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水上乐园 陈裕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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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色犬马的记忆毫无预兆地涌入脑海。
生理期仿佛给了它们理由，更加肆无忌惮地浮于水面。
江语茉定了定神，把那些画面一帧帧摁回去，才平复无事的状态，解开自己的手机锁屏。
陈裕川给她发来了消息：【记得把手表戴着。】
戴着？还是带着？
江语茉握着手机思索。
陈裕川真不打算把手表要回去了？
这块智能手表虽然貌不惊人，但价格大几千，江语茉得空时搜索过，抵得上她一部手机。
有了概念后，江语茉更是费解，心里半是失敬半是忧虑——把如此贵重的东西交给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这能行吗？
至少她不会这么做。
陈裕川别是打算送她了。
就因为那天下午在校园里找不到她的几十分钟吗？
江语茉怀着复杂的心情将手表套回左手手腕，扣到最紧的一格，然后打字回复他：【好的。】
一群人吃完早饭后，如约在酒店大堂集合。
冯凯领队，带大家前往往返站点等酒店直达水上乐园的班车。
沈昭紧随其后，顶着一轮大太阳依然满头是劲。
周嘉卉则肩套她的火烈鸟泳圈跟着一路蹦蹦跳跳，也是极为期待。
他们剩下的几个就有些勉强了。
不顾还是大清早，林晗已经叼着冰棍散热了。
江语茉在自助早餐出口见到过同款，说实话，如果不是生理期的话她也很想来上一根。
戴着昨日同款墨镜的陈裕川正和穆亦鸣说着什么。
穆亦鸣则一心二用，一边聊天一边还在操心何知渔：“光吃片面包吗？鸡蛋不吃吗？”
何知渔睡眼朦胧地啃着一看就是酒店自助打包来的干巴切片面包，适时地点头摇头以示回答。
江语茉习惯性地跟在最后，且听且观察。
八个人走成一条歪七扭八的线。
大巴行驶五分钟，然后在大门前排队的游客艳羡的目光中直接由专属通道开入园区内。
冯凯生怕没人知道他的用心良苦，扯着嗓子声明：“谁叫我预定的贵宾票VIP服务可以早一小时抢先入园呢！”
“……丢人现眼的。”穆亦鸣皱着眉头呵斥。这辆大巴上除了他们还有二三十人，说得谁不是一样。
炎炎夏日，来这儿度假玩水的人真不少。
江语茉环视一圈，乐园内外，游客都以一家三口为主。
下车时，每个人从工作人员那儿领了“一票通”手环套在手上，电话圈发绳的样式，五颜六色的。
周嘉卉精挑细选了一个最喜欢的奶黄色。又因为冯凯戴着浅蓝色，转而换了浅蓝色，美名其曰“和哥哥一样”。
江语茉倒没什么想法，分到粉色就收下了粉色。
只不过她的手表戴在左边，因为不想碰擦出划痕，特地把手环分开，戴在右手上。
她转头偷瞄一眼陈裕川，领到的是白色，和他今天穿的衬衫颜色一样。
双胞胎今天身着同色T恤。江语茉现在已经能分清楚他们了——话多、精神的那个是沈昭，话少、总犯困的那个是林晗。
简单来说，沈昭像是独享了二人之间的所有睡眠，吸干了林晗的精神气一样。
明明双胞胎长着一样的脸，气质却大相径庭。同样的衣服硬是被他们穿出了截然不同的感觉。
一个明朗，一个颓唐。
冯凯则穿着橘色度假风椰树林亚麻上衣，是他们几人中最松弛的，没有之一。
到储物区。
冯凯刷开柜，立刻把上衣掀了塞进去，像回归深林的吗喽，直呼：“呜呼——爽！呜呼！！”
声音在瓷砖墙壁之间来回弹跳，甚至在拥挤的空间里制造出了回音的效果。
