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深渊的野狗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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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深渊的野狗
酒吧内的空气依然浑浊，但那种令人窒息的肃杀感已经随着领头人的倒下而消散了大半。剩下的几个治安官显然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一时间竟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怎么，长官们不继续搜了？”
林寒星从吧台后直起身，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丝帕，一根一根地擦拭着刚才切过治安官脖颈的手指。他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但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眸里，却透着令人胆寒的冷意。
“这位长官只是喝醉了，”林寒星将丝帕随手丢在吧台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酒吧，“毕竟，我的‘晚安’后劲比较大。如果各位也想体验一下，我不介意免费招待。”
剩下的治安官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最终咬着牙，拖着昏迷的领头人，灰溜溜地退出了酒吧。
随着大门重新关上，酒吧里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酒客们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再看向吧台后的那个暗红色身影时，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敬畏。
“星哥……牛逼。”阿飞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竖起大拇指，声音还在发抖。
林寒星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过身，看向依然站在吧台前的黎骁。
黎骁没有走。
他就像一尊雕塑一样站在那里，黑色的工装背心紧贴着胸膛，水珠还在顺着下颌线往下滴。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林寒星，眼神里不仅有审视，还有一种被点燃的、毫不掩饰的侵略欲。
“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来。”黎骁开口，声音低沉。
“我只是知道，你身上的血腥味太冲，迟早会引来苍蝇。”林寒星靠在吧台上，双手环胸，姿态慵懒，“不过，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蠢，连个反追踪的干扰器都不开。”
“我的干扰器在上城区被没收了。”黎骁毫不避讳自己的窘境，他迈开长腿，再次走到吧台前。
这一次，他没有再释放那种压迫感极强的信息素。相反，他微微低下头，凑近了林寒星。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尺度。
林寒星甚至能感觉到黎骁呼吸间喷洒出的热气，以及那股属于顶级Alpha的、尚未完全褪去的荒原气息。
“你帮我掩盖气味，”黎骁盯着林寒星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是因为不想惹麻烦，还是……”
“还是什么？”林寒星微微仰起头，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
“还是因为，你也觉得我身上的味道很香？”
林寒星轻笑了一声。
他突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住了黎骁工装背心的边缘，然后猛地一拽。
黎骁猝不及防，身体前倾，双手下意识地撑在了吧台上，将林寒星整个人圈在了自己和吧台之间。
这是一个绝对掌控的姿势。
“黎骁，”林寒星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眼底的笑意像是淬了毒的蜜，“你是不是忘了，刚才在吧台底下，是谁在勾我的脚踝？”
黎骁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当然没忘。
刚才在黑暗中，他为了提醒林寒星，手指勾住了对方纤细的脚踝。那种触感，那种隔着布料传来的温热，此刻依然残留在他的指尖上。
“我只是在确认，”黎骁盯着林寒星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到底是敌是友。”
“那现在确认了吗？”林寒星反问。
“确认了。”黎骁低声回答，“你是个疯子。”
“彼此彼此。”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有退让。空气中，两股顶级Alpha的信息素再次开始无声地交锋。
林寒星的“雪”冰冷、绵密，试图将对方包裹、吞噬；而黎骁的“荒原”则狂暴、野性，试图撕裂这片冰雪，占据主导。
两种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碰撞、交融，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化学反应。
吧台后的阿飞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嘟囔道：“怎么突然感觉这么冷，又这么热啊……”
林寒星和黎骁同时收回了视线。
“酒钱，”林寒星打破了沉默，声音恢复了那种轻柔的慵懒，“一杯‘深渊’，外加精神损失费，一共五百信用点。现金还是转账？”
黎骁看着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动出来，带着一种野性难驯的魅力。
“我没有信用点。”黎骁说。
“那就拿东西抵。”林寒星挑了挑眉。
“拿什么抵？”
林寒星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黎骁腰间那把黑色的□□上。
“那把刀，”林寒星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刀柄，“看起来不错。”
黎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刀，又抬头看向林寒星。
