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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流涌动
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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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柱监狱的夜晚,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黑井。
铁栅栏将月光切割成支离破碎的惨白条纹,投射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味道和压抑的喘息声,这里是龙城的下水道,吞噬着无数被社会遗弃的烂肉。
陈铮躺在狭窄的硬板床上,双眼盯着上铺的床板。左肩的枪伤还在隐隐作痛,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但他不在乎这种痛,这种痛感反而让他清醒,让他时刻记得自己还活着。
入狱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他像是个透明人。除了放风时偶尔感受到几道阴冷的目光,并没有发生电影里那种群殴霸凌的戏码。金门集团虽然倒了,但余威尚存,加上雷虎特意打过招呼,没人敢在明面上动他。
但这反而让陈铮感到不安。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是最致命的。
“咚、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在死寂的牢房区响起。不是狱警的巡逻脚步声,而是某种硬物有节奏地敲击铁栏杆的声音。
陈铮瞬间睁开眼,肌肉紧绷,呼吸频率降至最低。
脚步声停在了他的牢门前。
借着走廊昏暗的应急灯光,陈铮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囚服的老头正站在门外。老头头发花白,背有些佝偻,手里提着一个泔水桶,是个负责打扫夜间的清洁工。
“新来的?”老头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沙砾。
陈铮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老头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漠,用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陈铮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身手不错,听说你在‘夜色’一个人干翻了二十个保镖。现在的年轻人,火气都大。”
“有事?”陈铮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老头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巡逻的狱警刚走过拐角,便迅速从泔水桶的夹层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顺着铁栏杆的缝隙塞了进来。
“有人托我给你带个话。”老头压低了声音,“他说,地狱的大门已经开了,你别急着投胎。”
陈铮没有去接那个烟盒,目光如刀:“谁?”
老头没有回答,只是神秘兮兮地笑了笑,转身推着泔水桶慢慢离去,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陈铮盯着那个烟盒看了几秒,确定没有机关后,才伸手捡了起来。
烟盒很轻。
他拆开烟盒,里面没有烟,只有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照片。
陈铮展开照片。
照片很模糊,显然是在极远的距离偷拍的,颗粒感很重。背景是一个豪华的宴会厅,照片中央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正举着酒杯与人交谈。因为角度问题,看不清男人的正脸,只能看到一个侧影,以及他左手小指上那枚造型奇特的黑玉扳指。
在照片的背面,用红笔写着一个代号,笔锋锐利,力透纸背——
**判官**。
陈铮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就是那个出卖了“利刃”小队,导致十一名战友惨死边境的罪魁祸首?这就是赵阎王至死都不敢供出的幕后黑手?
他翻过照片,再次看向那个模糊的侧影。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个举手投足间的傲慢姿态,让陈铮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狱警的脚步声。
陈铮迅速将照片塞进鞋底的夹层里,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302号,睡觉!”狱警用手电筒晃了一下牢房,见陈铮已经躺下,便转身离开。
陈铮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那张照片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神不宁。
送照片的人是谁?是敌是友?
那个神秘的清洁工老头,显然是受人指使。能在守卫森严的赤柱监狱里传递消息,说明这个“判官”的手,已经伸进了监狱内部。
陈铮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他以为进了监狱就是结束,以为只要把赵阎王送进来,把账本交给雷虎,一切就结束了。
但他错了。
监狱不是终点,而是另一个战场的入口。
在这里,法律的阳光照不进来,这里是罪恶的温床,是“判官”的主场。赵阎王虽然倒了,但金门集团的根系还在,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正等着他自投罗网。
“咚、咚。”
隔壁牢房传来两声轻微的敲击声。
陈铮侧过头,透过铁栏杆的缝隙,看到隔壁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杀人犯正盯着他。那人的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哀。
“小子,”那人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今晚别睡太死。东区的老大‘疯狗’收了钱,今晚要开荤。”
陈铮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爆鸣声。
果然,来了。
他摸了摸藏在枕头下的半截磨尖的牙刷柄——这是他进监狱第一天就准备好的武器。
既然你们不想让我活,那我就把这座监狱,变成你们的坟墓。
陈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判官,你想玩?
那我就陪你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