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遇而安》屿间鱼

4、天赋 心脏病史

　　“你这人像画的得到不错嘛，”宋遇用食指和大拇指一前一后搓了搓下巴，“有我本人三分帅吧，不过还是没我帅。”
　　我突然反应过来，我居然莫名其妙画了一幅宋遇的画像吗？我当时只是在发呆啊！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画的是什么。
　　“啊？画得好吗？”
　　我凑近看了看。
　　“挺好的，练一练肯定能更好。”
　　宋遇把纸拍在我脸上，转身倒在床上。
　　“哎呀，还是床上舒服…”
　　我拿着草稿纸目不转睛得看，画得确实还挺像的。
　　“李随安，我送你去学画画吧。”
　　这好像也是我唯一能追上他的办法了。
　　“可是…我没钱啊，听说学艺术要花好多钱呢……”
　　我一直被福利院养着，又没有亲戚朋友给我发过年的压岁钱，哪里能存到钱呢？我的裤兜可比脸还干净。连钱包都没准备过。
　　“我有啊，我拿奖学金供你学。”
　　我走到他跟前，蹲在床边，与他面对面。
　　“可我不能一直用你的钱啊……”
　　“李随安，你不要想太多，我供你读，也是要报酬的……”
　　“？”
　　“你…要什么报酬啊？”
　　“你要是学成了，就给我画1000幅肖像画，少一张都不行，稍微一点不像就要重画。”
　　“你可一定要好好学哦，小画家。”
　　他不给我拒绝的机会，转头就开始给我挑选素描培训班。
　　我虽然想拒绝，但心里其实很开心。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初三学年，所有学生都开始考前冲刺，我也被老师们带动着努力。
　　宋遇每天带着我刷题复习。
　　幸运女神终于眷顾我了，中考后我顺利读上了本校高中！而且居然是精英班。
　　我和原班同学徐浅又被分到了同一个班，她是个文静的女孩子，不爱说话，顶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他成绩很好，我想她的近视一定是看书看的。
　　徐浅皮肤很白，眼睛也蛮大的，只是镜片太厚，显得她的眼睛稍小了一些。
　　升到高中后，她的成绩依旧名列前茅，但我本就是运气好进来的，我的成绩自然是为这种优生垫底。
　　高中的知识真的好难！
　　历史要背的东西很多，数学的解题思路绕得我脑袋疼。高二就要文理分班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和她分到一起。
　　现在宋遇也没有时间辅导我了，而且他再有耐心，也耐不过我2G的反射弧。
　　宋遇升入初三本就学业繁重，他可是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我可不敢耽误他，他可是能考清大北大的人。
　　虽然我的学习成绩确实没眼睛看，但我的画画技术越来越精进了，我也就只有提到美术时才能抬得起头，感谢上帝，虽然关上了我学习的大门，但给我的艺术开了一道落地窗。
　　这两年的时间，我拿了不少奖，美术老师也称我为他的得意门生，之前老师带我出去比赛时，一个美术院校教授也夸我有天赋，说我以后肯定能成为美术系有名的人。
　　名人吗？我想都不敢想！能当个美术老师我就知足了。
　　但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我总感觉头昏脑胀的，还经常恶心想吐，不过一会就好了，我害怕麻烦，没告诉宋遇。

　　上午我们刚上完第一节课，全班同学就齐刷刷的倒下一片，在门口站着就只能看见四五十个黑黢黢的头顶。
　　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教室外吹风。
　　“嘿！”
　　宋遇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吓我一大跳，困意都给我吓没了。
　　他伸出手大力地揽过我的脖子，往下按。
　　“小画家，你终于上高一了！”
　　宋遇呲着牙，脸上的笑有多灿烂，手上的动作就有多重。
　　上高一后，我们搬到了高中部，其实我不太喜欢这儿总感觉阴森森的，但这里离宋遇的教室近很多，他不用像以前一样跑那么远了。
　　现在宋遇还是跟以前一样，一有空闲时间就往高一部跑，这里的老师们都快全认识他了。
　　高三他依旧很受欢迎，特别是女孩子。
　　我听说他们班上喜欢他的人就不止5个，好像还不限于男生。
　　但我觉得吧，那些男生肯定就是想和他交朋友而已，应该不会有男生是对他是爱情的喜欢吧，心里总感觉怪怪的。
　　高三有传闻说学校里有两个重点培养对象，一个是宋遇，一个是叫邵晓雯的学生，好多人都在传，这两人在偷偷谈恋爱。
　　“宋遇？”
　　“怎么了？”
　　“你在谈恋爱吗？”
　　宋遇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盯着我。
　　“你听谁说的？”
　　“我就是听到他们传的。”
　　宋遇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他斜视着我。
　　“假的。”
　　“那…那个人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女生。”
　　“哦哦。”
　　我的嘴角抽搐了几下，有些尴尬。
　　“以后别问这些了。”
　　宋遇松开我，笑容也消失了。
　　“好…对不起啊…你好像有点不高兴……”
　　我微微低头小声道歉。
　　“我没事，以后他们跟你说这些你都别信。”
　　“还有他们说的那些男生什么的，根本不存在，都是造谣。”
　　宋遇抬手抚着我的头，嘴角微微扬起，眼神有些说不清的怪异。
　　“我当然不信啊，只是单纯想问一下……”
　　宋遇没回话，从我身旁走过，挥挥手，他要回去上课了。
　　“再见。”
　　“再见。”

