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羽将烬》少微星辞

13、第13章 远离闺蜜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赵明就拿着档案袋上了三楼。

　　孙磊正在办公室喝茶，看到赵明推门进来，放下杯子：“哟，赵大律师，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正经事。”赵明把档案袋往桌上一放，“我一个朋友的客户，需要你们帮忙查查。”

　　孙磊打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资料翻了翻：“孔家？什么情况？”

　　“丈夫叫孔建国，工程师，经常出差。妻子叫林慧，企业高管。儿子孔墨谦，初二学生，心理有点问题，现在正在接受我朋友的治疗。”

　　“你朋友？”孙磊挑眉，“哪个朋友？”

　　“肖泽禹，就是那个海归心理医生，跟你提过的。”赵明坐下，“他觉得这孩子的问题出在家庭，但具体什么情况，需要你们查查。”

　　孙磊点点头，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王一航，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到五分钟，王一航就推门进来了。

　　“磊哥，啥事？”

　　“新活，你看看。”孙磊把档案袋推过去。

　　王一航接过来，快速翻了翻，眼睛一亮：“孔家？这家人我有点印象。”

　　“怎么说？”孙磊问。

　　“孔母林慧，是市里知名企业的高管，经常上新闻那种。孔父孔建国，工程师，好像口碑不错。”王一航想了想，“不过我听说这夫妻俩关系挺冷淡的，各忙各的，很少一起出席活动。”

　　“那就更有意思了。”孙磊站起来，“你先把基础资料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得嘞。”王一航拿着档案袋出去了。

　　孙磊转向赵明：“这单子，我接了。”

　　“行，那你们先查着，有结果了告诉我。”赵明说完也走了。

　　王一航回到自己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干活。

　　他先查了孔母林慧的行程记录。这女人确实是个工作狂，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九点以后才回家，周末也经常加班。她的社交圈子很简单，除了同事就是几个大学同学，其中有一个叫周敏的，跟她关系最好，两人经常一起吃饭逛街。

　　“这个周敏，挺有意思。”王一航自言自语，把她的资料调出来。

　　周敏，四十岁，离异，无子女，开了一家小公司，经营状况一般。但她跟孔母林慧的关系，那可真是亲密无间——两人从大学就认识，二十多年的闺蜜，无话不谈。

　　王一航又查了孔父孔建国的行程。这人的记录也很规律，每个月出差两到三次，每次三五天，去的地方都是周边城市。出差期间住酒店，吃饭店，看起来很正常。

　　但王一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重新梳理了一下时间线，发现一个问题：孔父出差的时间，跟周敏去外地的时间，高度重合。

　　“有意思。”王一航笑了，继续往下挖。

　　他调出周敏的信用卡记录，发现她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会在外地消费——酒店、餐厅、商场，而且这些地方，跟孔父出差的城市，完全一致。

　　更绝的是，周敏每次去外地，都会在孔母林慧面前说“出去散散心”、“见见老朋友”，林慧还经常给她推荐好玩的地方。

　　“好家伙，这闺蜜是真会玩。”王一航啧啧两声，把数据整理好，发给孙磊。

　　孙磊看完，沉默了。

　　“这证据，够实锤吗？”他问。

　　“信用卡记录，酒店登记，交通记录，全对得上。”王一航说，“就差直接拍照片了。”

　　“行，我让赵明约林慧过来。”

　　第二天下午，林慧准时出现在宇辰大厦三楼。

　　她穿着一身职业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很干练。但孙磊注意到，她眼睛里带着血丝，显然最近没睡好。

　　“林女士，请坐。”孙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慧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姿态很端正。

　　“赵律师跟我说了，你们是专业的调查机构。”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我想知道，我丈夫到底有没有问题。”

　　孙磊没急着回答，先把王一航整理好的资料放在桌上。

　　“林女士，在给你看这些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跟周敏，是什么关系？”

　　林慧愣了一下：“周敏？我大学同学，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怎么了？”

　　“她跟你丈夫，关系怎么样？”

　　林慧的表情变了：“你什么意思？”

　　孙磊没说话，把资料推过去。

　　林慧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来看了。

　　第一页是孔建国的出差记录，第二页是周敏的信用卡记录，第三页是两人的时间线对比。

　　林慧看完，脸一下子白了。

　　“这…这不可能…”

