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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周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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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人声流动,杯盏轻轻碰撞的细碎声响浮在空气里。
隋郁简单应付完导演和几位投资方的寒暄,目光依旧隔着人群落在简白身上。他没有立刻拨开人群径直走过来,只是颔首示意,便被另一位老制片人拦下来交谈。旅途奔波带来的倦意明明白白写在眉眼之间,海边连日的阴雨拍戏,再加上跨城赶路,消耗显而易见。
简白握着玻璃杯,指尖贴着杯壁的温凉,安静站在角落。他没有主动上前凑过去,只是垂眸抿了一口温水,目光落在地面光洁的大理石纹路,耳边漫过来周围断断续续的闲谈。
有人在聊票房最终落点,有人在聊后续奖项申报的事情,也有几个人低声提起主题曲,顺带说起他和隋郁那次在山脚下剧组的合作旧事。话语压得很低,零零碎碎飘过来,听不真切完整内容。
过了好一会儿,酒会过半,不少人移步到外面的庭院露台抽烟透气。大厅里的人稀疏了些许。隋郁才得以脱身,穿过零星走动的人影,缓步朝简白这边走过来。
大衣还没有脱下,肩头残存室外雨雾的湿冷气息。
“刚落地没多久,直接过来了。”隋郁站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避开旁人的耳朵,眼底带着赶路后的倦色,“飞机延误,差点赶不上。”
“海边天气不好,航班受影响是常事。”简白抬眼看他,“新戏那边请假,会不会给组里添麻烦。”
“多少会一点,跟导演磨了很久。”隋郁淡淡扯了下唇角,算不上笑意,“好在只是离开两天,后面熬夜补拍摄进度就可以。”
服务生托盘经过,隋郁随手取了一杯低度果酒,指尖捏着杯脚。视线扫过简白手里的玻璃杯。
“不喝酒?”
“等下还要开车回去。”简白晃晃手里装着温水的杯子,顿了顿,又补了半句,“加上最近一直在盯专辑混音,尽量少碰。”
“专辑快收尾了。”隋郁问。
“差不多,就剩最后几处细节微调。”简白说道,“做完这张,想好好歇一阵。”
厅内暖光落下来,在隋郁下颌投出浅浅阴影。他比一个多月前在临市相见的时候,清瘦了一点。海边大夜戏风吹雨淋,脸颊轮廓更锋利,属于新角色那种沉郁内敛的气质,还没有从他身上完全褪去。明明身处热闹的庆功酒会,周身却萦绕一层淡淡的疏离。
“新角色很难演?”简白察觉到那股状态,随口问。
隋郁轻轻晃了晃杯中的酒液,目光望向大厅远处谈笑的人群,没有看他:“人物心里压着很重的执念,大多数情绪全部向内收拢,几乎没有爆发出口。演久了,人也容易跟着沉进去。海边环境又空旷,夜里收工往回走,海风声铺天盖地,脑子里会不停翻涌角色的心思。”
这些话,他只在微信上零碎提过几句,面对面讲出来,分量完全不一样。
简白安静听着,心里隐约能够体会那种感受。就如同他写歌,沉浸一段悲伤旋律太久,很长一段时间情绪都会被调子裹挟。
“要学着抽离。”简白低声说。
“道理都懂,做起来不容易。”隋郁转过头,视线落回简白脸上,目光安静,“有时候会想起你之前发来的那段吉他音频。夜里睡不着就拿出来循环,难得可以把脑子里纷乱的东西暂时清空。”
简简单单一句,没有夸大,也没有刻意煽情。简白耳尖微微发热,下意识移开视线,看向落地窗外湿漉漉的庭院。玻璃蒙着一层薄薄水汽,外面树枝光秃秃,雨水已经停了,地面积着一片片水洼,倒映庭院灯笼昏黄的光。
“有空我再多弹几段录给你。”简白轻声说。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两个剧组的演员笑着走过来,打断二人独处。
