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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雪莉 在另一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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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声震得整个庭院地面都在微微发抖，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直升机残骸燃起的冲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克莱尔刚跟里昂、林云说完道别，身后丧尸低沉的嗬嗬嘶吼已经越来越近。庭院四周原本零散游荡的感染者，全都被爆炸巨响吸引，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野兽，黑压压一片朝她合围过来。
她迅速把手里的消防斧横在身前，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庭院围墙，快速扫视一圈周遭环境。铁门被锁死，没法从这边撬开；身后是高高的警局围墙，完全翻不出去；左侧就是正在熊熊燃烧的直升机坠毁点，滚烫的热浪裹挟黑烟扑面而来，根本无法靠近。唯一的出路，只剩下庭院另一侧连通警局地下停车场的通道小门。
“没有时间犹豫了。”克莱尔咬了咬下唇。
一具身形臃肿的丧尸最先扑到面前，腐烂的双手张牙舞爪抓向她的脖颈。克莱尔侧身猛地避开，双手握紧斧柄，用尽全身力气向下劈落。
“噗嗤！”
斧头重重劈进丧尸头颅，粘稠腥臭的黑红色血液顺着斧刃流淌下来。她抬脚狠狠踹开尸体，快速把消防斧拔出来，不敢多做停留，弯腰侧身，从两具丧尸的缝隙之间冲出去。
数只感染者紧跟在她身后，拖沓的脚步声在空旷庭院里不停回响。
子弹呼啸的声响偶尔从远处街头传来，那是浣熊市市区还在上演无休止的死亡挣扎。天空被火光与黑烟蒙上一层灰蒙蒙的雾，月光都变得惨淡朦胧。
克莱尔一路狂奔，沿途不断有丧尸从角落、花坛后面摇摇晃晃钻出来阻拦她。她不敢恋战，能躲闪就躲闪，实在躲不开便一斧逼退对方，体力在高强度逃亡下飞速消耗，额头上布满一层细密冷汗，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脑海里反复盘旋着一件事——哥哥克里斯。
她千里迢迢来到浣熊市，就是为了找他。如果自己死在这里，就再也没有机会知道克里斯的下落。一想到这里，一股韧劲支撑着她继续往前冲。
终于，她冲到那扇不起眼的地下停车场小门跟前。金属门把手已经生锈，克莱尔肩膀狠狠撞上去，“哐”的一声，门被撞开一道缝隙。她侧身钻进门内，反手用尽全身力气把门关上，“咔嗒”落上锁。
门外传来丧尸疯狂撞击门板的“咚咚”巨响，沉重的撞击一下接一下，门板被撞得不断震颤。暂时隔绝了庭院里那群怪物，但这扇薄薄的铁门撑不了太久。
黑暗的地下停车场，空气阴冷潮湿，弥漫汽油与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应急照明灯忽明忽暗，闪烁不定，将长长的影子投射在斑驳地面。几辆废弃警车歪歪扭扭停放在车位上，车窗破碎，车身布满划痕与暗红色血渍。
克莱尔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抬手抹掉额角流下的汗水。消防斧握得手心发酸，虎口已经被震得微微发麻。
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小记事本，翻开，上面是一路记下的线索。里昂他们被困在主楼内部，那道东侧铁门两边都打不开；二楼东侧走廊又被直升机大火彻底封死，想跟他们会合，只能另寻路径。
“地下停车场，应该有通道可以绕回警局主楼。”克莱尔低声自语。
她打起精神，举着消防斧，缓步向着停车场深处摸索前进。黑暗角落里，已经有丧尸听见动静，缓缓直起身体，拖沓着脚步朝她走来。
斧刃划破昏暗，短促的闷响接连响起。克莱尔动作干脆利落，挥斧、格挡、侧身闪避，将拦路的丧尸一一解决。浓重的血腥味混着尘土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她不愿在此过多消耗体力，清理完挡路的感染者，立刻循着楼梯标识，回到警局主楼。
