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故人心》蒜蒜6369

24、第 24 章 沈溯那句「

　　沈溯那句「我跟你一起去肃州」，落下去就没了回音。
　　他进了书房，门栓落得很实。
　　我没动，在院里坐了会儿。天黑透了，风卷着黄桷树的叶子响。
　　回屋点亮灯，从箱底摸出一个靛蓝色布包。解开，一枚开元通宝躺在掌心，被摩挲得锃亮。
　　我把铜钱举到灯下，对着那方穿孔瞄了瞄。
　　卫昭当年给的时候，说这钱能辟邪。现在看来，它连一个沈溯都挡不住。
　　这男人竟然想去肃州，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这一夜没睡。
　　天刚蒙蒙亮，书房门响了。沈溯出来，衣衫皱，眼下乌青。路过我的屋子，他脚步顿了一下，嗓子哑得厉害：「去东堤了。」
　　我没应声，他等了片刻，便转身走了。
　　迷迷糊糊的听着远处传来东堤上民夫开工的号子声，一声叠着一声，像潮水。心里那本账，翻来覆去，总对不齐。
　　临近中午，陈头慌慌张张跑来，隔着院门就喊：「沈夫人！沈大人晕倒了！」
　　我手里的笔掉在桌上，推门就往外跑。日头毒，热气裹着河泥腥气扑面而来。我跑得很快，肺里疼，耳边只有自己的喘息和心跳，撞得耳膜发胀。
　　东堤上乱着。民夫围成一圈，见我来了，自动分开。
　　沈溯躺在凉棚下的草席上，面色潮红，摸上去却冷热不均，额头烫得吓人，四肢却冰凉黏腻。呼吸粗重烫手，脉搏快得摸不清底数，是暑热闭窍。
　　我没半点犹豫，扒开他的衣服散热。抓起旁边半壶温盐水，掐着他下颌一点点润湿他干裂出血的嘴唇，又让人找来粗布，浸了凉水贴在他颈侧、腋下和腹股沟。
　　同时吩咐陈头：「去城里请王郎中，快马，告诉他是将作监丞暑厥，若半个时辰不到，我唯你是问。再去拿我的药箱来。」
　　等待的时间里，我守着他，每隔一会儿就用布巾蘸水擦拭他滚烫的皮肤。直到王郎中赶到，掐人中，行针，灌下温热的祛暑汤剂，沈溯才在昏沉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两天没合眼，今早下水探机括，上来就……」陈头急得眼圈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