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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酸涩 酸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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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把枪口垂落，简单检查了一下弹匣，抬眼望向林云：“三处雕像分别在二楼回廊、图书馆隔壁交谊厅，还有一楼西侧储物室。不过在去往雕像之前，要先经过西侧办公室——那是我报到的工位。”
他语气里掺了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有对未知前路的紧绷，也夹杂着一丝茫然。今天本该是他人生崭新的起点，满怀憧憬来到浣熊市警局，迎接属于新人警官的生活，可如今，这里只剩下一座遍地死亡的废墟牢笼。
马文靠着墙壁，腹部的剧痛一阵阵翻涌，他勉强撑着意识开口叮嘱：“去吧。记住三组符号，狮子、独角兽、少女，千万不要弄错。一旦警报响起，整栋警局的怪物都会被引过来。我和艾略特会守在这里，尽可能守住大厅。”
艾略特背靠立柱，握枪的手掌依旧微微发颤，他把受伤的右腿牢牢藏在立柱阴影里，枪口对准大厅各方位，沉声道：“放心，这边交给我，只要有怪物闯进来，我会第一时间示警。”
林云将长刀刀刃在丧尸残破衣物上蹭净血污，归回刀鞘。左手皮肤下那股熟悉的灼热还在隐隐躁动，方才生死一瞬情绪剧烈起伏，体内潜藏的力量始终在蠢蠢欲动。她下意识把左手往长袖里缩了缩，五指紧紧攥起，不露半分异样。
“我跟你一起。”林云语调平稳，“沿途走廊并不安全，两个人行动更稳妥。”
里昂颔首，心底那份恳切的担忧再次浮现，目光落在她微微紧绷的左臂：“可以。但答应我，不要凡事都靠近身肉搏，枪械能解决的敌人，不要拿自己硬扛。”
林云避开他探究的视线，只轻轻点了下头：“我明白。”
二人迅速整装完毕。里昂将作战报告收好，手枪子弹上膛；林云按住刀柄，脚步放得极轻。临走前林云拖动地上丧尸尸体堆在大门侧边，做成一道简陋障碍，稍稍延缓感染者入侵大厅的速度。
马文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缓缓闭上双眼。病毒带来的灼烧痛感正在一寸寸吞噬他的身体，死亡已经近在咫尺，心底却仍留着一点微弱的期盼。艾略特沉默握紧手枪，大厅只剩下应急灯管滋滋的电流杂音。
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楼道灯光忽明忽暗，斑驳暗红血痕爬满墙面，翻倒的桌椅、撕碎散落的档案铺满地面。建筑深处时不时飘来丧尸浑浊低沉的嗬嗬嘶吼，在空旷楼道来回回荡。
顺着走廊往前走，西侧办公室的木门虚掩，半开一道缝隙。
轻轻推开门，一股死寂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天花板上，彩色字母拼贴横幅依旧完整悬挂：WELCOME LEON。
干瘪瘪的气球耷拉在墙角，派对彩纸屑、一次性纸杯、散落的零食礼盒铺满地板。一场本该热热闹闹，专门为新人里昂准备的入职欢迎派对，还未来得及上演，灾难便骤然降临。所有满怀善意准备惊喜的同事，早已永远留在了这场浩劫之中。
房间深处传来拖沓踉跄的脚步声。
一具已经异化的丧尸，穿着警局警员制服，躯体僵硬摇晃，听见推门响动，浑浊的视线立刻锁定门口，喉咙发出低沉低吼，朝着两人扑来。
里昂抬手，沉稳扣下扳机。
“砰！”
子弹正中头颅，丧尸重重扑倒在地，不再动弹。淡淡的硝烟在狭小办公室缓缓散开。
里昂站在原地，缓缓环顾这间属于自己的新办公室，胸口闷得发堵。欢乐的派对痕迹还处处可见，可这里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他缓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桌面上静静躺着一张便签纸条。
他弯腰拿起，纸张边缘沾染点点暗红干涸血迹。
纸条上是同事的字迹：
里昂，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打开你的办公桌！
桌子左右各一个字母密码锁，密码就是两侧工位警员名字的首字母，按工位顺序输入。祝你好运菜鸟。
另外，想从斯科特那里得到答复估计有点麻烦。
纸条最下方，还有一行潦草、仓促、沾满血迹的补写：真庆幸你今天没来上班，菜鸟。
指尖摩挲过那行歪斜潦草的字迹，一股酸涩沉沉压在里昂心口。他无数次幻想过入职第一天的模样：和新同事握手问好，互相自我介绍，听前辈传授工作经验。可现实摆在眼前，这份迟到的入职祝福，是从一场死亡废墟之中交到他手上。
他压下喉头的酸涩，目光扫向办公桌左右两侧工位的名牌。
左侧依次：Neil Carlsen、Elliot Edward、David Ford。