楼道里一片狼藉，翻倒的办公桌散落一地，弹壳遍布走廊地面，墙壁溅满已经半干的暗红血迹。警局的警报早已经停止，只剩下远处断断续续丧尸的低吼在楼宇间回荡。克莱尔放轻脚步，握着消防斧缓步前行，转过走廊拐角，终于看见了两名幸存的警员。
马文半靠在墙壁上，手臂缠着渗血的绷带，肋下一道伤口将警服撕开一道大口子，鲜血不断浸透纱布。他脸色苍白，呼吸略显粗重，虽然伤势危重，却依旧保有清醒意识，只是行动已经大受限制。他身旁，年轻警员艾略特蜷坐在地上，小腿被丧尸抓伤，整条裤腿浸透血迹，额角还有一道磕碰出来的伤口。两人都还活着，可失血与伤痛在不断消耗他们的体力，撑得了一时，撑不了太久。
听见脚步声，马文艰难抬起头，看见走来的克莱尔，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几分。
“克莱尔……你还活着。”马文声音带着疲惫，却还算平稳。
克莱尔快步上前，目光落在二人的伤口上，神色凝重：“你们伤得不轻，这里不安全，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我们清楚现状。”马文轻轻点头，伸手从怀里取出一叠整理好的警局卷宗与几把钥匙，递到克莱尔手中，纸张边缘沾着少许血渍，“警局大部分资料已经被毁，剩下这些是我们拼死保留下来的线索。现在警局到处都是怪物，我们行动不便，没法再继续往外探查。这些东西交给你，或许能派上用场。”
艾略特靠在墙边，虚弱地补充一句：“文件都在里面，你仔细看一看。”
克莱尔接过沉甸甸的卷宗，指尖触到微凉的纸面，心中五味杂陈。曾经守护整座城市的警察局，如今只剩两名负伤被困的警员苦苦支撑。她快速翻阅手中资料，一份人员到访记录映入眼帘，一行文字让她的动作骤然顿住。
克里斯·雷德菲尔德，已抵达浣熊市。
心脏猛地一沉，随即泛起一丝微弱的希冀。哥哥确实来过浣熊市，只是记录到此戛然而止，没有写明他之后的去向。克莱尔把这一页小心折起，收进记事本，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前路多凶险，一定要找到克里斯。
“我会尽量寻找逃生的出路，如果找到安全路线，一定会回来通知你们。”克莱尔对二人说道。
马文缓缓颔首：“保重，外面步步都是死亡。”
告别两名受伤警员，克莱尔继续在警局各处搜寻幸存者。她仔细翻阅局长办公室留存的各类文档，一份密道设计图纸引起了她的注意。图纸上标记一条极为隐秘的通道，自警局内部延伸出去，终点直指城郊一所孤儿院。旁边附带的几份隐秘备忘录，将局长艾隆斯埋藏多年的罪恶，一点点揭露出来。
那所孤儿院，根本不是慈善收容之地。是艾隆斯一手打造的隐秘牢笼，他私下将大批孤儿安置在此，借着孤儿院的幌子，替安布雷拉输送实验对象，肆意迫害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孩子。一桩桩肮脏交易，全部被记录在这些文字之中，字里行间令人脊背发凉。
克莱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在这场浩劫降临之前，这座光鲜的警局之下，早已盘踞着如此黑暗的罪恶。如果还有幸存者，很有可能就被困在那座孤儿院里。她不再迟疑，按照图纸找到隐藏机关，墙面缓缓滑开，露出一条幽深狭长的密道。
穿过潮湿漆黑的通道，孤儿院破败的后门出现在眼前。
整栋建筑死寂沉沉，月光穿过破碎的玻璃窗洒落屋内。地上到处散落残破布偶、摔碎的玩具、翻倒的积木，曾经充满孩童欢声笑语的地方，此刻只剩下无边阴森。灰尘铺满地板，家具东倒西歪，窗外偶尔飘进来远处丧尸的嘶吼，更衬得这里寂静得可怕。
克莱尔放轻脚步，缓缓穿过大厅，一间间房门推开查看。
“有人吗？还有活着的人吗？”她压低声音轻声呼唤，声音在空旷的建筑里轻轻回荡。
久久没有回应。
就在她走到走廊尽头时，一丝细微压抑的啜泣，从储物室的夹缝之中传了出来。哭声很轻，被死死憋在喉咙里，充满极致的恐惧，仿佛生怕被什么东西捕捉到。
克莱尔立刻握紧消防斧，缓步靠近虚掩的房门，轻轻将它推开。
借着惨淡的月光，她看见墙角蜷缩着一个瘦小的女孩。
雪莉·柏金浑身止不住瑟瑟发抖，双臂紧紧抱住膝盖，把自己缩在柜子与墙壁的缝隙之间。长长的睫毛沾满泪水，一双大眼睛盛满惶恐，小脸毫无血色，连哭泣都不敢发出太大声响。听见开门动静，雪莉浑身猛地一颤，拼命往角落更深处躲闪。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克莱尔立刻把斧头放低，放缓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安定，她慢慢蹲下身，没有贸然上前，“我叫克莱尔，我是来帮你的。就你一个人吗，你的家人在哪里？”
