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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神秘的剑人 背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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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剑的人叫顾青崖。他没说这名字是真是假,只丢下三个字就转身往北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尺子量过,精准匀速。
“等等。”我追上去,“你说你上去了七重天?怎么上去的?”
顾青崖没回头,空袖管在晨风中轻轻晃:“南天门关了之后,天门之间的缝隙还在。每重天之间的云层有间隙,宽窄不一,但人在那个位置会变轻,像被抽掉了骨头里的重量。我爬到第八重的时候,那只眼就在头顶正上方。”
他停住脚步,终于转身看我。近看他的脸比远观更年轻些,三十出头,棱角分明,颧骨上有一道陈年旧疤。但他的眼睛不对劲——瞳孔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金色光纹,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烙过。
“那只眼底下连着东西,”他抬手指向天空,“像蛛网。无数根透明的丝线从眼珠四周延伸出去,扎进更深处的什么东西里面。我伸手想去碰其中一根,那东西动了一下,我就掉下来了。”
“手被丝线切掉的?”沈苓问。
“被丝线碰了一下就没了。”他低头看断臂,“没流血,没痛感,整只手就凭空消失了。金绷带是爬到第五重天时碰见的一个人给我的,他说这东西能续命,但补不了肉。”
“谁?”
“一个老道士。穿月白道袍,白胡子。”顾青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他让我下来之后找你。说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怔住了。月白道袍,白胡子。召神那天出现在我身边的那个老人。
“他叫什么?”
“没问。”顾青崖重新迈开步子,“他给了我三句话就走了。第一句,找陈昭。第二句,铃铛补齐。第三句——”
他停下来,目光扫过阿九攥着铃铛的手。
“铃铛补齐,天门自开。你们那个铃铛少了三十六层,缺的那部分在老道士手里。他让我带话,说等你把地心之土拿到,他会来送。”
阿九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托着青铜铃铛。日光下,铃身表面那些断掉的纹路清晰可见,像被截断的经卷。他盯着断口处看了几秒,忽然问:“他怎么知道铃铛的事?”
“他不知道。”顾青崖说,“但他知道你。他说他等了你八十多天。”
阿九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我们跟着顾青崖往北走了大半天。他带路的方式和沈苓不同,几乎不绕路,专挑直线走,遇墙翻墙,遇楼穿楼。奇怪的是所经之处没有任何诡异活动的痕迹,连那种正在形成的、白色的蠕动东西都见不到。他周围仿佛有一圈无形的净化半径,空气都干净些。下午过半时,他停在一栋半塌的写字楼前,带我们钻进地下车库。车库里整整齐齐码着两排物资箱,压缩饼干、瓶装水、急救包、手电电池,分类明确,摆放得如同军事仓库。角落里甚至有一台柴油发电机和半桶燃料。
“我清理了这个区域。”他靠在墙上,单手从箱子里抽出一瓶水拧开,“地下三十米有座地宫,入口在车库最底层。但你们要想清楚,下去之后不一定能原路返回。”
“什么意思?”沈苓问。
“里面的结构在变。”顾青崖喝了口水,“我上次下去,出来的时候通道和进去时不一样了。那地方会根据进入者的数量、气息、甚至心境调整路线。一个人下去最简单,两个人会翻倍,三个人——”他看了我们一眼,“可能会迷路很久。”
“你一个人下去过?”我问。
“第一次是。后来带阿九走过一次,但没到底。”他看向阿九,“那一次你在第二层就受不了了,铃铛震得太厉害,我让你原路返回。”
阿九没反驳,只是攥着铃铛微微点头。
“这次我们三个人一起。”我说,“如果地宫会根据人数改变结构,那说明它在测试。三个人有四个人的走法,我下去是为了取土,你下去是为了补齐铃铛的线索,沈苓下去——”
“我下去是因为我不放心你们两个对宗教器物一知半解的人瞎搞。”沈苓直接打断我,把帆布袋往肩上一甩,“而且铜镜和玉简上面的文字没人解,你们打算用手语比划吗?”
顾青崖看了她两秒,唇角微动,算是默认了。他把水瓶扔回箱子里,单手从墙边提起一盏充好电的应急灯,率先走向车库最深处的电梯井。电梯早已废弃,轿厢坠在底部,井道壁上挂着一截断裂的钢缆。他单手抓住钢缆,整个人无声地滑了下去,消失在黑暗中。
“我先。”阿九把铃铛含在嘴里咬着,双手抓住钢缆,学着顾青崖的样子滑下去。他动作利索,显然不是第一次攀爬。
沈苓看了我一眼:“你断后?”
“嗯。”我把橘猫塞进外套内袋,它缩成一团安静不动,尾巴从拉链缝里伸出来搭在我下巴上。我抓住钢缆时,金属表面冰冷粗糙,但下滑到一半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呜咽。我抬头望去,电梯井最上方那片方形天空里,云层正在缓慢旋转。
那只眼睛形状的云,睫毛轮廓比早上更清晰了。它的眼皮又松了一些。
我加快速度滑到底部。顾青崖和阿九已经在等着了,沈苓紧随我落地。应急灯照亮了井底的狭窄空间,面前是一条向下的阶梯通道,台阶上覆着那层幽蓝色的沉积物,和地宫最底层看到的一模一样。
顾青崖回头看了我一眼,金色光纹在瞳孔边缘微微亮了一下。
“感觉到了?”他问。
我点头。丹田漩涡正在加速旋转,和下方深处某种东西产生了共鸣。那种牵引力比之前面对铜镜和鳞片时都要强烈,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系在我脐上三寸的位置,正在被人用力往下拽。
“走吧。”顾青崖提灯踏上阶梯,“地心之土在最底层。但路上有什么,得看它今天心情怎么样。”
橘猫在我怀里抬起头,琥珀色眼睛盯着阶梯尽头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我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