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痕沉光》渡烬归安

10、罐中束发 荒宅现场诡

　　晨雾如轻纱笼罩城郊，寒凉湿气缠绕着成片空置老屋。数辆警车碾过坑洼土路，枯草被车轮碾过，发出细碎沙沙声响，向着那座荒寂老宅疾驰。
　　老宅孤处在街巷尽头，院墙倾颓，荒草肆意蔓生。穿窗而过的晚风呜呜回响，周遭杳无人迹，死寂沉沉压在人心头。

　　明黄警戒线迅速拉起，在灰蒙蒙天光之下格外刺目。
　　薄煜安率先踏入院落，腐朽草木的气息裹挟一缕若有似无的冷腥扑面而来。他抬手示意众人放缓脚步，目光审慎扫过院墙每一处角落，提防现场潜藏的未知危机。
　　白云澜挎着勘察箱紧随其身侧。方才路上听闻的现场细节反复盘旋，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悸感愈发清晰，指尖不自觉微微收拢。薄煜安捕捉到他细微的失态，脚步刻意放缓，与他并肩而行，给予无声的支撑。

　　腐朽木门被轻轻推开，悠长刺耳的吱呀，在空旷屋内来回回荡。
　　室内光线昏昧，浮尘在微光里缓缓飘荡，蛛网攀满房梁与墙角。零星天光自破落窗棂渗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扭曲的阴影。
　　屋子正中，旧木椅静静立在原地。
　　那名女子端正端坐其上，身姿被凶手刻意调整得肃穆规整。死者双眼被暗红布条层层缠裹蒙住，布条厚实严密，完全遮蔽住眼部。前胸与手臂的皮肉上，一道道迂回诡谲的符文浅浅凹陷。更叫人心头发紧的是，周遭斑驳墙壁之上，也蔓延着同款纹样，一笔一画爬过大片墙面，和尸身纹路出自同一手笔，昏暗中压迫感扑面而来。
　　众人抬眼望去，老宅腐朽的木吊顶之上，数道艳红绳线自梁木缝隙垂坠而下，一串串古朴铜铃系于绳尾，悬在厅堂半空。气流卷动之时，铃铛轻轻相撞，细碎铃音在空旷屋内来回震荡，衬得整座宅院愈发阴森诡谲。

　　踏进房间的众人尽数屏住呼吸，寒意顺着脊背缓缓向上蔓延。

　　楚夏安举起强光手电，光束缓缓扫过整片墙壁，符文随光影晃动，仿佛随时要活转过来。灯光向下落去，椅子旁的地面摆着一只敞口粗陶瓦罐。
　　“薄队，这里。”楚夏安压低声音，难掩心底的紧绷。

　　众人目光齐齐落向陶罐。
　　罐底铺散着女子乌黑浓密的长发，被同色系红布捆束成团，发丝之间，存放着凶手另外放置于此的眼部证物，同样以暗红织物层层包裹。罐内布料，与蒙覆在死者双眼之上的布条，属于同一批次面料。现场每一处细节皆经过凶手精心布置，拼凑出一套毛骨悚然的仪式。
　　白云澜戴好手套与防护口罩上前。墙面那些符文撞入眼帘，脑海闪过零碎迷离的记忆碎片，转瞬消散，只余下太阳穴阵阵钝痛。他强行压下心口翻涌的不适感，屈膝下蹲，开展初步尸表勘验。

　　冷风穿破窗棂，扬起满屋浮尘。明明屋内只有专案组一行人，却总感觉有一道看不见的视线，蛰伏于黑暗，静静窥伺着屋内发生的一切。
　　薄煜安一边警戒周遭环境，一边时刻留意白云澜的状态。见他面色一点点泛白，下颌绷起冷硬的线条，便俯身，只用两人听得见的音量低声道：“撑不住就示意我，勘验可以随时暂停。”

　　白云澜轻轻摇头，握紧手中勘验器械，语调平稳克制：“我没事。体表与墙面上的符文，全部需要取样留存。陶罐内的头发，连同罐中这份证物，分开独立封装，做好标记。”
　　宁知煜与夏侯惇已经开始搜查院落、门窗痕迹，荒宅的每一寸角落，皆要仔细排查。

　　城市遥远暗处，一条加密讯息悄然传出，荒宅所有诡异陈设，一字不落递到幕后。沈秉衡早已预料警方会看见这一切，布局仍在继续，埋藏十数载的陈年旧事，正借着这一桩桩可怖仪式，缓缓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