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夏之向南》她的树L

7、接住 “悟，快上

　　“悟，快上课了，你收拾好了吗？”
　　夏油杰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按往常，只需要一句话，他就会得到五条悟的回应。
　　可是这一次，没有五条悟的回答，没有渐近的脚步声。
　　“悟，今天可是夜蛾老师的课，迟到的话，老师要罚你写检讨的，我可不会帮你。悟。”
　　夏油杰加重了敲门的力度。
　　还是一样，房里没有任何动静。
　　悟不在宿舍里。
　　不过还是要确定一下，夏油杰拿出电话拨打了五条悟的电话。
　　“嘟——”
　　声音没有从宿舍里传来。
　　夏油杰转身离开，大步向教室走去。
　　只响了一声，电话那头就传出来了五条悟的声音。
　　“杰，有什么事吗？”
　　悟的声音有点不对，好像有点疲惫。
　　“悟，你现在在哪？”
　　“老子昨晚回五条家了。”
　　回五条家了？昨晚？
　　悟昨晚才在他的宿舍玩游戏玩到十点。他睡着之前，没听见悟出门。
　　从高专到京都，开车最快也要五个小时。
　　悟最多才休息了五个小时。
　　“悟，好好休息，我先挂了。”夏油杰的态度很强硬，说完就要按挂断键。
　　“杰，老子不累，老子还想和你说话。”五条悟的语速很快。
　　“悟，我也有好多话和你说，但你现在该休息。有什么话，睡醒后我们再说。”
　　或许是感觉到了夏油杰的坚持，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好。”
　　五条悟挂了电话。
　　夏油杰看着手机屏幕，站了一会儿。
　　悟回五条家了，没有和他说。
　　悟是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走？会不会回来？
　　他忽然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自己连五条家具体在哪都不知道。
　　悟只和他说过，五条家在京都。
　　这一刻，夏油杰觉得五条悟好像离他很远。
　　——
　　“你们两没有一起来吗？”
　　家入硝子习惯了两个人的形影不离，只看到一个夏油杰还是有点不习惯。
　　“五条再不来的话要迟到了吧？”夏油清野说道。
　　一年级的这些学生，基本上每次只提前几分钟到教室。有时候，老师要是提前到教室，都可能会成为第一个到的人。
　　这个风气，其实是从夏油清野开始的。
　　开学那三天，夏油清野最早都是提前三分钟到教室。五条悟看见之后，觉得有趣，也开始故意晚来一点。
　　等他和夏油杰熟起来以后，两个人就自然而然地一起。
　　家入硝子看了看他们，没多说什么，也加入了晚到大军。
　　后来这就成了一年级的一大特色。
　　“悟昨晚回五条家了。”
　　“悟回五条家了？”夜蛾正道问道，“他怎么没说？”
　　“老师，悟肯定是有急事，不然他不会晚上的时候回五条家。”夏油杰道，“悟还没来得及和老师说。”
　　“叮铃铃”铃声响了，夜蛾正道开始上课。
　　夏油杰看着旁边空无一人的位置，感到很不习惯。
　　“叮铃铃。”
　　铃声又响了。
　　夜蛾正道下课就离开了，家入硝子看了看夏油清野，又看了看夏油杰，叼着烟走了。
　　教室里只剩下两个人了。
　　“杰，和我说说吧。”
　　夏油清野拍了拍夏油杰的肩，示意他转过身来。
　　“清野，你说，我是不是很过分？”
　　夏油清野没有表态，示意夏油杰自己在听。
　　“悟是一个很纯粹的人。对待我们，他热情，真诚，友善，细心。”
　　夏油清野知道，从夏油杰那里。
　　在她请假的两个月里，夏油杰发给她的信息多数有五条悟的影子。笔记里那些五条悟教给他的知识，体术进步时对五条悟的夸奖，推荐的甜品店，游戏记录……
　　“可是，我是不是辜负了悟的真心。”
　　“昨天，悟和我说我们之间什么都可以问，什么都可以说。悟说得很认真，可我……没答应他。”
　　“清野，我想答应悟，可是……我说不出来。你知道的……我不确定…我一直能做到…我不想欺骗悟。”
　　“我也没办法拒绝他。悟是那么真挚，怎么会有人能拒绝这份真情。”
