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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傅言深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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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之后病房里安静了三天。
三天里他没来,赵助理没来,张姐照常来煮小米粥,粥里放了红枣——和沈确以前往粥里放糖的方式一样。我端着那碗粥坐在床边,喝了两口,问他:"张姐,红枣是谁让放的?"
"赵助理买的。"她说,"傅先生吩咐的。"
我把粥喝完了。
第四天早上我从窗户看见楼下停了一辆黑色车子,傅言深从车里出来,站在医院门口抽了一根烟。他站在那儿抽完一整根,然后把烟头碾灭了扔进垃圾桶,转身又上了车。车子走了。
他来了。他没上来。
第五天下午他上来了。我从检查室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他在走廊尽头,赵助理站在旁边跟他说什么,他皱着眉在听。看见我出来,他顿了一下,然后把赵助理的话头掐了,走过来。
距离我两米的地方他停了。
"今天怎么样?"他问。
"你问检查结果?"我扬了一下手里的单子,"孩子还行。我还在烧,医生说要慢慢退。"
他听着,下颌绷着。
"你来有事?"我问。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方方正正的,银灰色金属外壳,小盒子。他伸手递过来。
"什么东西?"
"你打开看。"
我接过来。那只盒子比他手掌小一圈,金属外壳冰凉。我翻盖打开,里面躺着一把钥匙。新的,锃亮。
"你什么意思?"
"房子。"他说,"精装,拎包入住。离医院近,你出院可以住。"
我合上盖子。
"退回去。"
"陈屿——"
"你送衣服,退;送东西,退;现在送房子——"我把盒子递回去,"傅言深,你是不是只会这一种办法?"
他抬手接住那只盒子,攥在掌心里。他的指节泛白,嘴角抿得紧紧的。他在忍什么。
"你想要什么?"他问。
"什么也不想要。"我绕过他往病房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闻到那股凉丝丝的信息素。后颈的腺体又跳了,我没理它。
他转过身:"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我停下脚步。
"你什么也不做。"我背对着他,"就是对我最好的。"
我走回病房关上门。隔着那扇门我听见他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然后有脚步声慢慢远了。皮鞋碾在地板上,嗒、嗒、嗒。和那天从楼道里走下楼梯的声音一模一样。
那天晚上张姐来送粥的时候多带了一碗汤。鸽子汤,炖得白白的,上面飘着枸杞。
"傅先生送来的。"她说。
我看着那碗汤没说话。
"小陈。"她把粥碗推过来,"你就当是为了孩子。"
"张姐。"我端着那碗汤说,"你知不知道他以前什么样?"
她愣了一下。
"他以前不知道自己是傅先生。"我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下班了去巷口等我,蹲在电线杆旁边,手里攥着两个包子。"
张姐没说话。
"他走了。"我把那碗鸽子汤放在床头柜上,"回来的人我不认识。"
张姐收拾碗筷的手停了一下。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汤趁热喝。"
她走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那碗汤。热气白蒙蒙地往上飘,枸杞在汤面上打着转。我伸出手指碰了一下碗沿,烫的。立刻缩回来了。
"沈确。"我叫了一声。
没人应。那个名字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自己碎在空气里。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
第七天的时候孙瑶来了。
她进病房之前走廊里先响起了一阵高跟鞋声,嗒嗒嗒地敲过来,节奏很稳。门没敲就被推开了,她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病房,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你就是陈屿。"她说。陈述句。
"你哪位?"
"孙瑶。"她走进来,鞋跟踏在地板上,她穿一身象牙白的套装,嘴唇涂得一丝不苟,连头发丝都精确地卡在耳后,"傅言深的未婚妻。"
我靠着床头没动。
"他来你这里十二天了。"她站在床边两步远的地方打量我,"你要多少钱?"
我看着她。她是Omega,信息素是玫瑰味的,熏了满屋。可她那股劲儿比Alpha还像Alpha——下巴抬着,眼睛微眯,像在审批一份不合格的合同。
"你问他。"我说,"他给我送了东西,我退了。"
她微微挑了一下眉。
"你还了他什么?"
"他送的衣服、吃的、房子钥匙。"我说,"你来之前我退了第八样。"
她看着我。那个眼神变了一点,从审视变成了某种略微意外的东西。她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手包里抽出一张名片放在床头柜上。
"你需要什么,打给我。"她说,"我能办的比他方便。"
"孙小姐。"我叫住她。
她回头。
"你和他订婚。"我说,"你们俩的事我管不着。但我肚子里这个——"我顿了一下,"我会自己处理。你不用担心。"
她看着我。很久。然后她说:"你知不知道他那天恢复记忆,是谁告诉他你'趁虚而入'的?"
"赵助理。"
"对。"她点了一下头,"我让他说的。"
我攥着被子的手紧了紧。
"傅言深失忆那三个月我一直在找他。"孙瑶声音很平,"赵助理找到他的时候,他住在你那个破屋子里。你说——我该怎么做?告诉傅言深他爱上一个连房租都付不起的Beta?"
"所以你让他以为是我骗了他。"
"不然呢?"她走过来一步,凑近我,玫瑰味的信息素浓得呛人,"你以为他没查过你?他恢复记忆第一个星期就把你祖宗八代查了个遍。可他偏偏没查那三个月发生了什么——你猜为什么?"
我没说话。
"因为他怕。"孙瑶直起身,理了一下袖口,"他怕查出来之后发现自己真的爱过你。"
她走到门口,高跟鞋停了一瞬。
"陈屿。"她没回头,"你比他有种。"
她走了。
走廊里的高跟鞋声嗒嗒嗒地远去了。我看着床头柜上那张名片,黑底金字,印着"孙瑶"两个字。我拿起来,翻到背面,看了三秒,然后撕了。
扔进垃圾桶的时候我忽然笑了一下。孙瑶说傅言深怕。怕查出来发现自己真的爱过我。
那个人蹲在灶台前面把糊粥刮干净的时候,爱没爱过我不知道。可那天晚上他背着我从便利店跑回出租屋,凌晨的风吹了一路,他喘着气说"知道你是我的"。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他是傅言深。那时候他叫沈确。
我躺在病床上,把手搁在小腹上面。那个小小的心跳还在,快得像麻雀扇翅膀。
"怦。"
"怦。"
"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