“隋郁,可算逮到你了,好久不见。”
两个人的谈话就此被打断。隋郁敛去方才眼底那点松弛,重新戴上应酬的外壳,侧过身和来人寒暄。简白也往后退了半步,保持合适社交距离,安静站在一旁。
人一多,话题便转向电影、奖项、圈内接下来的项目机会。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闹。简白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听,偶尔被问到专辑进度才简单应答几句。
聊了十几分钟,其中一人被制片人叫走,另一人也跟着离开。
大厅里人又散出去一批,不少人都转移到室外露台。隐约能听见露台传来谈笑,还有晚风穿过枯枝的声响。
“出去走走?”隋郁偏头朝落地玻璃门外抬了抬下巴,“里面闷。”
简白点点头。
推开玻璃门,冷冽的晚风扑面而来,瞬间吹散室内红酒与香氛混杂的暖意。庭院不大,铺着青石板,地上还留着雨后积水,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水声。灯笼挂在树枝上,光晕朦胧,投下斑驳晃动的影子。
露台那边聚集着大半宾客,他们刻意往庭院深处走,离喧闹远一些。走到一处回廊之下,廊檐可以遮挡残留的潮气,隔绝晚风大部分寒气。
回廊木柱老旧,带着潮湿木头的气息。两人并肩靠着栏杆,前方是黑乎乎的园林树丛,远处露台人声变得模糊遥远。
“这部电影走到现在,算是圆满。”简白望着远处微弱灯火,轻声开口,“首映的时候坐在影院,主题曲响起那一刻,我到现在还记得。”
“我也记得。”隋郁的声音就在身侧,晚风把他的声音吹得略低,“整部片子结束,灯光亮起,那一瞬间,几个月拍摄的重量才真正落下来。”
短暂安静。夜里空气清寒,呼吸都会吐出淡淡的白雾。
“庆功宴结束之后,你马上就要飞回海边剧组?”简白问。
“明天一早的航班。”隋郁答道,“只拥有这一晚留在北京。”
只有一晚。跨越那么远的路程回来,仅仅为了一场酒会。
简白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说不清是怅然还是可惜。好不容易见面,相聚的时间却这样吝啬。
“杀青之后,你打算去哪里静一静?”简白想起之前微信上聊过的话题。
隋郁指尖摩挲酒杯边缘,杯壁沾着一层薄薄的凉意。他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还没确定。不想待城市,人多嘈杂。想找一个安静,能听见风声的地方。”
话说完,他侧过头看向简白。廊下灯笼柔和的光落在他眼底,那层平日里克制疏离的外壳,淡下去几分。
“你专辑做完,也会有空。”隋郁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措辞,没有直接发出邀约,只是把话铺出来,“如果到时候你没有别的安排,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
风穿过回廊,吹动简白额前几缕碎发。
简白心口猛地一跳。
他不是没有幻想过类似的场景,可当这句话实实在在从隋郁口中说出来,依旧猝不及防。
一起。找一处安静无人打扰的地方。躲开镜头、工作、所有外界纷扰。只有他们两个人。
理智第一时间跳出来提醒他。现在这份刚刚好的距离,是建立在隔着网络、不频繁相见之上。一旦真的结伴出行,那份微妙平衡就会被打破。会发生什么,会走向哪里,全部都是未知数。
他可以感受到隋郁话语里的试探,不强求,不逼迫,把选择权完完全全交到他手上。
简白垂下眼睫,看向青石板地面水洼晃动的灯影,脑子飞快转着。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直接回绝。
“等你杀青再说吧。”简白声音很轻,“还有一个多月,变数很多。你的拍摄进度,我专辑后续宣发,都说不准。”
