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低头》斩霄客

84、废墟法则 “

　　“砰！”

　　两人像两颗被遗弃的石子，狠狠砸穿了锈蚀的铁皮顶棚，摔进了一堆散发着酸臭味的合成纤维垃圾中。

　　陈铮闷哼一声，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小雅护在身下，随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小雅艰难地推开压在身上的陈铮，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她顾不上检查自己的伤势，颤抖着手探向陈铮的鼻息。

　　微弱，但还在。

　　“得救你……一定要救你……”小雅喃喃自语，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流下。

　　她环顾四周，这里显然是贫民窟的深处，狭窄的巷道两旁是摇摇欲坠的集装箱房屋，霓虹灯牌闪烁着“义体维修”、“黑诊所”、“合成肉铺”等字样，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污水和廉价香料混合的刺鼻气味。

　　远处传来打斗声和叫骂声，这里是无法地带，是“伊甸园”光照不到的阴影。

　　小雅咬了咬牙，费力地将陈铮拖到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用破旧的防水布盖好。然后，她从陈铮的战术腰带上摸出那把仅剩三发能量的高频振动刀，又拿走了他那枚已经黯淡无光的身份识别牌。

　　“等我，陈铮。”

　　小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害怕，然后朝着巷道深处那片最嘈杂、灯光最昏暗的区域走去。

　　那里是“锈钉”黑市，贫民窟最大的地下交易场所。

　　小雅刚走进黑市，就感受到了无数道贪婪、审视的目光。她瘦小的身影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哟，哪来的小老鼠？”一个满脸横肉、装着机械义眼的壮汉拦住了她的去路，他是“铁拳帮”的小头目，疤脸。

　　“我……我要换点钱。”小雅声音有些发抖，但努力保持着镇定。

　　“换钱？拿什么换？你这小身板可卖不了几个子儿。”疤脸□□着，目光在小雅身上扫视。

　　小雅强忍着恶心，举起了手中那枚身份识别牌：“这个……是‘伊甸园’内部人员的识别牌，虽然坏了，但上面的芯片应该值钱。”

　　疤脸接过识别牌，眯着眼看了看，又用义眼扫描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嘿，还真是‘天上人’的东西！不过嘛……”他话锋一转，“这东西来路不明，我看你是偷的吧？按规矩，得没收，还得把你抓起来审问！”

　　小雅心中一紧，知道对方想黑吃黑。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起陈铮教过她的，在这种地方，示弱就是死路一条。

　　“这不是偷的。”小雅直视着疤脸的眼睛，声音提高了几分，“这是我从一个‘伊甸园’的叛逃者身上捡到的。他受了重伤，就藏在外面。他说了，谁帮他，他就把‘伊甸园’核心区自毁的秘密告诉谁。”

　　疤脸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小丫头敢这么说话。周围的几个帮派成员也围了过来，议论纷纷。

　　“自毁？核心区？”疤脸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忌惮。

　　“没错。”小雅趁热打铁，“他现在需要药品和能量块续命。你们谁帮了他，他就能告诉你们那个秘密。那个秘密，可比这块破牌子值钱多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他还有同伴在外面接应。如果你们敢乱来，他同伴就会把消息卖给‘铁拳帮’的死对头‘毒蝎帮’。”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成功唬住了疤脸。在贫民窟，消息就是命，而“伊甸园”的秘密更是无价之宝。

　　疤脸盯着小雅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最终，他啐了一口：“算你小子走运！‘老瘸子’的诊所就在前面，你去跟他换！要是让我发现你骗我……”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谢谢。”小雅拿回识别牌，转身就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刚走出没几步，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小姑娘，走得这么急干什么？”

　　一个穿着黑色皮衣、手指全是锋利金属义肢的女人挡住了去路。她是“毒蝎帮”的情报贩子，绰号“毒牙”。

　　“毒蝎帮的人？”小雅心头一跳。

　　“刚才的话我听到了。”毒牙把玩着手指上的利刃，“‘铁拳帮’那群蠢货也配知道核心区的秘密？不如你跟我走，我出双倍价钱。”