　　“清野，我怎么能这么对悟？”
　　“你说悟是不是因为生气了才回五条家的，悟是不是不想和我做朋友了？他会不会不回高专了？”
　　“可是，悟说还有好多话和我说，悟是不是还想和我见面？”
　　看着夏油杰已经陷入胡思乱想的漩涡，夏油清野知道自己该介入了。
　　“杰，你先听我说。”
　　夏油杰停了下来，看着夏油清野。
　　“我不觉得，你有在轻视你们之间的情谊。杰，每一个人都是不一样，对于感情我们会有不同的处理方法。”
　　“可是，清野……”
　　“杰，我问你一个问题。在你知道悟没有告诉你、直接回五条家的时候，你怎么想？”
　　“我……”
　　夏油杰知道清野能够知晓自己内心的想法，毕竟，自己的想法不怎么正向，可是要让他直接承认，还是没办法开口。
　　“那是悟的决定。”
　　夏油杰最后还是没有回答清野的问题。
　　“你总是这样，杰。”
　　夏油清野感慨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说了一句曾经说过的话。
　　“我不想未来只能后悔我的失察。”
　　这是夏油杰瞒着清野一个人去拔除咒灵受伤后，清野盯着他受伤部位时说的话。
　　从那以后，他们都是一起拔除咒灵的。
　　“杰，爱是永不满足，永无止境的。所以我们才会一直想要索取，一直想要给予。”
　　“正面也好，负面也好，杰，试着在重要的人面前展示出来吧。就像我，就像五条悟。”
　　去和五条悟说吧。他会接住你的，一如我会接住你，一如你会接住我们一样。
　　“杰，不要低估自己在别人心中的重量。”
　　夏油杰沉默了很久。
　　再次打开手机，给五条悟发了条信息：
　　“悟，我去找你。”
　　发完之后，夏油杰才意识到这可能会打扰到五条悟休息，正打算撤回，却发现五条悟已经回了。
　　“老子现在在车上，马上就到高专。”
　　“清野 ，悟快到高专了，我要去接他。”
　　看到这个消息，夏油杰朝着清野抱歉一笑。
　　“记得在阴凉处等，今天太阳挺大的。”夏油清野调侃道。
　　夏油杰走到门口，回头对夏油清野说：“清野，今天，我会试着和悟分享所有的。”
　　夏油清野摆了摆手，没说什么。
　　夏油杰没回头，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
　　高专大门口。
　　夏油杰站在门边那棵树下，盯着路的方向。
　　十一点左右，太阳还没到最烈的时候，但站在外面还是有点热。
　　他等了近乎一个小时。
　　汽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黑色的车停在校门口。车门打开，五条悟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抱着一摞手札。
　　“悟。”
　　夏油杰朝着五条悟跑过去，到跟前时脚步没收住，直接抱了他一下。
　　五条悟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手札差点掉地上。
　　“杰？”
　　“悟。”夏油杰松开手，看着他。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札，又看看夏油杰，“你一直在这等吗？累不累？要不要去食堂吃饭。”
　　“我已经吃了。清野给我送来了午饭。”夏油杰看了看五条悟手里那摞东西，“你呢，悟？”
　　“五条家给老子准备了便当。”
　　“悟，你跟我来。”夏油杰拉着五条悟就往里走。
　　五条悟被他拽着，没挣扎，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夏油杰抓着他手腕的手。
　　“杰。”
　　“嗯？”
　　“你刚才跑过来抱老子的时候，手札差点掉了。”
　　“那你抱好。”
　　“老子抱着呢。”
　　“那就行。”
　　夏油杰没松手，五条悟也没挣开。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校门，树荫从他们身上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