这把刀是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时捡到的，陪了他整整五年，刀柄上甚至还沾着洗不掉的血迹。
“你想要我的刀？”黎骁问。
“怎么，舍不得？”林寒星反问。
黎骁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拔出匕首，“铮”的一声，将刀插在了吧台的木头上。
刀身没入木头三寸，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刀给你，”黎骁直起身，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但你要记住，拿了我的刀，就是我的人了。”
林寒星看着那把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好啊，”他轻声说，“那我倒要看看，是你这把刀硬，还是我的规矩硬。”
黎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大步走向酒吧的大门。
“明天晚上，我会来拿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还有，你释放信息素的时候，最好收敛一点。”黎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不然，我怕我忍不住，想把你这片‘雪’，彻底融化掉。”
大门关上，风雨声再次被隔绝在外。
酒吧里恢复了平静。
林寒星站在吧台后，看着那把插在木头上的匕首，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伸出手，握住刀柄，轻轻一拔，将刀抽了出来。
刀身冰冷，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黎骁……”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舌尖轻轻抵住上颚，像是在品尝某种美味的猎物。
“有意思。”
他将匕首收入袖中，转身看向阿飞。
“把地上的酒渍擦干净，”林寒星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慵懒，“还有，去把我那瓶‘晚安’的配方改一改，下次加双倍的量。”
“哦哦，好的星哥！”阿飞连忙点头，突然又想起什么，“星哥，那个人……你真的要留着他啊？”
林寒星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绵密的雨幕。
在这个秩序崩塌的废土世界里，他已经无聊了太久。
而现在，终于来了一个能让他提起兴趣的玩具。
至于这把“野狗”会不会咬人……
林寒星摸了摸袖中的匕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就要看，谁的牙更尖了。
下城区的雨下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傍晚才勉强停歇。
“深渊”酒吧在下午三点准时打烊，直到夜幕降临，霓虹灯管再次亮起，才迎来了新一批在废土上寻找刺激的亡命之徒。
林寒星坐在吧台后，手里把玩着那把黑色的□□。刀柄上残留着黎骁的体温和淡淡的血腥气，在指尖转出一个漂亮的刀花，然后被他稳稳地握住。
“星哥，你等的人……真的会来吗？”阿飞一边擦着杯子，一边小心翼翼地往门口张望。
“他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林寒星连头都没抬，声音轻柔却笃定，“像他那种野狗，吐出去的骨头，就算是咽下去也会再抠出来。”
话音刚落，酒吧沉重的金属门被推开。
没有昨晚那种暴力的踹门声，但门轴依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黎骁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长风衣，里面依旧是那件紧身的工装背心。湿漉漉的短发已经干了，凌乱地搭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却遮不住那双漆黑眼眸里锐利如刀的光芒。
他身上的信息素被刻意收敛了，但那种属于顶级Alpha的压迫感，依然让酒吧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黎骁径直走到吧台前，拉开高脚凳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
“刀呢？”黎骁开口，声音沙哑，直奔主题。
林寒星停下手中的动作，将匕首轻轻推到黎骁面前。刀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在这儿。”林寒星单手托腮，微微上挑的眼眸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不过，拿回它的代价，可不止五百信用点了。”
黎骁垂眸看了一眼那把刀，没有急着伸手去拿。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林寒星的眼睛里。
“开个价。”
“我不要钱。”林寒星修长的手指在吧台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黎骁的眉头微微挑起：“什么事？”
“帮我杀个人。”
酒吧里的背景音乐似乎在这一刻都变得微弱了。阿飞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杯子摔在地上。
黎骁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寒星，像是在评估这句话里的真实成分。
“杀谁？”
“上城区，第七研究所的副所长，霍枭。”林寒星吐出一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黎骁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第七研究所，那是上城区最核心的机密机构之一，专门负责Alpha信息素的提取和义体改造实验。而霍枭，正是那个臭名昭著的“疯子科学家”。
“你和他有仇？”黎骁问。
“算是吧。”林寒星轻笑了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他欠了我一样东西，我来拿回来。但我现在不方便亲自出面，所以需要一个‘干净’的刀。”
他看着黎骁，眼神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而你，刚好需要一把刀来抵债。我们很合适，不是吗？”
黎骁沉默了。