江语茉和所有人一样，百忙中瞥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冯凯丝毫不在意自己在几秒钟内成为视角焦点，或者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真够张扬奔放的。江语茉不禁感慨。
但其实，寄存处就是给换上泳装的人存放衣服和行李的地方。
冯凯和身着泳衣短裤的白花花人群挤在一起，竟一点儿不显奇怪。
他身上“解放天性”的坦然，和周围所有准备投身水中、接受日光浴的人们，本质上没有区别。
反倒像她这样穿防晒衣举遮阳伞捂着的，少见。
冯凯视线挨个扫过朋友们：
沈昭，在脱衣服；
陈裕川……他爱脱不脱；
林晗，不脱一会儿扒也给他扒咯！
至于同行的女生……
冯凯一眼看过去，大失所望：“你们没人要拍美图出片发朋友圈吗？”
“……”
江语茉同样打量一遍同伴们的穿着，包括她在内，所有女生都是T恤配大裤衩，清凉、休闲、舒适，完全没有争奇斗艳、给谁欣赏的意思。
要让有心人失望了。
——穆亦鸣瞪了冯凯一眼，以表其意。
“好吧。”冯凯长叹一口气，从遗憾的眼神到耷拉的嘴角都写着“可惜”二字。
接着，他从储物柜里掏出一瓶防晒霜，摇摇匀了往身上擦起来。
四肢和胸前好办，后背抹起来相当费劲。
冯凯扭着胳膊够了两下便嚷嚷着自己够不着，然后把防晒霜举到江语茉面前，一个马扎蹲下。
冯凯还没发话，下一秒就有人从他手里把防晒霜抽走了。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连个影子都没留。
沈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冯凯背后，语气热情得一看就揣着满腹坏心思：“我帮你！”
“滚呐！滚呐！”冯凯连连甩手赶他，像在扇一只恼人的苍蝇。
眼见自己暗示的江语茉没有表示，冯凯又挺着胸脯绷着肩膀凑近几步：“江小茉！你帮我涂一下防晒好不？”
“江小茉~~~”
那语气跟撒娇没差。
江语茉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我？我给他擦防晒霜？
江语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冯凯，再指了指自己，完全摸不清状况。
好在穆亦鸣及时给了冯凯一巴掌，在他背后留下一个巨大且结实的鲜红手掌印：“涂不到你就别涂！”
“哎哟！”冯凯哀嚎。
“哎哟——”周嘉卉跟着哀嚎一声。
冯凯哀嚎，那是该的。
周嘉卉哀嚎，几个人都立刻转头，生怕小姑娘遇上什么事了。
周嘉卉把自己的书包翻了个底朝天，小嘴撅得老高，急得眼泪都在眼眶打转：“完蛋了！我防晒衣忘在酒店了！”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爱莫能助。
他们之中唯一穿了防晒衣的只有江语茉一人。
这个共识，莫名让女生心中产生了微妙的压力。
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却仿佛被所有人的目光检视了一遍。
江语茉几乎是立刻将身上的防晒衣脱下来递给周嘉卉：“蕊蕊，我的给你穿吧。”
日光落在女生刚接触外界的白净皮肤上，照出一层冷色的反射。
她立刻倾斜阳伞，确保自己整个人完全躲在阴影里。
“小语姐姐，那你不就没得穿了？”周嘉卉接下后犹豫地看向冯凯，希望哥哥示意自己到底该不该收下。
“没事，我打伞一样防晒的。”江语茉微微一笑。找个借口大方对她来说信手拈来。
再说了，她并非不情愿。
如果要较真，她还欠蕊蕊一句谢谢呢。
见江语茉微笑着轻轻点头，哥哥亦颔首允准，周嘉卉没再推辞，声音甜甜地道了句“谢谢小语姐姐”便穿上了。
拉链拉上，宽大的下摆一直垂到女孩的膝盖。
周嘉卉挽起袖子，满足地拎着自己终于派上用场的火烈鸟游泳圈，转身朝儿童区的方向狂奔而去。
