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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甬道的夜晚2 前一段的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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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盯着那枚黑色鳞片看了很久,久到沈苓已经把铜镜和玉简仔细裹好收进包里,他还站在原地没动。他的手指不再发红了,但指尖残留着细密的麻意,像过电之后余韵未消。
"它在排斥我,"阿九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我总觉得……不是因为我本身,是因为我拿着铃铛。它们两个互相抵触。"
我把鳞片从石台上拿起来。入手沉重异样,巴掌大的东西竟有十余斤的分量,表面冰凉刺骨,那些细密的纹路在我掌心微微搏动,节奏和心跳不同步,慢半拍,像另一个生命的脉搏。
"这材质不是这个世界的。"沈苓凑过来用手电仔细照了半天,最后下结论,"没有一种已知矿物或生物组织能和它匹配。它更像是……从别的地方掉下来的。"
"那只眼睛上掉下来的?"阿九问。
没人能回答。我把鳞片小心包进沈苓提供的一块黄绢里,收进帆布袋最底层,和铜镜、玉简并排放好。布袋立刻变得沉甸甸的,但那种沉重的感受更多来自器物本身散发的气场,而非重量。三样东西塞在一起后,布面隐约透出青黑交织的微光,像墨汁和夜色的融合。
橘猫全程蹲在石室门口,尾巴圈住前爪,安安静静地看着我们把东西收完。它没有靠近石台,也没有靠近那枚鳞片,只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琥珀色眼睛在夜明珠幽光下像两颗凝固的蜜。
"上去吧。"我背上布袋,"日出之前还得赶到地面。"
沿阶梯往上走时,灰白的雾已经重新聚拢了,像从未被驱散过一样盘踞在原来的高度。但这次阿九的铃铛甚至没响,那些雾气在我们经过时主动分开一条窄缝,内部游弋的影子下沉得更深,深到完全看不见了。
"它认你了。"沈苓对阿九说。
阿九低头看着铃铛,把它翻过来仔细端详背面那些断掉的纹路:"但它不全。那个背剑的人说,铃铛的另外三十六层法咒被拆走了,拆走的人把这东西当成了什么容器的一部分,只留下这个铃身。"
"容器?"
"他没细说。"阿九把铃铛重新揣回口袋,拍了拍布面鼓起的小包,"但我猜,他拿走的那些法咒,也许在某件更大的东西上。"
甬道尽头的天光透进来时,正是黎明前最暗的时刻。星光稀薄,月色隐没,东方地平线压着一层铅灰的云带,云带底下透出细长的微光。我们三人侧身挤出裂缝,站在土丘顶上,面向东方。
"等着。"我盘腿坐下,把七件器物按北斗方位摆在身前土面上。阿九和沈苓分别退到两侧,橘猫趴在我膝头。
天光一寸一寸亮起来。铅灰云带被染成橘红,然后是粉金,然后是纯粹耀目的白。第一缕日出的光越过遥远的地平线,直直射上土丘顶端,恰好落在我面前铜碗里残留的血迹上。
我闭眼,丹田漩涡剧烈旋转。七件器物在晨光中同时起反应——幡旗无风自动、铁牌表面浮现暗纹、玉圭沁色流动、铃铛嗡鸣、铜镜反光、玉简透亮、鳞片最末,它表面的纹路在日光照射下骤然收缩成一点,像瞳孔遇光时的反应。七股各不相同的气息沿着北斗方位冲天而起,在穹顶某处汇聚成一束肉眼不可见的光柱。
持续了约莫十息。日出过去,晨光转为白昼。七件器物各自沉寂下来,但每一件的灵性波动都比之前强了一截,像干涸的河床终于迎来了水。
"成了。"我吐出一口浊气,睁眼。
沈苓走过来查看铜镜,镜面上泛起一层薄薄的光晕:"日出光的引子注入成功了。接下来是月升露,再之后——"
"地心之土。"我站起身,看向脚下的土丘。地宫最底层下面应该还有更深的地方,那层灰雾沉下去后的方向,指向的就是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