主卧是属于她自己的房间。

      吹风机嗡鸣的电流声,在满是古意陈设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直到发根干透,白谨言才终于道出叫来白怜的真正用意。

      “既然回来了,就留在宅里,守到你哥哥头七吧。”

      白怜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滞:“我本来也打算回来的。”

      她不动声色地斜过眼,透过镜面,与白谨言的视线直直相撞。

      “那你之后几天的行程怎么办?”白谨言开口。

      他早查过她的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

      那些安排属于重生前的白怜,她如今有了另一套盘算,便道:“我已经赶工处理掉一部分工作,余下的都推到下一个周期了。”

      “哦,那很好。”

      白谨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他夹起嗓子,温柔道:“乖孩子,前阵子辛苦了。接下来,安心在家休息就好。”

      可男人浸淫权谋多年,这份温和没有半分暖意,每一个字听上去,都像在阴阳怪气。

      “吹完了,记得给我抹上精油。”

      虽然嘴上说着要让她休息,但实际上,白怜一直忙到深夜,这才脱身,回到自己少年时在老宅里的房间。

      她本就不在继承人的备选之列,在白谨言为数不少的子女里,只配居于楼下。

      这间屋子她住了二十九年。面积不大,朝向也差,鲜少有充足的日光,终年浸在阴翳里。

      但白怜不觉得如何,她习惯朝着这个方向睡,一时也改不过去。

      后来她当上白家家主,搬去宽敞堂皇的主卧,反倒久久不能适应,失眠了好一阵子。

      等到收养白邈时,她才终于习惯了主卧的一切。

      说起来,那时她任由少年自己挑选住处,白邈挑来选去,最后偏偏也选了这一间。

      她当时未曾多问缘由,直到很久以后,白邈才主动同她说起,他在房间镜子的夹层里,看见了白怜早年遗忘在那里的便利贴。

      学校出了优等生,周边楼盘都会涨价。知道这是家主住过的房间,他便也想着,要来沾一沾这里的气运。

      说不定住得久了,有朝一日,也能成为像她一样的人。

      往事在脑海里一晃而过。白怜草草洗漱完毕,立刻开始联络自己的下属。

      白谨言刚刚说,今日的事是反叛党的手笔。

      所谓反叛党,是公然对峙皇室的地下势力。

      就跟名字一样,他们反对给皇室这个没什么用的东西交税、筹谋政变,意图颠覆皇权。

      依照前世的记忆,他们屡次在人流密集的都会腹地制造动乱,挑起事端,做的最大一件事就是刺杀了当朝女皇,还真成功了。

      白怜还可以提前剧透,待到局势彻底落定,大家才知道反叛党是皇长女暗中的势力,她是为了篡位,才做出了这一切。

      所以税还是得交。

      这个时代的皇室,早已没有旧时代至高无上的权柄。

      他们处处受世家制衡,想要立足,就必须不断和豪门家族置换利益。

      在白怜眼中,皇室虚名大于实权,就是一个有着兵力的房地产开发商,顺便收点钱,给贵族子弟安排一个体面的工作,仅此而已。

      那场惊天政变最终也没能撼动世家根基,反而让皇室与各大家族的利益,捆绑得愈发紧密。

      女皇穷尽一生,都想挣脱世家掣肘独揽皇权。可篡位成功的皇长女,生父便是贵族,她起家时就深度依附贵族体系。

      总之,作为家主,白怜也在那时莫名其妙地喝上了一口汤。

      这次慈善晚宴,反叛党出手,根本毫无理由。

      它向来是站在贵族这边的,宴会上,多数人都跟他们有着来往。

      而且上一世的同一时间线里,根本没有这场刺杀。

      白怜自认两世轨迹高度重合,能造成这种颠覆性偏差的变数,从头到尾,恐怕只有白邈一个。

      白怜心头一沉。

      她是知晓全书剧情的重生者,生怕一动就是蝴蝶扇翅,因此始终束手束脚的。

      可白邈完全不同,他似乎把人生当成了什么开放世界游戏,闭着眼睛乱按攻击按钮。

      自打被白怜拒绝收养那日起,他便肆意篡改命运,什么轨迹什么未来走向,他从来都不管不顾,想改就改。

      这下好,给自己作死作到枪口上了吧……

      鹅,等等。

      白邈当时中了枪,直直倒在暗处的草丛里。

      他,或者他的尸体目前有可能被找到吗?