没有给出许诺,却也没有把路堵死。
隋郁望着他,把他神色里那一点犹豫尽收眼底。没有流露出失望,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也好。看后续情况。”
他懂得这份谨慎。他们之间,本来就不该急着往前赶。
回廊之外,传来脚步声,有人朝这边过来。应该是酒会里面的宾客出来透气。两人很有默契地错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恢复普通朋友的姿态。
“外面太冷,回去吧。”隋郁说道。
简白点头。
转身走回大厅,暖融融空气再度包裹过来。酒会已经接近尾声,不少人准备陆续离场。
导演看见他们回来,招手叫过去合影留念。主创零散站成两排,灯光打过来,相机快门咔嚓作响。简白站在靠边上,隋郁隔一个人站在他旁边。镜头捕捉下来的画面,笑容得体,分寸得当,看不出回廊之下那番试探与暗流。
合影结束,宾客开始互相道别。
“我先走。”简白拿起椅背上自己的外套穿上,转头看向隋郁,“明天航班,路上顺利。”
“嗯。”隋郁看着他,“回去路上慢点开。微信联系。”
“好。”
简单道别。简白没有再多停留,转身随人流走出会所大门。
夜晚冷空气扑面而来,坐进车里,车窗升起,隔绝外面一切喧嚣。车子驶离园林会所,后视镜里庭院灯火一点点向后退去。
简白靠在后座,闭上眼。方才回廊下的对话一遍一遍在脑海回放。隋郁那句“可以一起”还清晰地响在耳边。心底乱糟糟,一半是期待,一半是忐忑。他清楚地感知到,两个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隔膜,已经松动。只是未来怎么走,他尚且没有答案。
另一边,酒会散场。隋郁送走一批又一批人,直到会所大厅渐渐空旷。他没有立刻回酒店,独自留在方才那道回廊站了片刻。夜里风依旧寒凉,酒杯已经空了,握在手里只剩冰凉。
脑子里反复回想简白方才的回答。
“等你杀青再说吧。”
不是拒绝。只是还需要时间。
隋郁明白。他自己也同样需要时间。这份从合作里慢慢滋生出来的情愫,不该仓促地催着开花。
他把空杯子交给路过的服务生,裹紧大衣,转身离开会所。
第二天天色尚蒙蒙亮的时候,隋郁已经登上返程的航班。飞机冲破云层,重新飞向那座海风呼啸的沿海小城。
北京这边,简白睡醒之后,一头扎回录音室。
试图把所有纷乱心绪埋进混音工作。调音台指示灯明明灭灭,耳机里循环播放专辑尚未定稿的曲目。可指尖操作设备的时候,思绪总会不受控制飘向远方。
手机安安静静。隋郁在飞机上,没有消息。
直到接近中午,微信消息弹出来。
【落地。海边风很大,刚回剧组,马上要上妆开工。】附带一张随手拍的照片。
灰蒙蒙天空,海浪一层一层拍向岸边礁石。
简白盯着那张海浪翻涌的照片看了很久,手指在输入框停留许久,最后只是回过去:【拍摄保重。】
隔着千山万水,日子又回归到之前慢节奏的拉扯。
只是有些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两个人心里都清楚,等到这部戏杀青的那一天,有些事情,终究要面对。日子又滑进平缓的流速里。
北京的冬天一日冷过一日,街边行道树的叶子落得干干净净,冷风卷着尘土掠过街道。简白大部分时间泡在录音室,专辑的混音进入最后的打磨阶段。每一段人声,每一处乐器层次,都反复拉扯调整。耳机里循环自己写出来的旋律,时而明亮,时而沉郁,一部分曲子里,不自觉带上了海的气息。
他自己也能察觉。写旋律的时候,手指落在吉他弦上,偶尔会弹出类似隋郁发来那段海边音频里的氛围感,空旷、安静,藏着说不尽的留白。
工作间隙休息,他会拿起那本旧诗集翻几页,也会点开微信,看向那个对话框。
隋郁那边依旧是海边剧组的节奏。外景拍摄受制于天气,进度时快时慢。遇上大风降温,海边温度骤降,演员要穿着单薄戏服在礁石边上拍戏,常常冻得指尖发红。他消息回复依旧飘忽不定,有时凌晨三四点才发来消息,是刚拍完通宵夜戏卸完妆。