他盯着林寒星那张精致到近乎妖孽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丝破绽。但他失败了。这个男人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为什么是我？”黎骁问。
“因为你是黎骁。”林寒星微微前倾，那股属于顶级Alpha的冷冽气息再次飘散出来，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赤裸裸的邀请，“因为整个下城区，只有你敢接这个活儿，也只有你能活着完成它。”
黎骁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危险的弧度。
他伸出手，一把将那把□□抓在手里。刀柄贴合着他的掌心，仿佛从未离开过。
“好。”黎骁说，“我接了。”
林寒星笑了。
他站起身，从吧台下方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黑色的金属U盘，推到黎骁面前。
“陈默的行程表、安保部署、以及他实验室的密码，都在里面。”林寒星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分享一个致命的秘密，“今晚午夜，他会在第七研究所的地下三层进行一场‘特殊实验’。那是你唯一的机会。”
黎骁拿起U盘，在手里掂了掂。
“报酬呢？”
“杀了他，你不仅还清了酒钱，”林寒星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还附赠你一个关于你身世的线索。”
黎骁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林寒星，眼底掀起惊涛骇浪。他一直在寻找的身世之谜，那个让他被上城区追杀了五年的秘密，这个男人竟然知道？
“你到底是谁？”黎骁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杀意。
“我是谁不重要。”林寒星重新坐回高脚凳上，姿态慵懒，“重要的是，我能给你想要的。而你，能给我想要的。”
他看着黎骁，眼底的笑意像是在引诱猎物踏入陷阱的狐狸。
“合作愉快，黎骁。”
黎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将U盘收入口袋。
“如果我发现你在骗我……”黎骁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咆哮，“我会回来，把你这间酒吧连同你一起，烧成灰烬。”
“我等着。”林寒星毫不退让。
黎骁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他突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的信息素，”黎骁的声音在安静的酒吧里响起，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危险，“最好别再乱放了。不然……”
他没有说完，推开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酒吧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林寒星靠在吧台上，看着黎骁消失的方向，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有一块淡淡的疤痕，是被人为破坏过的腺体痕迹。
“黎骁……”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某种苦涩的果实。
“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第七研究所，位于上城区与下城区交界的灰色地带。
这里表面上是一座废弃的化工厂，但地下却隐藏着整个废土世界最黑暗的秘密。高耸的烟囱在夜雨中像是一具具巨大的尸骨，直指苍穹。
午夜十一点四十五分。
黎骁穿着一身纯黑色的作战服，像一只真正的夜行动物，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化工厂外墙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黑色的兜帽滑落，他连呼吸的频率都与周围的风雨声完美契合。
他手里把玩着那把从林寒星那里拿回来的□□，眼神冷得像冰。
“关于你身世的线索……”黎骁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林寒星在利用他。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能被利用，说明他还有价值。更何况，陈默那个老疯子，本来就在他的暗杀名单上。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上面投射出的幽蓝色全息地图。那是林寒星给他的U盘里的东西，精准得令人发指。
“十二点整，巡逻队换防，监控会有三秒的盲区。”
黎骁默念着时间，身体紧绷如一张拉满的弓。
“三、二、一。”
他动了。
黎骁的双腿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力量，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精准地穿过了通风管道的百叶窗。
落地无声。
第七研究所的地下三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和浓烈的血腥气。这里显然刚刚进行过某种残忍的实验。
黎骁顺着走廊的阴影快速推进。他的感知被放大到了极致，任何一丝细微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滴——”
就在他即将接近核心实验室大门时，头顶的红外警报器突然闪烁了一下。
“谁？！”
两名全副武装的机械改造警卫从拐角处冲了出来。他们的手臂被替换成了重型机枪，红色的电子眼在黑暗中锁定了黎骁的位置。
没有任何废话，枪口瞬间喷吐出火舌。
黎骁的反应比他们更快。他猛地一个滑铲，身体贴着冰冷的金属地板滑行，险险地避开了第一波扫射。紧接着，他双腿猛地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像一头捕食的猎豹般扑向了左侧的警卫。
“噗嗤！”
□□精准地刺入了警卫颈部装甲的缝隙，切断了里面的神经中枢。警卫庞大的身躯瞬间瘫软下去。
右侧的警卫见状，立刻调转枪口。
黎骁没有拔刀，而是顺势抓起地上警卫掉落的电磁棍，猛地掷出。电磁棍在空中划过一道蓝色的弧线，狠狠地砸在了警卫的面罩上。
“砰！”
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警卫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黎骁微微喘了一口气，没有理会地上的尸体，径直走到核心实验室的门前。