　　她的声音在发抖。

　　“周敏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怎么可能…”

　　“林女士，我们的数据来源很可靠。”孙磊说，“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自己去核实。”

　　林慧没说话，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砸在资料上，把字迹洇花了。

　　“她每次来我家，都跟我说‘老孔人不错’‘你嫁了个好男人’…”林慧哽咽着，“她还说，让我多关心老孔，说男人在外面不容易…”

　　孙磊递了张纸巾过去。

　　林慧接过来，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这些东西，能给我一份吗？”

　　“可以。”

　　“谢谢。”林慧站起来，把资料收好，“我先走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孙先生，这件事，能不能先别告诉别人？”

　　“你放心，我们有保密协议。”

　　林慧点了点头，开门出去了。

　　她走后，孙磊给赵明打了个电话：“林慧已经知道真相了，你让肖泽禹准备一下，她可能会需要心理疏导。”

　　“行，我通知他。”

　　肖泽禹接到赵明电话的时候，正在学校心理辅导教室等孔墨谦。

　　“林慧知道真相了？”他问。

　　“嗯，刚从工作室出来，哭得不行。”赵明说，“你晚上有空的话，去她家一趟吧。”

　　“行，我放学就过去。”

　　挂了电话，肖泽禹叹了口气。

　　孔墨谦这孩子，果然没猜错，他爸确实有问题。

　　傍晚，肖泽禹按响孔家的门铃。

　　开门的是孔墨谦，他看到肖泽禹，愣了一下：“肖老师？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妈。”肖泽禹说，“她在吗？”

　　“在。”孔墨谦让开门口，“她今天回来得早，一直在房间里哭。”

　　肖泽禹走进客厅，看到林慧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手里攥着一沓资料。

　　“肖老师，你来了。”林慧的声音沙哑，“坐吧。”

　　肖泽禹在她对面坐下：“林女士，你还好吗？”

　　“不好。”林慧苦笑，“我跟他结婚二十年，从来没想过他会背叛我，还是跟我最好的朋友。”

　　“你有证据吗？”

　　“有。”林慧把资料递过去，“你们工作室查出来的。”

　　肖泽禹接过来，翻了翻。数据很详细，时间、地点、消费记录，全对得上。

　　“你打算怎么办？”

　　“离婚。”林慧说得很坚决，“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了。”

　　“墨谦呢？他知道吗？”

　　林慧沉默了一会儿：“还没告诉他。”

　　“我建议你告诉他。”肖泽禹说，“他已经十四岁了，能理解。而且，瞒着他反而不好。”

　　林慧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她站起来，走到孔墨谦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墨谦，出来一下，妈有话跟你说。”

　　孔墨谦开门出来，看到林慧红肿的眼睛，又看到肖泽禹坐在客厅，心里大概明白了。

　　“妈，你怎么了？”

　　林慧深吸一口气：“墨谦，妈要跟你爸离婚。”

　　孔墨谦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是因为他出轨吗？”

　　林慧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孔墨谦说得很平静，“我见过他跟你那个闺蜜在一起。”

　　“什么时候？”

　　“去年暑假。”孔墨谦说，“我去找爸，在他公司楼下，看到他们一起上车。”

　　林慧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妈？”

　　“我怕你难过。”孔墨谦说，“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肖泽禹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酸。

　　这孩子，太懂事了。

　　林慧走过去，抱住孔墨谦：“对不起，是妈不好，妈没照顾好你。”

　　孔墨谦没说话，但伸手抱住了她。

　　过了一会儿，林慧松开他，擦了擦眼泪：“墨谦，妈决定了，要跟你爸离婚。你愿意跟妈一起吗？”

　　孔墨谦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妈应该怎么做？”

　　“你应该跟他好好谈一次。”孔墨谦说，“让他把话说清楚。”

　　林慧看向肖泽禹，肖泽禹点了点头：“墨谦说得对，先谈一次，把事情说清楚。”

　　林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给孔建国打了电话。

　　“老孔，你今晚回来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电话那头，孔建国答应了。

　　晚上九点，孔建国回来了。

　　他一进门，看到林慧坐在客厅，肖泽禹也在，愣了一下：“肖老师？你怎么来了？”

