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羽将烬》少微星辞

14、第14章 共赏流星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肖泽禹刚到七楼工作室，就看到桌上放着一个档案袋。

　　牛皮纸的，封口贴着红色标签，上面写着“重要病例”四个字。

　　他坐下来，拆开袋子，抽出里面的文件。

　　页数不多，就三页纸。

　　病人信息栏写着：暮羽歌，女，28岁，未婚，父母定居国外，国内无亲属，独居。

　　诊断结果：创伤后应激障碍综合症，轻度抑郁。

　　禁忌：酒精，情绪过度激动。

　　治疗历史：已治疗三年，病情稳定，目前处于休养期。

　　最后一行写着：后续治疗由肖泽禹医生接手，待病人主动联系后开始。

　　肖泽禹看完，愣了一下。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病人主动联系？”

　　他自言自语，觉得这规矩有点怪。

　　按理说，都是医生安排病人，哪有病人自己说了算的？

　　不过转念一想，外公既然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再说，他现在手里还有学校和孔墨谦的案子，时间也不宽裕。

　　病人不来，他正好乐得清闲。

　　他把档案收进抽屉里，手机上收到一条消息，是赵明发的。

　　“晚上阿九生日，在酒吧聚餐，你来不来？”

　　肖泽禹回了个“来”，收拾好东西，下楼。

　　傍晚六点，宇辰大厦一楼的酒吧已经热闹起来了。

　　吧台上摆着几瓶酒，还有一个小蛋糕，奶油做的，上面插着数字蜡烛。

　　阿九站在吧台后面，笑得合不拢嘴，手语比划着：“你们都来啦？”

　　王一航靠在吧台上，端着杯果汁：“阿九，你今天寿星，咋还站在吧台后面？来来来，坐前面来。”

　　阿九摇了摇头，打着手语：“我习惯了，站着舒服。”

　　“你这人，真是。”王一航放下杯子，转头对燕姐说，“燕姐，你说他是不是社恐？”

　　燕姐正在擦杯子，头也不抬：“他社恐？他社恐能天天跟你贫？”

　　“那是我带得好。”王一航嘿嘿一笑，“阿九，你说是不是？”

　　阿九白了他一眼，转身去拿杯子。

　　肖泽禹推门进来，看到几个人围在吧台前，笑着走过去：“哟，这么热闹？”

　　“肖老师来了！”王一航招手，“来来来，坐这边，就等你了。”

　　肖泽禹坐下，看了一眼吧台上的蛋糕：“阿九，生日快乐。”

　　阿九打着手语：“谢谢。”

　　燕姐从吧台下面拿出一个纸袋，递给阿九：“给，生日礼物。”

　　阿九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条围巾，灰色的，看着很暖和。

　　他抬头看着燕姐，眼睛有点红。

　　“别哭啊，哭了我可不管。”燕姐笑着说，“就是一条围巾，冬天骑车冷，你戴着。”

　　阿九点了点头，把围巾抱在怀里。

　　王一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喏，我的，最新版switch，你上次说想要的那个。”

　　阿九接过来，打开一看，眼睛亮了。

　　他抬头看着王一航，手语比划得飞快：“你咋知道我想要这个？”

　　“我天天跟你在一起，能不知道吗？”王一航笑着说，“别客气，收着。”

　　阿九点了点头，把盒子收好。

　　几个人正聊着，酒吧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素颜，黑色工装帽，帽檐压得很低，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兜帽卫衣，牛仔裤，运动鞋。

　　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走到吧台前，把纸袋放在阿九面前。

　　“生日快乐。”

　　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阿九看到她，笑了，打着手语：“谢谢。”

　　暮羽歌点了点头，在角落的位置坐下，拿了一杯水，安静地喝。

　　王一航凑过去：“小羽，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有事。”暮羽歌说，没多解释。

　　“你看看你，天天有事，也不跟我们玩。”王一航叹口气，“阿九生日你都不早点来。”

　　暮羽歌没说话，喝了一口水。

　　肖泽禹坐在吧台另一头，看着这一幕。

　　他还是第一次在酒吧看到她，平时她都在后厨，或者在外面。

　　他注意到，她虽然坐在角落，但整个人的气场很强，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强，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就像她周围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把所有人都隔在外面。

　　王一航又凑过去：“小羽，你说，如果让你选最喜欢的，你会选谁？”

　　暮羽歌抬起头，看着他，没说话。

　　“你别不说话啊，你想想，我们几个，你选谁？”王一航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阿九，“我，阿九，还有肖老师，你选谁？”

　　阿九在旁边打手语：“你别为难小羽。”

　　“我没为难她，我就是好奇。”王一航笑着说，“小羽，你说嘛。”

　　暮羽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阿九一眼，最后看了一眼肖泽禹。

　　然后，她低下头，喝了一口水，说了一句。

　　“不选。”

　　“不选？”王一航愣了一下，“为啥不选？”