右侧依次：Marvin Branagh、Rita Phillips，George Scott——他的名牌掉落在椅子脚下的地板上，蒙着薄薄一层灰尘。
里昂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拨动左侧字母锁转盘，依次对齐：N?E?D。
咔哒。锁扣弹开。
再拨动右侧字母锁：M?R?G。
又是一声清脆的咔哒。
办公桌抽屉应声解锁。里昂伸手拉开抽屉，一支玛蒂达手枪高容量弹匣静静躺在里面。这便是同事们早早为他准备好的入职礼物。
他将弹匣取出，替换上手枪原有弹匣。枪身重量发生细微变化，弹容量从十二发提升至二十四发。礼物还在，送礼物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里昂沉默片刻，将多余弹药妥善收好，低声轻叹：“真希望，我能有机会当面跟他们说一声谢谢。”
林云站在办公室门边，手握长刀安静警戒，没有出声打扰。她清楚全部剧情，清楚每一个人的结局，可当亲眼看见这份残酷又温柔的遗物摆在眼前，心底同样漫开一层沉甸甸的悲凉。
短暂平复心绪，里昂将便签纸条折好收好，二人转身离开西侧办公室，轻轻带上房门。
循着走廊一路探索，拿到一把黑桃钥匙，来到二楼东侧那扇黑桃铁门前。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咔嚓一声，厚重铁门被推开。
铁门隔开室内与警局外部的庭院，铁栅栏缝隙之外，就是浣熊市警局的露天院子。
里昂快步上前，双手握住冰冷铁栏杆，向外望去。
庭院之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不断躲避丧尸的围攻，不停辗转腾挪。是克莱尔。
“克莱尔！”里昂高声喊道，声音压不住一丝欣喜，“见到你太好了，你没事吧？”
庭院里的克莱尔听见声音，连忙侧身躲开扑过来的丧尸，转头望向铁门这边，脸上闪过一丝惊喜：“我还活着，手脚都还在。你们呢？”
“勉强撑住。”里昂抓着铁栏杆，隔着一层冰冷金属，和遥遥相望的女孩对话，“找到你哥哥克里斯了吗？”
克莱尔挥动手上武器逼退逼近的感染者，语气透出几分低落：“还没有。”
里昂立刻鼓励：“别放弃，我们一定能找到他。”
“这扇铁门，你手上有钥匙吗？”里昂摇晃了一下面前冰冷的铁栅栏，锁体牢牢卡死，纹丝不动，“我们这边打不开，没办法放你进来。”
克莱尔无奈地摊了下手，一边时刻留意周围不断围拢过来的丧尸，高声回应：“很遗憾，我没有。”
两人隔着一道铁门，明明近在咫尺，却被死死阻隔在两个世界。
就在对话尚未结束的瞬间，天空之上传来一阵由远及近、轰隆隆的直升机引擎轰鸣声。
一架安布雷拉救援直升机盘旋出现在警局上空，机上搭载着想要撤离的幸存者。直升机缓缓降低高度，打算降落在东侧庭院。地面聚集的丧尸疯狂朝着降落点涌去，混乱之中不知是谁射出的流弹，狠狠击中直升机机身。
“嗡——！！”
机体骤然剧烈倾斜，引擎发出刺耳的故障尖啸。直升机失去控制，机身狠狠横甩过来，重重撞向警局二楼东侧回廊，直接坠毁在美术室门外的走廊！
冲天火光瞬间炸开！
猛烈爆炸冲击波狠狠拍打在铁门上，整扇栅栏哐哐剧烈震颤，滚烫热浪隔着门缝扑面而来，滚滚黑烟汹涌弥漫整条二楼东侧走廊。火焰瞬间封死美术室门前整片通路。
爆炸的巨响如同惊雷，惊动了庭院里所有游荡的丧尸。大批感染者嘶吼着，潮水一般朝着克莱尔所在的位置聚拢过去。
浓烟呛得里昂忍不住偏过头，脸色一变：“克莱尔！”
克莱尔身后已经满是步步逼近的丧尸，处境岌岌可危，她回头匆匆看向铁门后的里昂与林云，高声大喊：“这里待不住了！我得赶紧跑！”
“保重！一定要活下去！”里昂的声音里满是焦急无力。
“你们也是，里昂，林云！”
话音落下，克莱尔不再多做停留，立刻转身，在丧尸的包围之中奋力突围，必须寻找别的入口进入警局。
熊熊烈火吞噬着直升机残骸，浓烟滚滚，火光将整条东侧走廊彻底封死。里昂与林云站在铁门内侧，只能眼睁睁看着克莱尔的身影消失在庭院拐角，三人再一次被迫分开。
里昂胸口堵着一股无力感，他拿出对讲机，调整频道呼叫马文。
滋滋的电流杂音过后，马文沙哑疲惫的声音从对讲机另一端传来：“里昂，发生了什么？我听见了巨大爆炸声。”
“安布雷拉的救援直升机坠毁在了二楼东侧回廊，美术室门口整条通路已经被大火封住。”里昂如实汇报，“克莱尔被困在外面，已经被迫离开，寻找别的入口。”
对讲机那头短暂沉默，随即传来马文的答复：“天台有水塔阀门，放水可以浇灭那片大火，打通东侧通路。不过先不用急着处理这件事。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集齐三枚奖章，打开大厅地下密道。”
“明白。”里昂按下结束通话键，将对讲机收回腰间。
火光就在不远处灼烧，滚滚黑烟顺着走廊缝隙不断飘过来。通往美术室的路已经完全断绝。
里昂转头看向身旁的林云，神色重新沉定下来：“我们继续收集奖章。先去二楼回廊拿狮子奖章。”
楼道远处，丧尸的嗬嗬嘶吼依旧不绝于耳，这座炼狱，还在永不停歇地运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