　　“是我请他来的。”林慧说，“老孔，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孔建国察觉到气氛不对，在沙发上坐下。

　　林慧把那沓资料放到茶几上：“你自己看。”

　　孔建国拿起来，翻了几页，脸色变了。

　　“这些…你从哪里弄来的？”

　　“我找的。”林慧说，“老孔，我们结婚二十年，我给你生了儿子，我上班赚钱养家，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

　　孔建国低着头，不说话。

　　“你跟周敏，什么时候开始的？”林慧问。

　　“三年前。”孔建国的声音很低，“有一次出差，她正好也在那，我们就…”

　　“就什么？”林慧的声音发抖，“就上床了？”

　　孔建国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知不知道，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林慧的眼泪掉下来，“你知不知道，她每次来我们家，我都把她当亲姐妹？”

　　“对不起。”孔建国低着头，“我…”

　　“别跟我说对不起。”林慧打断他，“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

　　她站起来，擦了擦眼泪：“老孔，我们离婚吧。”

　　孔建国抬起头，看着她：“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给你机会？”林慧苦笑，“你给过我机会吗？你给墨谦机会吗？”

　　孔建国看向孔墨谦，孔墨谦低着头，不说话。

　　“墨谦，爸…”

　　“别叫我。”孔墨谦抬起头，眼眶红了，“你不是我爸。”

　　孔建国愣住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慧看着孔建国：“明天，我们去民政局。”

　　她说完，转身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孔建国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肖泽禹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孔先生，我建议你尊重林女士的决定。”

　　孔建国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肖泽禹走到孔墨谦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墨谦，是我。”

　　门开了，孔墨谦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

　　“肖老师，我是不是做得不对？”

　　“没有，你做得很好。”肖泽禹说，“你妈有你这样的儿子，她很幸运。”

　　孔墨谦低着头，没说话。

　　“你要记住，你爸妈离婚，不是你的错。”肖泽禹说，“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孔墨谦抬起头，看着他：“肖老师，我以后还能找你吗？”

　　“当然可以。”肖泽禹笑了笑，“随时欢迎。”

　　孔墨谦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肖泽禹从孔家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他给赵明打了个电话：“事情处理完了，林慧决定离婚，孔墨谦也接受了。”

　　“那就好。”赵明说，“你晚上有空吗？来酒吧喝一杯，孙磊他们都在。”

　　“行，我马上到。”

　　肖泽禹到宇辰大厦一楼酒吧的时候，孙磊、王一航、阿九已经坐在吧台边了。

　　“哟，肖老师来了！”王一航招手，“坐坐坐，喝什么？”

　　“一杯果汁。”肖泽禹坐下，“我不喝酒。”

　　“不喝酒？”王一航笑了，“那你这生活也太没意思了。”

　　“习惯了。”肖泽禹笑了笑，“今天的事，谢谢你们了。”

　　“谢啥，都是工作。”孙磊说，“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个学生，挺有出息的。”

　　“是啊，比我想象的坚强。”肖泽禹说，“这次的事，对他来说也是个成长。”

　　“那你以后还继续给他做心理辅导吗？”阿九打着手语问。

　　肖泽禹看懂了，点了点头：“嗯，他说了，还想继续找我。”

　　“那你可得好好干。”王一航说，“这孩子以后肯定有出息。”

　　几个人聊着天，渐渐熟了。

　　肖泽禹注意到，孙磊、王一航、阿九三个人关系很好，说话也随便，但一提到“小羽”，三个人就都不说话了。

　　“你们那个服务生，小羽，怎么今天没来？”肖泽禹问。

　　王一航看了孙磊一眼，孙磊说：“她啊，不喜欢热闹，平时也不怎么跟我们吃饭。”

　　“那她住哪儿？”

　　“住顶楼。”阿九打着手语。

　　孙磊瞪了他一眼，阿九赶紧低下头。

　　肖泽禹看在眼里，心里更奇怪了。

　　“她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问。

　　“没有，她就是喜欢独处。”孙磊打哈哈，“以后熟了，你就知道了。”

　　肖泽禹没再问了，但他心里越来越好奇。

　　这个叫小羽的服务生，到底是谁？为什么所有人都对她避而不谈？

　　他决定，总有一天要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