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两个许临潇 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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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启恩打开门，侧身让许临潇先进。
许临潇站在门外没动，门口的地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解启恩弯腰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拖鞋放在他脚边。
许临潇低头看了一眼，没穿。
“脚上还有水，穿了也是湿的。”
解启恩没抬头看他:“那就湿着。”
许临潇没再说什么，把鞋踢进去踩上了，水从拖鞋边溢出来，鞋底在地板上走一步一个水印。
“浴室在走廊尽头，毛巾在架子上，”解启恩补充，“衣服你穿我的，衣柜左边那格。”
许临潇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身看他:“你不问我为什么迟到。”
“问了你又不会说。”
许临潇没接话，转过去继续走了。水印一路延伸，消失在走廊拐角。
浴室门开了又关了，然后水声响起来，哗哗的，闷在墙壁里面。
解启恩从冰箱取了两盒牛奶，在沙发边坐下来。
大概过了三分钟，水声停了，然后是一段很长的安静。
茶几上的手机亮了。
因为许临潇不喜欢人造光线，解启恩没有开灯。
天花板上投出一块长方形的光。
手机里只留了大伯和许临潇的联系方式，这个点大伯已经休息了，另一个又正在身边。
他伸手拿过手机，垂眼看着那条消息，只有四个字:“怎么没来。”
来自许临潇。
解启恩呼吸急促几分，用力攥紧手机，任由屏幕自己熄灭。
四周又是一片漆黑，水声迟迟没有再响起来。
屏幕又亮了。
“我在门外。”
两个许临潇。
如果说必须有一个是什么东西假扮的，他宁愿相信自己的直觉。
从见面到回家，解启恩确信此时屋里的许临潇没有漏出任何马脚。
他起身走到浴室门口，里面没有动静。
他抬起手想敲门，指节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解启恩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水汽从门缝底下渗出来，裹住他的脚踝。
他低头看了一眼——水汽是白色的，但从门缝下渗出来的东西，颜色不太对。
太白了，像干冰，贴着地面，丝丝缕缕。
他蹲下去，用指尖挑起一点，那东西蹭过他的皮肤，没有留下水痕。
解启恩没有敲门，他退了一步，离开那条门缝。
手机还在亮着，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做下决定。
他没有回消息，径直走向玄关柜，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
里面躺着一面铜镜，大伯给的，说是晚上出门揣在兜里，能保平安。
他把铜镜捏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的心镇定了些。
如果门外不是许临潇，这扇木门，也挡不住它。
解启恩眼一闭心一横，手举镜子拉开了门。
门外人身着灰衣黑裤，眼睛遮在略长的刘海下，看不清神色。
但确实是许临潇。
他抬头诧异地看向解启恩，指着铜镜:“这是个什么玩意。”
见镜子对他没用，解启恩收了镜子，却也没让他进门。
“你是谁？”
“许临潇，”他从口袋里掏出诺基亚晃了晃，“这次带了个好消息。”
解启恩问:“消息你什么时候发的？”
门外的许临潇答:“刚才啊，在你开门之前。”
解启恩:“你不是在洗澡？”
门外的许临潇:“我在楼道里洗什么澡。”
两人隔着门槛对望着，中间只差一步距离。
解启恩也拿不定主意了。
许临潇每次出现性格都略有不同，门外这个，也像许临潇。
解启恩向屋内一指:“里面有个许临潇在洗澡。”
门外的许临潇沉默了一下，把诺基亚收进口袋。
“‘里面那个’，是什么意思？”
铜镜还在口袋里，解启恩往旁边让了半步:“你进来看。”
许临潇走进玄关，向前几步。
浴室门底下那线光还亮着，水汽已经充斥大半个走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那白雾在地上慢慢爬着，碰到鞋尖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它绕开了，从他鞋尖前两边分开，又在后方聚拢，留下一片真空地带。
“你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进去洗澡之后开始的。”解启恩向后避了避，这东西非但不怕他，还往他身上缠。
许临潇踏着白雾，朝浴室走过去。
他的脚步比刚才那个许临潇轻很多，落在地砖上几乎没有声音，雾在他经过的时候往两边退开，像水被船头劈开，等他走过去了又重新合拢。
解启恩看见了，隔着两步距离跟在他身后。
许临潇走到浴室门口，他没有敲门，直接握住了门把手，拧了一下。
门没锁，他推开一道缝。
“跑了。”
解启恩在他身后，从他肩膀上方向里看。
没有人。
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
原本干燥的衬衣此刻完全浸透，是解启恩常穿的那件。
源源不断的白色气体从衣服里冒出来。
许临潇顺手拿过洗手台上的塑料袋，把整件衣服裹了进去。
“没法要了，回头给你买新的。”他系上一个死扣。
解启恩接过来，把袋子压在一把木剑下:“明天给大伯送去。”
“你就不怕我也是这种东西变的？”背着灯光，许临潇唇角似乎微微勾起。
“它是我从湘江里亲自带回来的，”解启恩回到沙发上，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手机在你身上，你要是假的，许临潇早被超度了吧。”
许临潇坐下来，就着浴室那点亮光，盯着解启恩的眼睛:“好消息，我知道找回记忆的方法了。”
解启恩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哈欠。
许临潇没忍住笑了出声。
解启恩被他笑得脸热，拍了他一下。
湿的。
“刚才沾到水了，去用吹风机吹吹吧。”解启恩眸光微敛。
在进门时，许临潇是干的。
在浴室里，他确定许临潇没有被沾湿。
这水只可能是从他身上冒出来的。
许临潇顺从的起身进了浴室。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听着走廊里传来吹风机的声音。
茶几上的手机又亮了。
他拿起来看，是一条新消息，来自大伯。
“今晚别用那面铜镜。”
解启恩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下，朝浴室方向喊了一声：“许临潇。”
吹风机声停了。许临潇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隔着距离，有点闷：“怎么了？”
“没什么。你吹完了早点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两个许临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