他掏出那个黑色的U盘，插入控制面板。
“密码验证中……验证通过。”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实验室里亮着惨白的冷光。房间中央，一个巨大的玻璃培养舱正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而在培养舱前，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人。
正是霍枭。
听到开门声，陈默并没有惊慌。他转过身，看着浑身散发着杀气的黎骁，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疯狂的笑容。
“我就知道，那个小狐狸会派你来。”陈默的声音嘶哑，透着一种病态的兴奋，“黎骁，你终于来了。”
黎骁没有废话，他反手握紧匕首，一步步逼近：“霍枭，你的死期到了。”
“杀了我，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真相！”霍枭突然大笑起来，他猛地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轰——”
实验室四周的墙壁上，突然弹出了十几个小型的武器发射口，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黎骁。
“你以为我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科学家吗？”霍枭得意地狂笑着，“我早就给自己植入了最高级别的防御系统！”
黎骁的眼神微微一沉。
但他并没有停下脚步。
“是吗？”黎骁低声说道。
就在那些枪口即将开火的瞬间，黎骁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银色的金属圆盘，猛地拍在了控制台上。
“滋啦——”
一股强烈的电磁脉冲瞬间爆发。
整个实验室的灯光剧烈闪烁了一下，随后陷入了彻底的黑暗。那些墙壁上的枪口也像是失去了动力的废铁，垂了下来。
霍枭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你干了什么？！”
黑暗中，黎骁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飘来的低语：“林寒星给的U盘里，不仅有你的行程表，还有你这破实验室的自毁程序。”
“你！”霍枭惊恐地后退了一步。
但已经晚了。
黎骁的身影在黑暗中如同鬼魅般闪现。下一秒，霍枭感觉到自己的喉咙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掐住。
黎骁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狠狠地按在了冰冷的玻璃培养舱上。
“你……咳咳……”霍枭拼命挣扎，但在黎骁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他就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霍枭，”黎骁凑近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暴戾的杀意，“五年前，你从我身上抽走了什么，今天我就让你怎么吐出来。”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霍枭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不知道？”黎骁冷笑一声，手中的匕首抵在了陈默的眼球上，“没关系，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就在这时，实验室外突然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警报声。
“不好，支援来了！”
黎骁皱了皱眉。他没想到霍枭还留了后手。
“放开我！你走不掉的！”霍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地大喊。
黎骁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没有时间在这里耗下去。
“既然你不肯说，那就去地狱里慢慢说吧。”
黎骁手腕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响起。
霍枭的瞳孔瞬间涣散，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
黎骁松开手，任由陈默的尸体滑落在地。他看了一眼那个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培养舱，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时间细看，转身一脚踹开了实验室的侧门，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中。
第七研究所的地下通道里，刺耳的警报声和刺目的红光交织成一张绝望的网。
黎骁在狭窄的通道里狂奔，身后是源源不断涌来的机械警卫和全副武装的雇佣兵。电磁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金属墙壁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
他的体力正在极速消耗。虽然干掉了霍枭，但刚才的电磁脉冲爆发也让他体内的旧伤隐隐作痛。
“该死的狐狸，给的路线怎么会有这么多追兵……”黎骁在心里暗骂，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他反手拔出□□，借着奔跑的惯性，精准地切断了身后两名警卫的颈部神经。温热的血液溅在他的侧脸上，带着浓烈的铁锈味。
就在前方即将被包围的瞬间，黎骁的目光锁定在了通道尽头的一个通风口上。
那是林寒星给的备用撤退路线。
黎骁没有丝毫犹豫，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密集的弹雨中硬生生挤进了那个狭窄的通风口。
“轰——”
就在他进入通风口的下一秒，身后的通道被一枚高爆手雷彻底炸塌。
黎骁在黑暗的管道里翻滚、滑行，最终从下城区一条肮脏的暗巷出口摔了出来。
冰冷的雨水再次打在他的脸上，洗去了他脸上的血迹。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但他活下来了。
而且，他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在陈默死前，他强行从对方的终端里下载了一份加密文件。虽然目前还无法破解，但他知道，这绝对与他失去的记忆有关。