发来的照片也大多带着寒意。灰青色的大海,铅灰色低垂的云层,被海风刮得歪斜的灌木,剧组路灯在大雾里晕开一团模糊光晕。很少拍自己,大多拍眼前所见的风景。
【今天在礁石拍了整整一天,海风像刀子。】
消息是深夜两点多跳出来的,附带一张照片,地面全是被潮水打湿的黑色岩石。
简白当时还在录音室,刚刚结束一版终混,摘下耳机,耳朵嗡嗡作响。窗外北京已是深夜,城市大半陷入沉睡。
他看着屏幕,没有发空洞的安慰。拿起吉他,录了一段舒缓的钢琴旋律,没有歌词,只有缓缓流淌的和声,时长一分多钟。发送过去。
【歇一会儿再睡。】
发送完毕,他收拾东西离开录音室。街道空旷,只有零星晚归的车辆驶过。回到公寓洗漱躺下,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才看见隋郁的回复,时间是清晨六点。
【听完躺了半小时才睡着。组里已经准备开工。距离杀青还有二十三天。】
二十三天。
数字明明白白摆在那里,像一个安静的倒计时。
简白盯着那行数字看了许久。二十三天之后,隋郁就会从那个被海风困住的剧组脱身,就会重新拥有选择空闲去处的权利,回廊之下那个模糊的邀约,也会重新被摆上台面。
他心里说不清是期待还是忐忑。
专辑的全部母带终于定稿。工作室拿到文件之后,开始紧锣密鼓推进上线计划,定封面、敲定发行日期、筹备宣传物料。一堆事务堆过来,开会、对接设计、筛选宣传文案。
工作室希望他配合做几轮线上访谈,少量线下音乐活动,借着电影主题曲积攒下来的热度,把专辑推出去。
简白同意了一部分线上文字访谈,线下露面依旧推掉大半。他不习惯站在聚光灯下反复剖析自己的创作心路,很多情绪,他更愿意藏进旋律,而不是对着媒体口述拆解。
忙碌之中,二十三天一天天缩短。
海边剧组,杀青前的日子反而越发熬人。所有剩下的重场戏全部堆在最后阶段。隋郁几乎连完整睡眠都很难拥有。微信回复愈发简短,常常只有一两个字。偶尔发来一张照片,镜头都是虚的,看得出来是疲惫到极点随手按下快门。
简白不去打扰,不会频繁发消息。只隔两三天,会录一小段乐器片段发过去,当做无声的问候。不期待回复,只是让那边的人知道,还有这么一份细碎的惦记存在。
距离杀青还有三天。
这天傍晚,简白结束工作室的会议,走出写字楼。天色早早暗了,城市亮起万家灯火。手机震动,是隋郁发来消息,比往常要长。
【还有最后三场戏。海边最近总起大雾,很多镜头要等雾散。心里已经慢慢和角色剥离。只是一闲下来,就会想起庆功酒会那天晚上的回廊。】
没有多余修饰,直白地袒露一点心绪。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文字底下压着的情绪。
简白站在街边,冷风扑在脸上。来往行人步履匆匆从他身边经过。他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很久。
他想回复很多话,又觉得任何文字都显得单薄。最后敲下:【杀青之后,先好好睡一觉。别的,不急。】
消息发送出去,那边很久没有回复。想必又被剧组叫走。
转眼,杀青日到来。
简白一整天心里都隐隐悬着一件事,录音室里也静不下心。手机放在调音台边上,时不时瞟一眼。白天安安静静,没有消息。
一直到夜里十一点多。
微信终于弹出消息。
一张照片。剧组所有人聚在一起,举着鲜花,打板扔向半空,一片热闹。隋郁站在人群中间,脸上沾着一点杀青喷撒的金粉,笑意浅浅,眼底是卸下千斤重担之后的倦怠与松弛。
下面一行字:【杀青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
历时数月的拍摄,那些海风、冷雨、礁石、深夜大夜戏,到此全部落幕。
简白看着照片,心口那块悬着的石头轻轻落地。指尖打字:【恭喜。终于可以松口气。】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