　　高三，宋遇任务重，他跟老师请了晚自习的假，陪我最后坐一次公交回福利院。
　　公交车上，我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探出脑袋，风迎面扑来。突然有一股热流从鼻腔中传出。我还以为是鼻涕，抬手搓了搓，瞬间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宋遇侧头一看，乱手乱脚的，从书包中翻纸抓了一大把盖在我脸上。
　　白纸被鲜血浸透，我刚把纸抽开，鼻血又顺着下巴滴到了地板上。
　　“下一站，市医院站。”
　　一到站，宋遇就不管不顾地扯着我下车直奔医院。
　　“你有过哪些症状？除了流鼻血还有什么？”
　　“我…我想一下。”
　　“李随安，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鼻血这是第一次，主要是容易头晕恶心，容易累，不过这还挺正常的吧？”
　　我笑了笑，装作轻松的样子。
　　“恶心…容易累…嗯…挂心血管科……”
　　宋遇嘴里喘着气，分析着挂哪个科合适。
　　他排着队站立不安，前面一个人刚走，宋煜就大步迈过去，挂号员都吓了一大跳。
　　“挂心血管科，快……”
　　“小伙子别着急，慢慢说。”
　　“多少岁？”
　　“15。”
　　“来，把费缴了，上2楼去找冯医生。”
　　宋遇神色慌张，比我还急，把我拖上了楼。
　　“有什么症状啊？”
　　“就是有时候恶心想吐，还头晕眼花的……”
　　医生在键盘上敲了敲，继续问。
　　“还有吗？”
　　“最近有没有感觉不运动时心跳加快？走楼梯都累的现象？”
　　“嗯。”
　　“持续多久了？”
　　“可能两三周吧，两三个月也有可能。”
　　“把外套脱了，我给你听一下。”
　　我脱去校服外套，医生把听诊器伸到我的胸口，不断移动位置，仔细检查着。
　　我感觉身上凉凉的，有点痒。
　　一两分钟后，医生收起仪器。
　　“你以前有心脏方面的病史吗？或者说你的家人，你妈妈或爸爸有没有得心脏病的？”
　　“我妈妈是得心脏病去世的。”
　　“初步判断呢，是有异常的，比较有可能是先天性心脏病，只是现在才出现症状而已。”
　　“不过还是要先去照完心脏彩超，才能准确判断现在是出了什么问题。”
　　出门左转就是彩超室，我和宋遇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等待。
　　我的心脏砰砰直跳，看着宋遇紧皱的眉头，我更慌了，额头上冒出汗水。
　　宋遇的脸色从来没有这么阴沉过。
　　“宋遇？”
　　我小心翼翼的开口。
　　宋遇没吭声，只回了我一个眼神。
　　“李随安。”
　　“你能不能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在意一点？”
　　宋遇的语气稍带怒意，但盖不住他眼神中的担忧。
　　“我……”
　　“别担心嘛，肯定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但我现在只想让宋遇安心。
　　“那要是很严重怎么办？你怎么一点都不为自己的身体着想？”
　　“我的身体，我比你清楚吧……”
　　我下意识嘟囔了一句。
　　“是啊你的身体我这么关心干嘛？死了也是你自己的事。”
　　宋遇冷笑了一声，每个字都像带刺的藤蔓，缠绕上我的心。
　　“请李随安进入一号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