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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镜像-一瞬天光 镜像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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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母巢的站台,地动山摇。
G5震天的嘶吼震得岩层簌簌剥落,碎石不断从头顶砸落。林云狠狠拉下车厢连接阀,金属断裂刺耳巨响炸开,逃生列车猛地一震,立刻开始加速向前冲。
一切只发生在短短几秒之间。
本来克莱尔应该可以下意识的拉住里昂,跟着列车一起离开。
可就在车厢骤然启动、惯性猛地拉扯所有人的那一刹那,克莱尔的手,落空了。
指尖仅仅擦过里昂的衣袖。
一股巨大的推力把里昂向外掀出去。
“里昂!”克莱尔失声大喊,伸手再去抓,已经来不及。
身体悬空,失重感瞬间攫住里昂。列车在飞速远去,两节车厢之间的距离被越拉越大。一边是不断驶向生路、载着克莱尔与雪莉疾驰远去的主车厢;另一边,是残破的后车厢,是如山一般恐怖的G5,还有孤身伫立在硝烟碎石之中的林云。
没有丝毫犹豫。
里昂用尽全身力气,纵身一跃。
他要跳到后车厢,要留在那里,不要让她一个人独自面对怪物。
空气在耳边呼啸。
隔着不断拉开的距离,里昂清清楚楚看见了林云。
原本正举刀准备迎向G5的她,看见里昂向着自己跃过来的身影,淡金色瞳孔骤然剧烈地震颤、收缩。那一份早已习惯冷静淡漠的外壳,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她完全没有料到,里昂竟然会放弃逃生的机会,向她跳过来。
“里昂!!”
这一声呼喊,仿佛带着撕心裂肺般的情绪,穿透轰鸣与硝烟。
就在这个瞬间,林云全身上下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幽蓝的晶体光芒从皮肤之下汹涌迸发,越来越盛,越来越耀眼,亮度暴涨,如同骤然升起一轮白昼烈日,刺眼到极致,吞噬了地下所有的黑暗、怪物、崩塌的站台。
强光铺天盖地笼罩住腾空飞跃的里昂。
光芒太过灼眼,本能驱使下,里昂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轰鸣声、怪物咆哮、金属撞击、列车远去的声响……所有一切,全部一瞬间消失殆尽。
世界归于一片寂静。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里昂缓缓睁开眼睛。
没有呛人的硝烟,没有碎石尘土,没有摇摇欲坠的地下母巢,耳边听不见任何厮杀巨响。
柔和温暖的灯光,安安静静的房间。
他茫然抬起双手。
身上那件沾满血迹、划痕、硝烟味道的特工作战服不见了。手掌干干净净,没有伤口,没有擦伤,没有长期战斗留下的厚茧,身上套着一身宽松柔软的休闲衣服。
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伤痕。
里昂怔怔地环顾四周。
普通的居家公寓,沙发,茶几,挂在墙边的装饰画,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沐浴后洗发水清香。
这里到底是哪里?浣熊市呢?母巢呢?G5呢?那道刺目的蓝光呢?
浴室的推拉门“咔哒”一声被拉开。
水汽氤氲,白雾缓缓飘出来。
一个长发女孩走出来,手里抓着一条棉质毛巾,正低着头随意擦拭湿漉漉的长发。
乌黑的长发,纯粹漆黑的瞳孔,一身简单居家睡衣。
没有银蓝色发丝,没有长刀,没有遍布周身的幽蓝晶体纹路,没有研究所与安布雷拉。
是现实之中,平平常常的林云。
她擦着头发,一抬眼,猝不及防对上里昂直愣愣的目光。
脚步下意识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写满错愕、不可思议。
毛巾还搭在发丝上,她微微张开嘴唇,带着满满的难以置信,下意识脱口而出:
“里昂?不会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一边是浣熊市地下,火光与末日尚未落幕的决绝诀别。
一边,是这个温暖平静、烟火寻常的陌生公寓。
里昂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无数混乱的记忆疯狂翻涌,他甚至分不清,刚刚那一场惨烈绝望的母巢决战,到底是真实,还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空气安静得可怕。
浴室飘出来的温热水汽缓缓散开,潮湿的一缕缕拂过皮肤。
林云还维持着擦头发的姿势,乌黑的发丝湿漉漉垂落在肩头,毛巾半搭在手上,整个人愣在浴室门口,漆黑的瞳孔微微放大,满眼都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里昂?不会吧?”
