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陛、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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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被秦国虎视眈眈的大宣，那局势可就截然不同了。
桓将军一死，继承爵位的弟弟，却忠心耿耿为朝廷，不似其兄那般野心勃勃。
虽然一部分权力转而归到谢家手中，但还有一部分，实实在在回到了皇帝手里。
太子赵锐已及弱冠，将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又有庶长子赵子兰在一旁辅佐，若是有什么大事，还有谢远坐镇。
宣帝连政务都不用插手太多，索性做了个甩手掌柜。
于是，赵曜每天活得可开心了，可谓是夜夜笙歌，醉饮达旦，生怕荒废了一天。
后宫里的张菀儿被他宠得无法无天，连带着整个建康宫都弥漫着一股醉生梦死的脂粉气。
倒也不能说“连带”，建康城本就是这般纸醉金迷的模样。
秦淮河上画舫如织，乌衣巷口车马不绝，世家基本上都是如此，皇帝不过是其中最不知收敛的那一个罢了。
有时他喝到半醉，靠在榻上，也会想些“正事”。
再等谢家那位老不死的走了，朝中便再无人能掣肘。到那时，自己岂不是成了偏安江南的这些皇帝里，最有实权的一位？
当年宣光武帝率一众人马，直入建康，拉下废戾帝，摧折世家，收权于中央，终复北方。可惜天不假年，又无子嗣留下，旁支耽于内斗，五胡复起，又给他们赶回了江南。
“在妾身心中，陛下才是一等一的圣明~” 张菀儿躺在宣帝腿上，拿起一枚枇杷，剥开薄皮，递到他唇边。
赵曜笑着，手从她脸颊滑到锁骨，又落到腰间。
张菀儿跟在他身边多年，虽已年近三十，可这副娇媚精致的模样，宫中无人能及。
岁月不曾败她，反倒多添了几分成熟风韵。
于是，赵曜微微侧过脸，咬住一位少女递来的柑橘曜笑着，果不其然，见到张菀儿脸上的笑沉了下去，目光冷冷地扫过去。
那少女不过十七八岁，眉眼间带着张菀儿没有的青涩，容貌也是一等一的漂亮，最近又颇得圣宠，又获封修仪，自然不惧，当即反瞪回去。
“陛下~再来一口。”她柔柔地攀住宣帝的肩，又掰了一瓣柑橘喂过去。
赵曜笑着咬下，一用力将那位纤细的苏修仪拉进了怀里。
被挤住的张菀儿怔了一下，收起那副娇媚神色，缓缓起身，冷冷地扫了二人一眼，拂袖便走。
“你给朕站住！”
张菀儿脚步不停，连头都没有回。
“你耳聋了，真是一天天无法无天的！”赵曜抄起案上一枚桃子，直接砸了过去，骂道，“朕可是皇帝，宠信谁，难道还要她点头不成？真是可笑！”
桃子擦着张菀儿的耳畔飞过，她沉着脸，一路快步往寝宫走。行至回廊转角，忽然听见几个宫女在墙根下窃窃私语。
她抬了下手，止住身后宫人，自己静静听着。
“那位前些日子才封了美人，昨日陛下又下旨晋为修仪，连跳了好几级。”
“何止呢，陛下已一连三夜歇在苏修仪那里了。这受宠的架势，怕是要赶上张贵人了。”
“我说也是，张贵人漂亮是漂亮，可这性子实在骄横，年纪也上去了。陛下都看了十年了，早该腻了。”
“我觉得也是。苏修仪性子好，说话也柔柔的，前两日还将簪子赏了奴婢。”
“我好羡慕你啊，竟能在苏修仪手下做事。快给我讲讲，苏——”
“放肆！”张菀儿冷冷地自廊下转出，瞪向那位自称是苏修仪的婢女，“苏修仪就是这么管教下人的？真是好大的规矩。”
“来人，把她俩带下去，送往掖庭。”
听着两位宫女的求饶声，张菀儿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走了过。
一回到寝宫，她就坐到了铜镜面前，左看右看。