　　“麻烦。”

　　暮羽歌说完，站起来，走到吧台前，拿起阿九的蛋糕看了看。

　　“这个蛋糕，谁买的？”

　　“我买的。”燕姐说，“怎么了？”

　　“挺好的。”暮羽歌说，放下蛋糕，又回到角落坐下。

　　王一航看着她，啧啧两声：“小羽，记得，最喜欢的一定得是我哦，不然我就输给阿九了，我可不服哈。”

　　暮羽歌没理他。

　　阿九在旁边笑，手语比划着：“你别说她了，她就这样。”

　　“我知道，她就是喜欢独处。”王一航说，“不过今天是阿九生日，小羽你总得说两句祝福的话吧？”

　　暮羽歌抬起头，看着阿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手势比划着：“希望你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阿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点了点头。

　　“就这？”王一航说，“你也太敷衍了吧？”

　　“够了。”暮羽歌说，又低下头，喝水。

　　肖泽禹在旁边看着，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女孩，话是真少，但每次说话都很直接，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王一航看了看手机，说：“对了，今晚有流星雨，你们知道吗？”

　　“流星雨？”阿九打着手语。

　　“对啊，新闻都报了，说是今年最大的一场。”王一航说，“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行啊。”燕姐说，“我们正好打烊以后就可以去。”

　　“那咱们吃完饭，开车去郊外。”王一航说，“那边光污染少，看得清楚。”

　　“骑车去。”阿九打着手语。

　　“骑车？”王一航看了他一眼，“你骑摩托车？”

　　“对，我骑。”阿九说，“小羽也骑。”

　　王一航看向暮羽歌：“小羽，你也骑车？”

　　暮羽歌点了点头。

　　“那行，阿九和小羽骑车，我们开车。”王一航说，“肖老师，你也去？”

　　肖泽禹点了点头：“行，我也去。”

　　“那咱们吃完饭就出发。”王一航说，“我来导航。”

　　几个人在酒吧吃了点东西，阿九的蛋糕也切了，一人一块，分着吃了。

　　吃完饭，王一航掏出手机，打开一个软件，给肖泽禹看。

　　“肖老师，你看，这就是我拍的。”

　　肖泽禹凑过去一看，是一个视频，画面里，一辆宝马双R在夜路上飞驰，车灯划过黑暗，像一道流星。

　　“贴地航行？”肖泽禹愣了一下，“这是你拍的？”

　　“对啊，我拍的。”王一航把手机收起来，“我平时就喜欢拍这些，用无人机，还有专业设备。”

　　“那账号也是你的？”

　　“对，我弄的。”王一航笑着说，“咋了，你也看过？”

　　“看过。”肖泽禹说，“拍得挺好的。”

　　“还行吧，就是爱好。”王一航说，“不过我跟你说，那视频里的主角，可不是我。”

　　“那是谁？”

　　王一航指了指门口：“她。”

　　肖泽禹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暮羽歌正站在门口，戴着头盔，跨上那辆黑色的宝马双R。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机车服，整个人看起来又酷又飒。

　　“她？”肖泽禹愣了一下，“那些视频，都是她？”

　　“对啊。”王一航说，“不然你以为是谁？”

　　肖泽禹看着暮羽歌，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想起那些视频里，那双大长腿，那个矫健的身影。

　　还有那些小迷妹们，天天在评论区喊着“好帅”“好酷”。

　　原来，那些都是她。

　　暮羽歌发动了摩托车，发动机轰鸣声低沉有力。

　　她回头看了阿九一眼，阿九也跨上了自己的车，是一辆白色的本田。

　　“出发吧。”王一航说，“我在前面带路。”

　　几个人各自上车，王一航开着车，燕姐坐在副驾驶，肖泽禹坐在后排，还有赵明和磊哥。

　　阿九和暮羽歌骑着摩托车，跟在后面。

　　两辆车出了市区，上了高速，往郊外开去。

　　夜色越来越深，路灯越来越少，天上的星星越来越亮。

　　肖泽禹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前面那辆黑色的宝马双R。

　　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亮光，像她在视频里那样，又快又稳。

　　他想起她刚才在酒吧里说的那句话。

　　“不选。”

　　麻烦。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孩，身上有很多秘密。

　　他想知道，那些秘密是什么。

　　车在一个山坡上停下来，几个人下了车，抬头看天。

　　天空很干净，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钻。

　　“快看，流星！”王一航指着天空。

　　一道光划过夜空，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

　　“好漂亮。”燕姐说。

　　阿九站在旁边，抬头看着天空，眼睛里闪着光。

　　暮羽歌站在稍远的地方，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素净的脸。

　　她抬头看着天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专注。

　　肖泽禹看着她，发现她站在夜色里，像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他想，这样的人，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故事？

　　流星一颗接一颗地划过，夜色很美。

　　但肖泽禹的注意力，却一直停留在那个沉默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