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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抉择 第一卷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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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巢研究所分崩离析，轰隆的崩塌声不绝于耳，滚烫蒸汽从爆裂管线四处喷涌，碎石不断从穹顶簌簌砸落。里昂半扶着身负伤势、精神恍惚的安妮特，林云手握长刀在后方警戒，三人穿梭在摇摇欲坠的合金廊道之中，避开一处处垮塌的墙体与横亘道路的残骸，拼尽全力奔向地下站台。
当看见那辆用于紧急撤离的轨道逃生列车静静停靠在站台，所有人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克莱尔早已守在车厢门口，雪莉安静依偎在她身侧，小姑娘刚经受过G胚胎的折磨，脸色依旧苍白虚弱。众人不敢多做停留，迅速踏入车厢，厚重的舱门闭合锁死。列车缓缓向前行驶，逐渐加速。
短暂的安宁，仅仅维持了数息。
“咚——咚——咚。”
沉闷而沉重的撞击声，自列车车尾由远及近传来，每一声都敲在所有人紧绷的神经上。金属钢板被利爪撕裂，刺耳的摩擦声响刺破车厢。
濒死的G威廉并未彻底消亡。历经数次生死鏖战，躯体完成最后的蜕变，进化为G第五完全形态G5。一团庞大臃肿、血肉肉瘤交错缠绕的畸变聚合体，凭着刻入基因深处同化女儿雪莉的残存执念，沿着铁轨一路追袭而来，攀爬上列车车顶，蛮横撕裂车顶钢板，庞大的身躯硬生生闯入车厢内部。
墨绿色腥臭液体顺着破损的车顶缺口不停滴落，腐烂血肉的恶味瞬间充斥整个狭小空间。浑浊的眼球死死锁定缩在人群之中的雪莉，不顾一切展开最后的疯狂追杀。
车厢瞬间化作惨烈的战场。
里昂举着□□倾泻仅剩的弹药，子弹嵌入G5增生的肉瘤之中，只能短暂迟滞它的动作；克莱尔握紧消防斧，另一只手举着手枪，专挑躯体的软组织薄弱处奋力挥击、射击；林云横握长刀，直面怪物扑面而来的狂暴攻势，三人并肩死战。安妮特早已被眼前可怖的景象吓得浑身发抖，连忙将雪莉紧紧搂进怀里，蜷缩在车厢最偏僻的角落，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厮杀，什么也做不到。
G5拥有近乎恐怖的再生能力，伤口转瞬便会被新生的血肉覆盖愈合。巨爪肆意挥砍之下，车厢钢板被压出一道道深深凹陷，框架结构裂痕飞速蔓延。整列逃生列车的承载已经濒临极限，再这样僵持缠斗下去，用不了多久，整节列车就会彻底解体倾覆，车厢里的所有人都会埋葬在漆黑隧道之中。
死亡悬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被G5狂暴的攻势所吸引，全身心投入战斗，谁都没有留意到林云的视线悄悄落在两节车厢相连的紧急分离控制阀上。一个决定，已经在她心底成型。
趁着G5一次猛烈扑击逼退里昂与克莱尔，混战掀起烟尘遮蔽视线的一刹那，林云借着怪物攻势的间隙，猛地侧身冲至车厢连接处，毫不犹豫重重拉下强制分离阀门。
哐————！！
爆炸螺栓瞬间起爆，液压锁扣应声弹开。剧烈的震颤席卷整列列车，金属撕裂的巨响震耳欲聋。林云所处的后半节车厢，与载着里昂众人的主车厢被硬生生强制切断。依靠惯性，两节车厢在铁轨之上迅速拉开距离，中间只剩下隧道无边无际的黑暗。
“林云！！”
里昂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几乎是本能地朝前猛冲，想要跃过那道生死鸿沟，可克莱尔反应更快，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拼尽全力将他拦在原地。
克莱尔眼眶泛红，指尖用力到发白，她清楚，一旦跳过去，两个人都会坠入铁轨深渊。可望着那道被隔绝在黑暗另一头的身影，心口同样疼得发闷。
后半节车厢失去动力，在铁轨上剧烈摩擦减速，刺耳的金属尖啸回荡在幽深隧道。密闭的空间之内，此刻只剩下林云和穷凶极恶的G5。