黎骁抬起头，看向雨幕深处。
“深渊”酒吧的霓虹灯牌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迈开长腿，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
凌晨三点。
“深渊”酒吧已经打烊。
林寒星坐在吧台后，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平静地看着门外。
“吱呀——”
沉重的金属门被推开，黎骁带着一身浓重的血腥气和雨水，大步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比昨晚更加狼狈。黑色的作战服被撕裂了几道口子，露出底下结实且布满伤痕的肌肉。他的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是在撤退时受了重伤。
但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黎骁径直走到吧台前，将那把沾着陈默鲜血的□□“哐当”一声扔在了金属台面上。
“人死了。”黎骁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林寒星的目光从匕首上移开，落在了黎野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他看着男人紧绷的下颌线和因为失血而略显苍白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看来，你不仅活下来了，还拿到了你想要的东西。”林寒星放下酒杯，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霍枭的终端数据，对吗？”
黎骁没有否认。他用那只完好的右手，从战术背心的暗袋里掏出一个沾着血迹的微型存储器，按在了吧台上。
“一码归一码。”黎骁盯着林寒星，眼神锐利如刀，“酒钱我还了，人也杀了。现在，把你答应我的东西给我。”
林寒星看着那个存储器，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站起身，绕过吧台，走到了黎骁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被拉近。
“黎骁，”林寒星微微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呢喃，“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可是个重伤员。”
黎骁的眼神一凛，本能地想要后退，但林寒星却比他更快。
林寒星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了黎骁的衣领，将这个比自己高大半个头的男人猛地拽向自己。
“砰！”
黎骁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吧台上，震得上面的酒杯都微微发颤。
“你……”黎骁刚想发作，却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掌贴上了他受伤的左臂。
林寒星的动作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他微微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黎骁的脖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属于黎骁的、混合着血腥气和雨水味的荒原气息，瞬间充斥了林寒星的鼻腔。
“你疯了？”黎骁低声警告，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
“是，我疯了。”林寒星抬起头，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欲，“从你昨晚踏进这间酒吧开始，我就知道，我会为你疯。”
黎骁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寒星，看着对方眼底那抹近乎疯狂的执念，突然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栗从脊椎窜了上来。
这不是信息素的压制。
这是两个顶级Alpha之间，灵魂深处的碰撞。
“林寒星，”黎骁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危险的沙哑，“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知道。”林寒星轻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顺着黎骁的衣领缓缓下滑，最终停在了他心脏跳动的位置，“我在养一条最凶的狗。而他，刚刚替我咬死了他最恨的仇人。”
黎骁死死地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突然，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一把掐住了林寒星的后颈。
他的手掌宽大滚烫，带着粗糙的茧子，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林寒星的骨头捏碎。
“林寒星，”黎骁凑近他，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咆哮，“你最好祈祷，这条狗不会有一天把你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我期待着。”林寒星毫不退让，他微微仰起头，将自己脆弱的后颈完全暴露在黎骁的掌心。
这是一个绝对信任，也绝对致命的姿势。
黎骁的眼神暗了下来。
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上了林寒星的嘴唇。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这是一个充满了血腥味、雨水味和信息素碰撞的吻。黎骁的牙齿磕破了林寒星的嘴唇，尝到了铁锈般的甜味。他像是一头终于捕获了猎物的野兽，带着毁灭一切的冲动，试图将眼前这个狡猾的狐狸彻底拆吃入腹。
林寒星没有挣扎。
他闭上眼睛，任由黎骁在自己唇上肆虐。他的双手环上了黎骁的脖颈，手指深深地插入了对方湿漉漉的短发中。
两股顶级Alpha的信息素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冰冷的“雪”与狂暴的“荒原”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地绞杀、交融，最终化作了一场足以吞噬一切的暴风雪。