　　小雅看着面前寒光闪闪的义肢，知道今天要是选错边，两人都得死。她深吸一口气，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双倍？你出得起吗？”小雅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凑近毒牙，“你知道我手里还有什么吗？”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从陈铮身上拆下来的、已经烧焦的数据存储器碎片——那是刚才坠落时意外掉落的。

　　“这是‘衔尾蛇协议’的原始备份。”小雅撒起谎来连眼睛都不眨，“‘铁拳帮’只想要自毁的秘密，但我手里的东西，能查到‘永生俱乐部’所有成员的名单。你觉得，这东西在黑市上值多少钱？”

　　毒牙的义眼疯狂闪烁，显然被这个重磅炸弹震住了。

　　“不过……”小雅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冷厉，“这东西有生物锁，只有陈铮能解开。如果我现在被你们任何一家扣留，数据就会自动销毁。到时候，你们谁都得不到。”

　　她赌对了。在这个信息为王的时代，一个能威胁到上层权贵的名单，足以引发帮派间的血战。

　　“告诉‘铁拳帮’的人，让他们滚远点。”小雅冷冷地说道，“在我治好陈铮之前，谁敢动我们，谁就是跟整个贫民窟的财富过不去。”

　　毒牙盯着小雅看了许久，最终收起了利刃，侧身让开道路：“好，我信你一次。但如果你敢骗我，我会把你做成标本。”

　　“成交。”

　　小雅强装镇定地走过毒牙身边，直到转过街角，才发现自己的内衣已经被冷汗湿透。她利用两大帮派的贪婪和猜忌，为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生存空间。

　　她找到“老瘸子”的诊所。那是一个由废弃货柜改造的手术室，里面充斥着消毒水和腐肉混合的怪味。

　　“老瘸子”是个半个脑袋都换成机械的老头，正用一只油腻的机械手擦拭着手术刀。

　　“我要药。”小雅把陈铮的身份牌拍在满是污渍的台面上，“还有最好的止痛剂。”

　　老瘸子抬起浑浊的电子眼，扫了一眼身份牌，发出刺耳的冷笑：“伊甸园的狗牌？在贫民窟，这东西只能用来擦屁股。除非……”他那只有三根手指的机械手在小雅面前晃了晃，“你能给我弄来‘纯净’的血清。”

　　小雅知道他在刁难。纯净血清是黑市硬通货，她根本拿不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从怀里掏出那把高频振动刀，猛地拍在桌上，刀刃嗡鸣，瞬间切开了厚重的金属台面，留下一道焦黑的切口。

　　“我不只有这个。”小雅眼神冰冷，指着那把刀，“这是伊甸园肃清者的制式装备，上面还沾着‘暴君’生物兵器的血。如果你想要，我可以把它卖给你的死对头——那个一直在收购军用义体的‘铁手’。”

　　老瘸子脸色一变。肃清者的装备在黑市是有价无市的宝贝，而“暴君”的血更是稀有的生化材料。

　　“而且，”小雅压低声音，凑近老瘸子，“陈铮身上还有‘衔尾蛇’的原始密钥。他说了，谁救活他，谁能得到密钥的副本。你想一辈子在这个破诊所里修破烂，还是想拿到密钥，去伊甸园的外网捞一笔大的？”

　　老瘸子盯着小雅，似乎在评估这个小女孩话里的水分。最终，贪婪战胜了怀疑。

　　“算你狠。”老瘸子骂了一句，从柜台下扔出两支急救针剂和一管高浓缩营养膏，“滚吧，在他死之前，别再来烦我。”

　　小雅抓起药品，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诊所。

　　当她带着药品回到陈铮身边时，发现陈铮的体温高得吓人，左肩的伤口已经开始化脓。

　　小雅没有犹豫，按照之前在“伊甸园”偷偷学到的急救知识，用黑市买来的劣质酒精给陈铮清洗伤口，然后注射了针剂。

　　做完这一切，她瘫坐在地上，看着陈铮苍白的脸，轻声说道：“陈铮，你一定要醒过来……我骗了他们，你得起来帮我圆谎……”

　　夜色渐深，贫民窟的喧嚣并未停歇。而在黑暗的角落里，几双眼睛正悄悄地注视着这对不速之客。小雅的“机智”暂时保住了他们，但更大的麻烦，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