她又小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睛。
眼前这个男人,面孔、眉眼,完完全全就是里昂·S·肯尼迪。可他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是她的公寓,普通再不过的日常周末。几分钟之前,她刚洗完澡,脑子里还在回想清晨那场太过真实的噩梦——梦里自己变成代号Zero,被困研究所,困在安布雷拉,在浣熊市地下母巢,手握长刀对抗G5,最后核爆的白光将一切吞没。梦里还有那个叫里昂的警察,一幕幕生死厮杀,离别诀别,直到那道刺眼的蓝光炸开,梦境戛然而止。
她本来以为,一切仅仅只是一场梦。
结果一开门,梦里的人,就站在了自家客厅中央。
里昂同样僵在原地,大脑一团乱麻。
地下站台G5的嘶吼、金属断裂的巨响、列车疾驰远去的风声、林云撕心裂肺喊出他名字的声音,还清清楚楚回荡在脑海深处。那道几乎要把视网膜烧熔的湛蓝色强光还残留在眼底,一闭眼,仿佛还能看见地下崩塌燃烧的母巢。
可低头再看自己身上,柔软宽松的棉质休闲衣服,手上没有硝烟,没有枪茧,没有搏斗留下的一道道伤口。
没有作战服,没有手枪,没有长刀,没有生化怪物,没有核弹倒计时。
眼前的林云,黑发黑瞳,一身简单的居家睡衣,发丝滴着细碎水珠,周身没有一丝幽蓝晶体的寒光,没有长久被实验折磨出来的疏离戒备。这不是那个背负命运,孤赴死局的女孩。
可那张脸,那份眉眼,分毫不差。
“这里……是哪里?”里昂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尚未褪去的失重恍惚,他下意识回头望向身后,期待能看见残破的地下岩壁、硝烟弥漫的站台。
映入眼帘的,只有整洁的客厅,落地窗帘半掩,窗外透进来白天柔和明亮的自然光,楼下隐约传来街道车流与人声,属于平凡世界鲜活的烟火。
没有母巢,没有碎石废墟。
林云回过神,把手里的毛巾攥紧了几分,缓步从浴室走出来,地板上传来拖鞋轻微的啪嗒声。她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一点,可眼底依旧写满难以置信:
“这里是我家。我刚刚还在做梦,梦见浣熊市,梦见地下站台,梦见G5……梦里,我叫林云·威利。”
一句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里昂心上。
原来,不止他记得。
两个人,都经历了那一场惊心动魄、生死一线的地下决战。一个纵身飞跃,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那一瞬间爆发的蓝色强光,将他们一同从末日的绝境里拉扯了出来。
里昂喉头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一时间不知道该先说什么。是问浣熊市?问那道蓝光?问Zero?还是问眼前这个安稳活在普通世界的她。
“我看见你切断车厢节点。”里昂缓缓开口,语速很慢,像是怕打碎眼前这虚幻一样的现实,“列车开走,克莱尔没有抓住我,我跳向站台,你喊我的名字,然后蓝光爆发……再睁开眼,我就在这里了。”
听完这番话,林云肩膀微微一颤。
那些梦里刻骨铭心的痛苦,一辈子牢笼般的命运,孤身留下来赴死的决绝,全部无比清晰。明明只是一场梦,可身体仿佛还残留着握刀搏杀之后肌肉撕裂般的酸痛。
她走到茶几边,伸手拿起玻璃杯,倒了两杯温水,一杯递到里昂面前。指尖相触,温热真实。不是幻觉,不是梦境。
“我总以为那仅仅只是梦。”林云垂下眼睫,长长的黑发遮住半边脸颊,“梦里的一生太沉重了,EX研究所,安布雷拉,被当作样本,被人摆布,最后在地下站台,打算独自迎接核弹。”
如果不是那一瞬间迸发的蓝光,故事的结局,本该是核爆白光落下,一切归于寂灭。
客厅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城市喧嚣。
浣熊市、母巢、G5、威斯克、核弹、生离死别,那整个惨烈残酷的世界,被隔绝在了另外一条时间线。
在那条残酷的命运里,一个是背负使命的警察,一个是被命运反复捉弄的实验样本,结局注定是诀别,是永远的生死相隔。
而现在,他们站在一间普通公寓里。没有代号,没有任务,没有生化兵器,没有必须赴死的宿命。
里昂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全身,紧绷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垮下来,那份挥之不去的愧疚,仿佛在此刻终于找到了落点。
林云抬起头,漆黑的眼眸直直看向里昂,嘴角浮起一丝极浅,带着恍惚的笑意:
“所以……我们两个,从末日的梦里,逃出来了?”
里昂望着她,心里百感交集,说不清是庆幸,茫然,还是失而复得的酸涩。
他想起疾驰远去的逃生列车,想起克莱尔、雪莉,想起马文、肯多、艾略特,想起那个硝烟漫天的地狱。不知道另一个世界的他们,结局究竟如何。
但此刻,刺眼的蓝光已经褪去。
末日远去,硝烟散尽。
在这个没有Zero,没有安布雷拉,没有生化危机的平行时空,他们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