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影》破阵子p

3、礼物 “哎呦

　　“哎呦，大少爷刚才好可怕哟……”
　　“大少爷不是和应先生……嗯……水火不容……怎么可能会订婚，还以为会是和小少爷……”
　　“嘘！”有人立刻嘘声，应祈安正向着这边走来，众人恢复神色齐齐问了一声，“应先生”
　　应祈安点点头，“从东区带回来了些小物件在大厅，希望大家能喜欢。”
　　说完就进了电梯间，电梯升至三楼。
　　“应先生又给大家带了礼物啊……”
　　“不过应先生这次回来看着心事重重的，不晓得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去北区也有大半年了吧……”
　　“唉，要是玲姐在就好了……”
　　“玲姐”这个名字一出，一众人都默契地瞪大双眼，眼睛疯狂地朝着声源处乱眨，可发声的人实在迟钝，硬是在一张张惊慌地注视下继续开口，
　　“就是玲姐那件事对应先生的影响太大了，那时候他才多大……母亲就那么在自己眼前……”
　　“咳！”一位头发花白的妇人出声，讲话声立刻被打断，她厉色着扫视一圈，左右一个个都垂下头噤了声。
　　“季先生安排的时间快到了，大家快些去准备吧”
　　话音刚落，众人捂嘴，一溜烟都静悄悄地跑开了。
　　三楼，鹅黄的吊灯下，季屿已经早早换好了衣服坐在沙发上发呆，他不想下去的太早，万一碰上了应祈安，他甚至还没有做好面对对方的准备。
　　季屿用手撑着头，无意撇见了手背上的划伤，刚才滑稽的画面又重新涌了出来，“不知道有没有被应祈安看到，像一只偷偷摸摸的老鼠。”季屿摸着已经微微凸起的伤口，喃喃出声。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季屿一个人无聊的自言自语。
　　“咚咚——”
　　突然，两声猝不及防的敲门声，季屿寻声看去，等了几秒再没有声响，这让他的心底莫名升起一阵慌张。
　　季屿没有动，就那么挺着背警戒地盯着门，这让他几乎忘记了呼吸。
　　“咚咚——”
　　又是两声，在胸腔剧烈起伏的心跳中，季屿终于纠结地开口，“什么事。”
　　他没有问什么人。
　　一阵寂然。季屿起身，在这窒息的两份沉默中走到了玄关，贴近门，他重新问道：“什么事。”
　　“阿屿。”像是屋外那凛冽的寒风，应祈安的声音低沉。
　　“果然，”季屿喃喃，原本就浮着的心在这一声后更加不安分起来，他怎么可能把应祈安拒之门外呢，于是几乎是颤抖着手指摸上冰冷的门把手。
　　“哒，”门被打开了。
　　应祈安脱掉了来时的那件黑色大衣，没有戴手套，穿着简单的白领衬衫，像是卸下少校的身份终于不是那么沉敛，疏离让人觉得难以走近了……
　　这么久不见，应祈安瘦了。北区爆发的大型暴乱，图鉴之外的变异异种，还有那个再次出现的神秘“精神波”。
　　脑中瞬间挤满数不清的问题，他多想像从前的任何一次那样凑到应祈安身前，问他有没有很累，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没有受伤？……一遍遍联想着，混乱着，原来仅仅是再见到他，原来应祈安就只需这么站在自己眼前，就足够让季屿心旌摇曳，方寸大乱了。
　　不过应祈安要和大哥订婚了，应祈安只是拿他当弟弟，应祈安不喜欢他。
　　像是泄了气的娃娃，季屿只觉得头脑连带着整个身体都轻飘飘地摇晃。匆匆瞄了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应祈安就那么不偏不倚地注视着他，什么表情，什么眼神，他不敢去看。
　　垂下脑袋，一反常态地等着应祈安先开口。
　　“季叔说上周实验活体失控，你受伤了阿屿？”语气里听不出太多的情绪，仿若就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关心。
　　无厘头的一句话，不过季屿奇怪的是，父亲从来不会关心这种毫无“议会价值”的小事，那种程度的受伤应该用“无关紧要”合理的多。
　　基地人类异能等级的高低会影响特种武器与防具的实质效能，因为晶体脉络的缘故，异能等级高的人类总是拥有无限潜能，就连同一器物的攻击与守卫也可能被发挥到极致。
　　而季屿只是一个普通的B级，在应付不被麻药与任何药物控制的活体时难免受伤。
　　“已经没事了。”季屿勉强地挤出一个笑，要是以往他一定会对着应祈安撒娇。
　　应祈安明显愣了一下，盯着季屿，没说话，只是短暂沉默后伸出手把一个雕刻精美的黑匣子递到季屿眼前，“送给你的。”