G5发现目标突然消失，同化雪莉的执念落空，滔天的暴怒瞬间全部倾泻到眼前唯一的林云身上。低沉嘶哑的咆哮在封闭车厢反复震荡，庞大的躯体迈步碾压而来，车厢地板随着它每一步走动都在微微震颤。
连续一路奋战积累下的伤势在此刻尽数爆发。林云手臂绷带早已被崩裂的鲜血浸透，暗红血液顺着指尖不断滴落，浑身酸痛乏力，体力早已透支大半。她没有退路。
她双手握紧长刀，刀尖对准扑面而来的怪物。
G5挥起巨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横扫而来，车厢钢板被巨爪擦过直接弯折凹陷，无数金属碎屑飞溅。林云拼尽全部力气侧身翻滚躲闪，巨爪狠狠砸落在地面，整块合金地板轰然开裂。还未等她稳住身形，数条粗壮有力的肉质触手如同长鞭一般从怪物躯体弹射而出，朝着四面八方抽打过来。
林云横刀格挡。
铛！
巨大冲击力顺着刀刃传导到双臂，虎口瞬间崩裂渗血，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狠狠撞在车厢壁上。一口腥甜的鲜血涌上喉咙，被她死死咬紧牙关咽了回去。
长刀一次次劈砍在G5畸变血肉之上，划出一道道深深创口，墨绿色腥臭血液喷涌飞溅。可G5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痛觉，被刀刃割开的伤口转瞬之间，就有新生肉瘤快速生长，将伤口填补愈合。
她心里清楚，以自己如今的状态，想要彻底击杀G5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她唯一能完成的使命，就是死死将这头怪物牵制禁锢在这一节孤立的后车厢，绝不能让它冲破阻碍，追上前方已经远去的主车厢，伤害里昂、克莱尔还有车厢之中安妮特，雪莉母女。
林云咬紧牙关，强忍着浑身撕裂般的剧痛，不断游走周旋。刀锋起落，一次次抵挡G5铺天盖地的爪击与触手抽打。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汗水与血水混在一起浸透衣衫，体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耗尽。
与此同时，浣熊市地面。
卡洛斯拿到疫苗，成功为吉尔完成注射。做完这一切，他立刻奔赴停机坪，打算将疫苗样本交由军方直升机运走，希望这份样本能够挽救整座城市。
吉尔缓缓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泰瑞尔上前告知她，卡洛斯已经拿到疫苗样本，只要顺利交给军方，便有机会拯救浣熊市。吉尔没有半分迟疑，两人立刻动身赶往停机坪。
暗处，尼古拉早已等候在此。当他得知疫苗样本已经合成并被人取走，面色阴沉难看。但他并不慌乱，只要守在直升机旁，便能揪出拿到样本的人。没过多久，卡洛斯匆匆忙忙准备登上直升机，尼古拉从阴影之中骤然冲出，猝不及防发动偷袭，一把夺走卡洛斯手中的疫苗试管，卡洛斯遭受重击，当场昏迷倒地。
等到吉尔和泰瑞尔赶到停机坪，一眼便看见手握疫苗试管的尼古拉。
卡洛斯缓缓从地上挣扎苏醒，几方对峙的局面就此形成。
尼古拉指尖把玩着那支玻璃试管，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笑：“看看我找到了什么。这座城市需要这个疫苗。”
吉尔浑身神经紧绷，枪口死死对准对方，声音压抑着怒火：“别胡闹了，无数人的性命都指望它。”
尼古拉嗤笑出声，眼神满是功利的漠然：“比我更需要吗？你总看不透现实。你觉得人命无价，可我做这份工作，本就是为了金钱。”
话音落下，他手腕猛地发力。
清脆的碎裂声刺入耳膜。试管狠狠砸在坚硬地面，玻璃四分五裂，弥足珍贵的疫苗液体流淌浸染进泥土之中，转瞬报废。
“不——！！”吉尔失声惊呼，心脏仿佛跟着一同碎裂。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卡洛斯强忍伤痛撑住身体，高声嘶吼：“吉尔！开枪！”
吉尔眉头紧锁，目光落在挡在前方的卡洛斯身上，满是顾虑：“不行！我会伤到你！”
卡洛斯咬牙，语气决绝：“没有别的选择了！动手！”