【明天离开海边。不回北京。直接往北边走,找一处靠山湖的小镇,人很少。】隋郁顿了顿,继续发来,【之前说的,过来待一阵子的提议依旧有效。你专辑宣发如果能腾出几天,欢迎过来。不想来也完全没关系。】
还是那样,不强求,把选择权完完整整交到简白手里。
简白坐在调音台前面,录音室灯光昏沉。专辑马上就要正式发布,接下来确实会有宣发任务,但是前一周是空出来的,工作室原本给他留了短暂休整的时间。
他脑子里飞快过一遍日程。
去,意味着要离开熟悉的环境,和隋郁单独待在一个安静闭塞的小镇。没有媒体,没有工作,没有旁人隔开他们,所有社交层面的屏障都会消失,两个人之间那些朦胧滋长的情愫,必然会直面碰撞。
不去,就维持现在隔着网络的安稳,继续停留在安全距离,可心底那点已经生根的念想,又会落空。
简白关掉调音台的推子,周遭瞬间安静下来。机器嗡鸣的背景音消失,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他思考了很久,没有立刻给出答复。
【我要和工作室确认下宣发档期,明天给你答复。】
隋郁回复:【好。小镇信号不算稳定,消息可能会延迟。】
对话到此结束。
简白收拾东西离开录音室。夜里北京寒风呼啸,回到公寓,他坐在书桌前,翻开那本旧诗集,那片干枯的梧桐叶静静躺在书页之间。脑海里交替闪过许许多多片段:山脚下剧组的黄昏、临市巷口馄饨铺升腾的热气、庆功酒会回廊下昏暗的灯笼、还有隋郁站在杀青合照里,那副卸下重负的模样。
第二天一早,简白联系工作室负责人。如实说自己想抽几天时间出去静养,专辑前期线上物料都已经全部录制完毕,只需要保证线上可以随时对接,不耽误后续宣发节奏。
工作室略微迟疑了片刻,最终同意。专辑制作消耗他太长时间,也确实该休整。
敲定完一切,已经是中午。
简白回到房间,开始简单收拾行李。不用正装,不用出席任何场合,只装几件厚的毛衣外套,笔记本,吉他谱,还有那本旧诗集。
收拾完毕,他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
手指轻轻落在屏幕,敲下一行字。
【我有空。地址发我。】
发送出去的那一刻,仿佛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的弦,缓缓松开来。
那边小镇信号果然不好,消息隔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回过来。
发来一串详细地址,小镇藏在山湖之间,远离城市喧嚣。附带一张窗外照片,望出去是连绵的暗色山峦,湖面蒙着一层薄薄冬日雾气。
【这里很安静。没有外人。】
简白看着照片,想象那片雾气笼罩的山湖。
订好了下午出发的高铁。路程很长,需要换乘,要到深夜才能抵达。
他拎起收拾好的行李箱,关上公寓大门。防盗门咔嗒一声合上,把北京冬日的喧嚣全部隔绝在身后。
列车一路向北。窗外风景一点点改变,城市楼宇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成片枯树林,连绵起伏的山脉。天色一点点沉下去,暮色铺满大地。车厢内灯光柔和,简白靠在窗边,背包放在腿上,里面装着那本旧诗集。
中途换乘,等车的时候手机跳出来隋郁的消息。
【小镇夜里气温很低,多穿一点。我会在车站出口等你。】
简白看着屏幕,指尖微微收紧。
漫长旅途还在继续,火车轰隆着向前穿行,朝着那片被大雾包裹的山湖驶去。那里没有镜头,没有工作,没有旁人的目光。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那些从合作之初,慢慢积攒、悄悄发酵到此刻的情绪,即将摊开在安静的冬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