　　应祈安握着匣子的一角，黑色的匣子上还镶嵌着百颗碎钻，宛若黑夜里的星星，黄金环扣上雕刻着很多精致的古老符号，也可能是文字，不过真正让季屿心悸的是匣中央那朵闪烁着的，描金虹彩的玫瑰花。
　　鎏金的玫瑰与手绘彩漆的绚烂交辉，简直童话一般。
　　季屿震惊地抬起头，除了惊讶还有难以掩饰的欣喜，他终于对上了那双让人沉溺的眼睛，开口道：“这是……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季屿慌神间居然觉得应祈安笑了。这让他的脸连同耳根都火烧云一般不由分说地灼热起来。
　　季屿咬着嘴唇，伸出手接过。
　　“手怎么了。”声音从头顶砸下，手背瞬间被一片冰凉包裹，季屿没有躲。
　　“没，没事。”
　　两个人面对面立着，应祈安还握着季屿的手，气氛愈发灼烫，明明应该拒绝的，可是两个人谁都没有后退。
　　应祈安开口，声音温柔而轻缓，可说出口的话却那么惊心动魄，“阿屿，为什么躲着我？”
　　“什么？”季屿懵掉，心里的鼓又奏起了生命的摇滚乐。他微张着嘴看着应祈安，一动不动，应祈安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季屿的手背，他仅仅是微蹙着眉。
　　或许应祈安……也是有点喜欢自己的呢。
　　不再是虚幻的海市蜃楼，心底瞬间生出了勇气，季屿重新攀上应祈安的目光，然后大着胆子反握住应祈安的手，像小鸟啄去果子勾起他的指尖，“应祈安，你还想让我叫你哥哥吗？”
　　让人心碎是他，让人纠结是他，让人手足无措也是他。
　　踮起脚尖，季屿看着应祈安的眼睛，颤抖着睫毛吻上了他的唇。应祈安没有动，只是掌心收紧，握住了手心的那根手指。
　　可偏偏是这一刻，拐角的电梯门开了，走出来的季川瞬间僵住，因为今天这个恶心的新闻，终于整理完自己混乱的思绪，他是特意来找弟弟的。
　　“季屿！”
　　一声怒吼，还没等季屿反应过来，就被应祈安环抱住腰带进了屋内，随后就是“砰”的一声巨响，一波强烈的脉冲力瞬间向身侧扫来，掀翻了楼梯拐角的白瓷树植。
　　白瓷碎的七零八落，树根裸露出来，满地泥泞狼藉。
　　巨大的声响引来了别墅里正在忙碌的人，很快人群就聚集起来，纷纷仰头畏怯又慌乱地注视着楼上的一举一动。
　　“少爷和应先生都在楼上，快去找先生”不知是谁喊出的一句，才有人慌慌张张地奔去二楼，季震霆的房门依旧紧闭着。
　　“应祈安！恶心的寄生虫！，”季川嘶吼着，紧握的拳布满青筋，重重垂落。
　　几秒，应祈安面无表情地出来，季屿跟在身后，季川吼叫着，快步揪住应祈安的衣领，季屿倾身去拦，可挥起的拳头还是狠狠击向应祈安的脸，应祈安没有躲，下一秒嘴角就渗出鲜红的血来。
　　“你他妈离我弟弟远点！”
　　楼底有人惊呼出声，即使已经有人上来，可看着场面这般激烈也根本不敢走近。
　　“应祈安！”
　　“哥，放开我！……哥！”季屿挣脱着，季川的手狠狠禁锢着他，以至于每挣扎一下皮肤都撕扯着痛。
　　“哥，跟应祈安没关系，是我，是我喜欢他！”季屿大吼出声，他忧切而焦急地看向应祈安，强忍着眼泪。
　　季川像是被这一句话彻底击中，太阳穴上下跳动。
　　“啪——”措不及防的一记耳光。
　　吼叫声，惊呼声，所有的声音倏地通通消失，鸦雀无声。
　　季屿瞬间觉得天旋地转，脸上针扎的疼痛，大脑“嗡嗡”作响，一阵耳鸣过后，震惊、埋怨、委屈一齐撕扯着他，在被应祈安护在身后的下一秒，眼泪决堤而出。
　　左右的人见势不对不敢再等，踉跄着想要阻拦，可就在要碰到两人的一霎那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慑，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瞬间冲上大脑，所有人刹那僵在原地，惊恐一点点爬上五官，每个人都痛苦着张大嘴像是正遭遇着心底深处最撕心裂肺的梦魇。
　　尽管季川的异能等级不低，可s在特级面前依旧难以招架，季川靠着墙撑到了极限，他大口地呼吸着，胸口却像被千斤巨石狠狠积压，让人窒息的濒死感。
　　“疯，疯子，”季川捂着胸口，应祈安的异能力已经到了如此让人恐惧的程度，即使刚才已经尽力防御，可还是被他的异能脉络攻入。
　　“哼，”季川咬着牙，额头已经渗出冷汗，他抵着墙挑衅地轻嗤一声，艰难地开口，“应少帅，你对着我弟弟，呃……可，真能装啊……”
　　应祈安无言，俯视着季川，抬手，落下，季川的头瞬间被重重甩向身后的大理石，鬓角立刻一片殷红，温热的血顺着脖颈滴落，季川摇晃着直起身子，在应祈安冷冽地注视下瞪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