吧台后的阿飞早就吓得躲进了储藏室，整个酒吧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的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黎骁终于松开了林寒星。
两人的嘴唇都红肿不堪，上面还沾着彼此的血迹。
黎骁看着林寒星那双因为缺氧而泛起水光的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了林寒星的额头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赢了，老板。”
林寒星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黎骁下颌上那道陈旧的刀疤。
“不，”林寒星轻声说，“是我们，赢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酒吧里的空气，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滚烫。
林寒星的手指顺着那道刀疤滑落到黎骁的下颌，指尖微凉，却像带着电流。
“既然赢了，”林寒星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慵懒，只是尾音还带着一丝未褪的沙哑，“那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黎骁没有立刻松手。他的拇指用力地按在林寒星跳动的颈动脉上，感受着那里鲜活的生命力。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试探，只要他稍微用力，眼前这个看似运筹帷幄的男人就会窒息。
但他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松开了钳制。
“急什么。”黎骁直起身，那种属于野兽的压迫感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漫不经心的痞气。他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神瞥向吧台上那个沾血的存储器，“货在这，解药呢？”
林寒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转身走向吧台深处的酒柜。他没有去拿什么解药，而是拿出了一瓶高度数的伏特加和两个干净的玻璃杯。
“对于你这种级别的‘野狗’，普通的药没用。”林寒星倒了两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先消毒，再谈交易。”
他把其中一杯推到黎骁面前，然后拿起那个存储器，像是把玩一件艺术品一样在指尖转了转。
“这可是霍枭用命护着的东西。”林寒星挑眉看向黎骁，“你就不怕里面是炸弹？”
“如果是炸弹，”黎骁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让他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刚才在酒吧里，你就已经跟我一起上天了。”
“好胆色。”林寒星轻笑一声，也将杯中的酒喝干。
他走到吧台内侧的一台老式终端机前，将那个存储器插了进去。
屏幕闪烁了几下，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刷屏。
黎骁靠在吧台边，目光紧紧盯着屏幕，左手下意识地按住还在隐隐作痛的右臂。他能感觉到，随着数据的读取，空气中那股属于林寒星的、冰冷的雪松味信息素正在慢慢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隐秘的气息。
那是兴奋的味道。
“找到了。”林寒星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名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母——X.O。
黎骁的瞳孔猛地收缩。
X.O，那是他失去的记忆中，唯一反复出现的代号。也是导致他从第七研究所那个地狱里逃出来，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
“看来，我们确实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林寒星转过头，看着黎骁骤然变冷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黎骁，这东西的价值，比你那条命还要贵。”
“我要它。”黎骁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可以给你。”林寒星身体前倾，双手撑在吧台上，再次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眼神里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光芒，“但作为交换，从这一刻起，你不仅仅是我的打手。”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黎骁的眼睛：
“你要做我的‘刀’。一把只听从于我，替我切开这深渊迷雾的刀。”
黎骁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代号，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他知道，自己刚刚从一个牢笼跳出来，又主动踏进了另一个更精致的笼子。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找回记忆，哪怕是地狱，他也敢闯一闯。
“成交。”黎骁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寒星撑在吧台上的手背。他的手掌粗糙滚烫，掌心的茧子摩擦着林寒星细腻的皮肤，“但记住了，老板——”
黎骁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刀要是太快，可是会伤到握刀的人。”
林寒星在黑暗中轻笑出声，指尖顺着黎骁紧绷的手臂滑到掌心，与他十指相扣。
"但我知道，你会陪我赌这一把。"他凑近黎骁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现在，刀和握刀的人，都沾上同一种味道了。"
酒吧外，雨声渐歇，而属于他们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深渊的野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