镜中那张脸，依旧精致，眉如远山，唇若点朱。可凑近了看，眼角已有了时间留下的痕迹。
她已年近三十了，膝下也无子嗣，虽已步入三夫人之列，再往上便是皇后，可这样的身份又让她感到恐惧，一旦陛下厌倦，她失宠了，连个可依靠的都没有。
年龄是她最害怕的话题，整个宫内，无人敢在她面前提起这两个字，除了苏修仪那个贱人。
仗着自己年轻，三番五次有意无意地在她面前提起。
前几日宫中宴饮，那苏修仪举着酒盏，笑盈盈地说“贵人保养得真好，瞧着跟从前没两样”，满座都听得出那话里的意思。
区区个修仪，也敢在自己面前放肆！
镜中那张脸忽然冷了下来，眉梢眼角都凝着一层寒霜，显得又美又冷。
殿外传来宫人的声音：“陛下。”
随后，一身酒气的宣帝推门而入，还被门框绊了一下，仓皇抓住门框才稳住身形。
张菀儿冷冷地看着，没有起身。
赵曜从她身侧走过，一头栽到榻上，抓来被子给自己盖上，含糊道。
“菀儿，不是朕说你，朕就是宠幸个人，你至于跟朕面前摆这么大的脸吗？让朕的面子往哪里放？”
张菀儿反嘴讥讽，连“妾”自称都没用：“我让你没面子了，那你去找你的苏修仪便是，来我这儿寻什么气！”
“你这是什么话？朕来你这里，倒成了朕的不是了？”赵曜的瞌睡都差点被赶走了，“朕究竟哪里对你不好了，皇后之下，只有你一人！”
“保不准那个苏修仪就爬到我身上了。”张菀儿冷笑一声，“毕竟陛下多喜欢啊，不是刚给他升为修仪。”
赵曜可是个君主啊，哪里受得了张菀儿一而再、再而三地讥讽，而且他还专门来道歉了，当即就直接骂回去：
“你要是再这样嫉妒，朕明天就去寻很多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反正你年纪也大了，这就把你废了！”
张菀儿一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莫大的恐惧笼罩了她。
赵曜蹙了蹙眉，索性翻过身，不想再听她发疯。
君王有个新宠，这是多么正常的事情，况且他跟张菀儿都多少年了，这份情分，比之皇后也不差什么，自己不过宠幸个别人，就在这里找不痛快！
想着想着，酒精上头，赵曜很快就昏睡过去。
张菀儿坐在梳妆台前，一动不动。
恐惧夺去了空气，使她呼吸艰难，噩梦化为了现实。
她无数次梦见，宣帝左拥右抱着少女，而自己年老色衰，只得站在一旁，再后来，自己的寝宫再也没有宣帝到访。
皇后端庄贤淑，膝下太子又入朝执政，就算是没有宣帝的宠爱，地位也是不可动摇……而自己却不同，只有宣帝的宠爱。
几年前她仍旧年轻貌美时，还多次借着这份宠爱，去皇后面前显摆，可皇后并没有在意，待她仍旧恭敬，那时的她还心中在嘲笑皇后，一个空有身份的架子，后来才知她是不屑于跟自己斗。
可这份皇帝的宠爱太过虚幻，说不定哪天就收回了。
张菀儿跪上了床榻，宣帝醉卧如泥，浑然不觉。
既注定孤独至死，不如……
她心中出奇地平静，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力气，将锦被覆上宣帝面庞，死死压住。
被下无声地挣扎，一下，又一下。
她看着，没有松手，烛光映着她狠厉的眼眸。
渐渐地，被下再无声息。
张菀儿继续压着，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几个呼吸，又或许一个时辰。
直到殿外的人因为犯困打了个哈欠，她才恍然惊醒，猛地跌坐在榻上。
她颤着手掀开被子，随即摔下床榻，惊呼出声。
殿外候值的人被惊醒，仓惶推门而入：“贵人，发生什么了？”
张菀儿跌在地上，一只手捂着嘴，惊恐地瞪着榻上之人，浑身抖得厉害，泪水不断落下。
“陛、陛下——暴毙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