距离正式开园时间还有三十分钟。根据冯凯做的功课，这个点最好先游玩热门项目。
不然排起队来，至少一小时起步。
冯凯提议：“趁现在没人，我们先去刷两遍滑道？”
“没毛病。”
“好！走！”
……
江语茉跟在他们后面，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难道就让蕊蕊一个人待在这儿吗？”
“怎么了吗。”领头的冯凯听见女生说话，停下了脚步。
江语茉回头看了又看，小姑娘个头不算高，衣服打扮普通，一眨眼就消失在人群里了。一会儿游客更多，人头攒动，要怎么找到她？
江语茉实在放心不下。
“又不是小孩子了。园区就这点大地方，丢不了的。”冯凯挠挠后脑勺，觉得女生的担心多余。
周嘉卉这孩子打小聪明，把她丢大街上都能求爷爷告奶奶满载水果和零食回家。
穆亦鸣想了想：“江语茉说得有道理。蕊蕊又没带平板出来，走散了没法联系上。”
“去服务中心呼个摇人广播不就行了。”冯凯补了了一句。收获一个白眼。
两拨人谁也没说服谁。
后面的何知渔见状默默举起了手：“我留下来陪蕊蕊。”
几乎是同时，陈裕川说：“你们去玩吧。”
两个人浑然天成地发表了一致意见。
沈昭揽着林晗的肩膀已经看起了乐子：瞧这有责任感和没责任心的男人之间多大差别。
穆亦鸣看起来很满意这个安排，点点头说：“一会儿我来替你们。”
江语茉没想到陈裕川会主动留下来。
本来她生理期也玩不了什么项目，便准备跟何知渔一起当“家长”陪着蕊蕊。结果被陈裕川抢先了。
现在已经有两个人主动留下，她的存在显得非常多余。
江语茉的视线扫过他和何知渔之间空出来的距离，企图得到一些确切的答案。
何知渔安安静静，陈裕川也不聒噪。两个人就这么并排站着，画面看起来莫名的和谐。
这个念头将江语茉整个人无言地钉在了原地。
她来不及分辨不出心里是漠然还是酸涩，只听自己一时冲动说：“我也留下。”
冯凯皱起眉头，一脸“你们仨什么情况”的费解表情，等一个人出面解释这个临时组合是什么由头。
周嘉卉保护协会吗？三个人是不是太兴师动众了点？
冯凯看看何知渔：包吐不出半个字的夜行女鬼。
又看看陈裕川：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最后把目光落在江语茉身上。
蕊蕊千叮咛万嘱咐他对待喜欢的女孩子要理解、尊重。
但什么都没自己舒坦来得重要。
冯凯终于放弃了追问，扬手挥挥：“好吧好吧。”
他转身朝滑道走去，一队人跟着走远，只剩下三个成年人杵在儿童区入口，谁也没看谁，谁也没发话。
江语茉想，自己的理由再怎么也比陈裕川站得住。
她和蕊蕊同一个房间住了两天，又遇了点事儿，感情基础远胜过他。
再说留下来陪蕊蕊也是她最先提出来的。如果三人行非得有一个人尴尬，那也不该是她。
江语茉成功说服了自己。但同时，一个疑问毫无预兆地跳出来。
——陈裕川究竟为什么要留下？
答案呼之欲出。又被她生生按了回去。
江语茉把疑问在心里翻了个面，没有往下细想。
因为往下的答案，很有可能让她自夏天来所有处心积虑全成了一场自作多情的独角戏。
果然应该先等蒋晚辞有消息了再行动的。
江语茉在心里默默给自己记了一笔。
太冲动冒进了。
因为太早把底牌摊了出去，导致现在状况极其被动。
那些自夏天起真真假假的试探、拐弯抹角的靠近和步步为营垒起的信心……像亲手射出的子弹，此刻沿着一条无从预料的轨迹，正中她的眉心。
我不会打扰到你们二人世界了吧。
江语茉自嘲地想。
她的眼力见用途竟成了此刻毫无眼力见地横插一脚。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水上乐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