雪莉身体还在不停打颤，犹豫了许久，才带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开口，声音细若蚊蚋：“我妈妈叫安妮特……我们走散了。有一个怪物一直在追我……那个怪物，是我的爸爸威廉。”
说到这里，女孩的肩膀控制不住剧烈抖动。变异之后的威廉G，已经失去理智，无休止地追杀自己的亲生女儿。
克莱尔心中一阵酸涩，命运对这个孩子太过残酷。她缓缓伸出手：“相信我，我会保护你，不会再让那个怪物伤害到你。”
雪莉迟疑片刻，冰凉颤抖的小手，小心翼翼握住了克莱尔的掌心。
可就在这短短一瞬，走廊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呵，真是意想不到的收获。”
阴冷癫狂的声音响起。艾隆斯出现在门口，手里举着手枪，眼神偏执疯狂，往日道貌岸然的伪装彻底撕碎。他衣冠凌乱，脸上挂着病态的狞笑，目光死死锁定被克莱尔护在身前的雪莉。
“柏金的女儿。”艾隆斯哈哈大笑，枪口微微晃动，“安布雷拉欠我的太多了，如今整个城市都要毁灭，只有她，是我活下去最好的筹码。只要把雪莉握在手里，我就可以和安布雷拉谈判，保全我自己的性命。”
话音未落，艾隆斯猛地扑上前。克莱尔想要挥斧阻拦，可对方手中握有枪械，距离又近，根本来不及。艾隆斯一把拽过雪莉，手臂死死箍住女孩，不顾雪莉惊恐的尖叫与拼命挣扎，拖拽着她转身走向走廊深处那一间私人密室。
“放开她！”克莱尔厉声呵斥，快步紧随其后追了进去。
密室的灯光被艾隆斯慌乱之中按亮，眼前的景象让克莱尔胃中一阵翻涌。四周一排排玻璃容器整齐陈列，浑浊的防腐液体当中，浸泡着一件件冰冷恐怖的人体标本。其中最醒目那一罐，里面浸泡的，正是浣熊市市长的女儿。
所有罪恶在此一览无余。这么多年，艾隆斯收受好处，昧着良心替安布雷拉掩盖一桩桩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将无数人的生命视作交易的筹码。
艾隆斯把雪莉牢牢按在身前作为人质，脸上满是歇斯底里的疯狂：“所有人都该为这场灾难陪葬，但我不一样！我付出了那么多，我理应活下去！今天，你们两个谁都别想离开这间屋子！”
他举起手枪，枪口对准克莱尔，眼看就要扣动扳机。
轰隆一声巨响，密室侧面厚重的混凝土墙壁轰然碎裂。碎石混凝土四处飞溅，庞大畸变的G?威廉破墙闯入密室。血肉扭曲的躯体不停蠕动，狂暴的目光扫过室内，下一秒便扑向了艾隆斯，艾隆斯翻身躲过，低骂一声，趁着混乱赶快逃跑。
密室之内尘土飞扬，一片混乱。雪莉趁着骚动也想要逃跑，却被威廉一把攥住瘦小的身体。凄厉的哭喊刺破空气，克莱尔不顾一切想要冲上前，可已经晚了。一团不断蠕动的G胚胎，被强行植入进雪莉的身体。
女孩浑身剧烈痉挛，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几下，随即浑身脱力，软软摔倒在地。她没有立刻死去，可G病毒已经顺着血液在她稚嫩的躯体里悄然扩散，如果不能尽快得到对应的疫苗，雪莉终有一天会彻底被病毒吞噬，完全变异。
就在这时，密室角落的对讲机响起一阵滋滋的电流杂音。安妮特悲痛而颤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了过来，刚刚密室里发生的一切，被她断断续续听在了耳中。当得知女儿已经被植入G胚胎感染病毒，女人压抑不住心底的崩溃，痛苦的哽咽混在电流声里。
短暂的情绪失控之后，安妮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急促而沉重：“克莱尔，雪莉现在还有救。浣熊市地下研究所，可以合成G病毒疫苗。你一定要带着雪莉尽快赶过去，再拖延下去，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话音落下，对讲机滋啦一声归于死寂。
碎石还在不断从天花板簌簌掉落，G威廉已经转身离开密室，但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度折返。克莱尔快步冲到雪莉身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将浑身发冷、意识渐渐昏沉的女孩搀扶起来。
雪莉浑身发软，大半重量都倚靠在克莱尔身上，脸色惨白如纸。
克莱尔紧紧扶住女孩单薄的肩膀，在心底压下翻涌的情绪，低声坚定地说道：“雪莉，再坚持一下，我一定会救你。”
此地不宜久留。她半扶半抱着虚弱的雪莉，避开满地狼藉碎石，快步离开这间盛满罪恶的密室，循着通路，朝着通往浣熊市地下的下水道入口奋力奔逃。身后整座城市，依旧被死亡与绝望牢牢笼罩，而她们唯一的希望，深埋于城市地底的研究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