      白怜陷入沉思,手边的私人终端机忽然震动亮起,屏幕上弹出曲终敬发来的万字小作文。

      曲终敬在开篇写的极尽恭谨:尊敬的上司[太阳][太阳][太阳]

      结尾又是满屏致歉:非常抱歉[玫瑰][拥抱][拥抱]

      白怜扫一眼通篇诚恳的道歉,心想,这人恐怕是一边敲着道歉检讨,一边已经写好了离职报告了吧。

      曲终敬是白谨言给她的人,跟了她多年,专司探查行程安防,以及刺杀风险排查之类。

      他的业务水平向来不错,可偏偏就是前段时间,被白谨言有意无意调离了她身边。

      如今关于反叛党刺杀的消息,他居然晚一步查出,这是巨大的失职,他在白家干的二十九年怕是都得毁在这里了。

      白怜正打算回复对方,陈莓消息的弹窗就再度降下,短短几个字,一下就捕捉住她的目光。

      “出来,1092。”

      像是怕白怜没看到消息,陈莓又立刻打来了电话。

      白怜接通,便听他语气不善,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说:“哇哦哇哦耶耶耶,那个孩子可真神奇,白怜你太牛逼了。”

      陈莓:“我们认识那么多年,可是穿过一条内裤的关系,你居然这样对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害我还搞得那么弯弯绕绕,想让我死就直说,老子让你追兄火葬场信不信…”

      “停停停停。”白怜受不了地捂住耳朵,她问陈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人在前往下层区的轮船上坐,反叛党的头衔天上来,你说我什么意思?”

      陈莓怒道:“我日你O的意思!”

      白怜:“……我真不明白,你在叽里呱啦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陈莓沉默了下,随即发出一连爽朗的笑声。

      他似乎在外面,那串哈哈哈随着呼哧的喘息飘向天际。

      “白怜你这个大乐乐,你中大奖了!想知道,就从白家出来,我们去医院。”

      白怜:“……不,还是你自己看脑子去吧。”

      话音未落,白怜已经从衣柜里飞快拽出几套衣物。

      她麻利地套上身,一把拉开房门,快步冲下楼梯,一心要离开白家老宅。

      可玄关处值守的人立刻上前拦阻,语气恭谨却没有半分退让:“小姐,白先生吩咐过,您不能离开宅子。”

      白怜面上不动声色,随口应下,佯装折返。

      一转身,便直奔一楼厨房,利落地翻出了窗外。

      不夸张地讲,两世加起来,她在这栋老宅待过的日子,可比白谨言还要久。

      再加上她有着上帝视角,看过原著。

      白邈作为小说男主,好几度在自己家被狂攻们绑走。

      白家老宅成了病娇打卡点,这虽然是一段弱智剧情,但白怜偏偏从中得到了有效信息。

      那就是:他们到底从哪里进来的?

      她借着这段剧情的提示,骑着平衡车,在偌大的庄园里四处巡行。

      果不其然发现院墙隐蔽处藏着不少可供出入的缺口,活像大大小小的狗洞。

      熟门熟路地避开监控与巡逻,她顺利逃出庄园。

      没过多久,陈莓驾驶的悬浮车精准定位到她的位置,两人顺利汇合。

      车里原本低低淌着舒缓的抒情乐曲,见女人拉开车门坐进来,陈莓指尖飞快一拨面板,切换成了重金属摇滚乐。

      歌声在耳边一阵阵鸣响,白怜坐在敞篷车副驾,任由清凉的夜风扑在脸上,她近乎贪婪地深吸一口气。

      陈莓俯身替她扣紧安全带,引擎低鸣,悬浮车顺势俯冲,朝着山坡之下疾驰而去。

      期间,白怜看着陈莓,问他:“你回来了,不怕被追杀吗?”

      “如果你说的是杀了白谨言的儿子,还光明正大来到他的庄园,带走他的女儿。”

      路灯转红,陈莓笑着看向白怜。

      他道:“白小姐,这可是我的荣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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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宝们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们看的眼睛不舒服了… 我一直都没有空格…你们跟着我真的是受苦了… 搞了点捡手机文学跟相性一百问,发在了vb上,@鱼腹余渡,感兴趣可以来看看~ 大家中秋节快乐,祝大家月满,人圆,事圆满!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