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痕沉光》渡烬归安

11、铃音旧魇 全套仪式物

　　暮色漫过刑侦支队的玻璃窗，白日的天光一点点敛去。
　　从荒宅提取的全套物证，被小心翼翼送进物证室。裹着密封袋的粗陶陶罐、从腐朽吊顶拆卸下来的红绳铜铃，还有现场拓印下来的墙面符文拓本，依次整齐摆放在检验台之上。
　　铜铃被隔绝在密封证物袋内，隔绝了气流，再也发不出那阵清泠诡谲的声响，可那回荡在老宅厅堂里的铃音，却依旧盘旋在白云澜的脑海之中。

　　他站在检验台边，白大褂衬得面色愈发苍白。指尖戴着乳胶手套，指尖虚虚悬在符文拓本上方，没有触碰纸面。纸上扭曲缠绕的笔画，和记忆深处模糊的碎片重重重叠。吊顶垂落的红绳、摇曳作响的铜铃、陶罐，零碎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混沌朦胧，抓不住完整的过往，只余下心底翻涌上来的寒意。
　　那些是属于年少时的残碎梦魇，被他刻意埋藏许多年，本以为早已落满尘埃，却因为这一桩新的凶案，被重新搅动开来。

　　白云澜垂了垂眼，长睫轻颤，心口闷得发沉，呼吸微微放轻。

　　薄煜安恰好处理完外勤笔录，迈步走进物证室。一进门便看见伫立在台前的人。少年身形清瘦，脊背绷得很紧，周身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压抑。他一眼便瞧出白云澜状态不对。

　　楚夏安在一旁整理物证登记台账，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陶罐内部证物已经做好初步登记，吊顶那组红绳铜铃，绳结有手工编织的特殊纹路，和旧案里的物证存在比对价值，符文暂时没有匹配到已知资料。”
　　“继续比对。”薄煜安淡淡应声，目光却始终落在白云澜身上。

　　等到楚夏安拿着登记册离开物证室，偌大空间只剩他们二人。室内冷白的灯光倾泻而下，周遭安静得只听得见两人浅浅的呼吸。

　　薄煜安缓步走上前，刻意留出分寸，没有贸然触碰，只是低沉的声音压得很轻：“想到什么了？”

　　白云澜缓缓摇头，眸底蒙着一层晦暗：“只是一些碎片。铃铛、红绳，还有这些符号，我好像见过，但是记不清场景。”那些记忆被厚厚的迷雾包裹，越是拼命回想，脑袋便越是发胀，只有恐惧的感觉无比真切。
　　长久埋藏的伤疤，被这桩仪式凶案轻轻掀开一角。

　　薄煜安看得出来他在强撑，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他放缓语调：“想不起来不必强迫自己。物证有我们，不必一个人全部扛下。”

　　一句安抚，如同温水漫过紧绷的心弦。白云澜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心底那股刺骨的寒凉稍稍褪去几分。
　　外面办公区传来队员往来走动的脚声，案件的压力依旧如山压来。旧案尚未厘清，新案的仪式谜团重重，幕后之人依旧隐匿于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