吉尔胸中翻涌着愤怒与挣扎，指尖扣下扳机。子弹精准击中尼古拉的肩膀。
尼古拉吃痛捂住伤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居然真的敢开枪？”
吉尔目光锐利如刀：“你为什么要毁掉疫苗？”
尼古拉冷哼一声，语气凉薄：“世间万物皆有价码，就算全世界化为火海也一样。”
“你到底在为谁效力？”吉尔厉声追问。
尼古拉抬眼看向她，抛出交易：“保我活着离开，我就告诉你真相。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你简直疯了。”吉尔语气冰冷。
“疯的是你。我死了，真相便永远埋葬。”尼古拉满眼嘲讽。
吉尔神色无比坚定：“那我便亲手去查。”
知道谈判彻底落空，负伤的尼古拉不再废话，转身冲向属于自己的直升机。
“永别了，瓦伦蒂安小姐。可惜，你当初不肯听我的劝告。”
直升机旋翼轰鸣转动，卷起漫天尘土，机身腾空而起，迅速消失在远方的夜空。
卡洛斯踉跄走到吉尔身侧：“吉尔，你还好吗？”
吉尔遥望着直升机远去的方向，望着满城熊熊燃烧的火光，声音沉重得像是灌满铅块：“一切，都结束了。”
三人登上军方救援直升机，在漫天烈焰火光的映衬之下，彻底告别走向毁灭的浣熊市。
地下隧道之外。
主车厢冲破漆黑的隧道出口，在漫天爆炸的火光里驶离地下母巢。黎明前微弱的天光，落在里昂、克莱尔、雪莉、安妮特四人的脸上。身后，浣熊市的毁灭已经无可挽回。
几人走出车厢，抬眼便看见空中盘旋的军用直升机缓缓降落。马文抱着梅丽尔站在机舱旁，艾略特、肯多父女一同在此等候。
此前分别之时，所有人都怀揣着忐忑的期盼。他们遵照约定守在列车终点站，等着林云前来汇合。可眼下走出车厢的只有四人，那道熟悉的身影却不见踪影。众人心中满怀的希冀，一点点冷却，化作沉沉的死寂。
艾略特快步冲上前，目光急切地在几人身后反复搜寻，身后空空荡荡，只有呼啸的夜风。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恐慌，还在死死抱着一丝奢望：“她答应过我们……她一定还活着，对不对？”
里昂望着浣熊市的方向，心底同样抱着一丝渺茫的期盼，可他清楚，留给她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核弹的倒计时，已经悄然开启。
远方的城市上空，警报的预兆隐隐浮现，毁灭的阴影笼罩整座浣熊市。
而幽深漆黑的地下隧道之中，那一节被隔绝的后车厢内，惨烈的厮杀依旧在继续。
林云浑身遍布伤口，鲜血不断流淌，体力已经被压榨到极限。G5依旧在疯狂冲撞捶打车厢，钢板不断扭曲变形，残破的车厢随时都会被彻底撕碎崩塌，掩埋进隧道废墟之中。
就在这时，遥远的浣熊市上空，一道刺目的白光骤然升腾。
核弹倒计时归零。
感知到巨大的危险袭来，林云瞳孔猛地骤然收缩。
她心中瞬间明白——卡洛斯他们终究没能成功带出疫苗样本，一切希望彻底破灭。
极致的绝境压垮了所有防线，长久蛰伏在她身体之内的异变，再也无法压抑。
一缕缕幽邃莹润的幽蓝色微光，自皮肤之下缓缓渗出。晶莹坚硬的蓝色晶体顺着四肢躯干飞速生长蔓延，如同层层细密的鳞甲交错缠绕，一圈一圈完整包裹住她的躯体。晶体不断堆叠塑形，顺着她蜷缩的身形缓缓收拢闭合，最终凝聚成一枚线条流畅舒展，形态宛若蜷龙一般的休眠之卵。
莹蓝柔和的光晕，在卵壳表面缓缓流转明灭。
脉搏、呼吸，所有对外的生命信号迅速衰减，几乎归于沉寂。林云的意识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坠入一场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苏醒的漫长深度沉睡。
狂暴的G5依旧不停用巨爪疯狂撞击、撕扯这枚休眠卵，每一次重击都会在晶体外壳溅起点点细碎蓝光，可这层结晶卵壳坚韧无比，任凭怪物如何猛攻，始终屹立不破。
没过多久，核爆产生的强大冲击波顺着隧道地层传导而来。隧道穹顶巨石轰然崩塌，厚重的泥土碎石不断坠落，一层又一层，将残破车厢连同这一枚幽蓝色龙卵，深深掩埋封存于地底废墟之下，与世隔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