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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星魂引路
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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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的余波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皇都的脊梁上。
观星阁的废墟之上，火光冲天，碎石如雨。
赵元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着烧红的炭火。他背着那个从水晶柱里救出来的孩子，在苏婉儿和慕容复的掩护下，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一条狭窄的暗巷。
“咳咳……那老疯子……真的疯了吗？”慕容复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原本青色的鳞片此刻黯淡无光，那是妖力透支的征兆，“他居然引爆了自己的老巢，连里面的弟子都不放过！”
“对他来说，那些弟子和那些孩子一样，都只是耗材。”苏婉儿的声音冷得吓人，手中的逆鳞剑还在滴血，“别停下，镇魔司的‘猎犬’马上就会到。”
就在这时，赵元背上的孩子突然抽搐了一下。
“唔……”
一声微弱的呻吟传来。
赵元连忙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平在地上。借着远处火光的映照，他看清了这孩子苍白的脸——那是一张精致得过分的小脸，眉心处有一道银色的烙印，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
“别怕，我们救你出来了。”赵元柔声说道，试图输送一丝真气安抚他。
然而，孩子并没有睁眼。
他的身体依然冰冷，但眉心的那道银色烙印却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
“他在……指引方向？”苏婉儿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只见孩子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划动，指尖流出的不是血，而是银色的星辉。那些星辉并没有消散，而是像有生命的小蛇一样，钻入了地面的缝隙中。
紧接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地底传来。
孩子原本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但瞳孔依然是一片死寂的银白。他张开嘴，发出的声音不再是稚嫩的童音，而是一种重叠了无数人声的空灵回响：
“天道崩塌，星辰陨落……唯有归途，可避天罚。”
“他在说什么？”慕容复听得头皮发麻，“这孩子被炼傻了？”
“不。”赵元死死盯着孩子手指划动的轨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那是……前朝的古语。”
随着孩子的指引，他们脚下的青石板突然翻转，露出了一条幽深向下的阶梯。
一股古老、干燥，带着淡淡檀香的气息从下面涌了上来。
“这是……”苏婉儿惊讶地捂住嘴，“皇都地下，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这是‘龙脉暗道’。”赵元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震撼，“史书上记载，前朝开国皇帝为了防备国破家亡，在皇都地下挖通了通往四面八方的密道。但这只是传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快走！上面来人了！”慕容复突然低吼一声。
头顶的夜空中，数十道黑影如同秃鹫般掠过，那是镇魔司的飞舟。
赵元不再犹豫，一把抱起那个还在喃喃自语的孩子，纵身跳入了暗道。苏婉儿和慕容复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瞬间，那块青石板轰然合拢，将所有的火光与喧嚣都隔绝在了外面。
……
暗道内一片漆黑，唯有孩子眉心的银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
这是一条用整块汉白玉铺就的甬道，墙壁上刻满了前朝的文字和壁画。
三人沿着甬道走了许久，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消失了。
“这里是……”
苏婉儿停下脚步，看着墙壁上的一幅壁画，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壁画上，画着一个身穿龙袍的男人，正跪在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前，献祭着无数百姓。而那个漩涡的上方，悬浮着一只巨大的眼睛——和赵无极石像上的一模一样。
“原来，大虞的‘窃国’，早在前朝就已经开始了。”赵元看着壁画，声音沙哑，“前朝皇帝并不是亡于外敌，而是亡于这种……邪术。”
“别看了。”慕容复打了个寒颤，“这地方邪门得很。那孩子到底要带我们去哪？”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前方的甬道突然开阔起来。
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三人面前。
溶洞中央，有一汪碧绿的深潭。潭水中央，耸立着一座孤零零的石台。
石台上，并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块巨大的、残缺的石碑。
而那个被赵元救下的孩子，在靠近深潭的瞬间，突然从赵元怀中飘了起来。
“小心！”苏婉儿拔剑。
“别动。”赵元拦住了她，目光紧紧盯着那孩子。
孩子悬浮在半空，眉心的银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投射在石碑上，竟然显现出了一幅幅流动的影像。
影像中，是一个身穿道袍的老者，正对着虚空说话。
“后世之人，若见此景，说明大虞的暴政已至极限。”
老者的声音苍老而疲惫。
“吾乃前朝国师，袁天罡。大虞赵氏，以‘伪神’乱我华夏气运，炼万民为薪柴，欲求长生。吾等无力回天，只能布下这‘星魂引路’之局。”
“此潭名为‘洗星池’，连通着地底灵脉。这些被炼制成‘星奴’的孩子，他们的灵魂虽然被污染，但他们的肉身，却是开启‘绝地天通’大阵的钥匙。”
“想要对抗天上的‘神’，唯有切断他们与人间的联系。”
影像说到这里，突然中断了。
那个孩子缓缓落在石台上，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那方石碑之中。
“不！”赵元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
“等等！”苏婉儿一把拉住他，“他在救人，也在自救。”
只见石碑上的文字开始变化，最终汇聚成了一张地图。
地图的终点，指向了皇都的正下方——那里标记着一个红色的骷髅头，旁边写着四个古篆大字：
**【人皇幡冢】**
“人皇幡……”赵元喃喃自语，“赵无极炼制人皇幡，就是为了汇聚天下气运。如果……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个幡冢，毁了它……”
“那大虞的国运就会瞬间崩塌。”苏婉儿接过了话茬，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但这太冒险了。那是大虞的根基，防守一定比观星阁严密百倍。”
“我们没有退路了。”
赵元转过身，看着苏婉儿和慕容复。
“观星阁被毁，赵无极绝不会善罢甘休。整个皇都现在肯定已经封锁了。我们要么死在这里，要么……就干一票大的。”
慕容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嘿嘿，我就喜欢玩大的。反正这半条命都是捡回来的，大不了再死一次。”
苏婉儿沉默了片刻，最终收剑入鞘。
“听你的。”
赵元点点头，看向那汪碧绿的深潭。
“根据地图，这洗星池下面，有一条暗河直通‘人皇幡冢’。我们走水路。”
“走水路？”慕容复看了看那深不见底的潭水，咽了口唾沫，“这水看着就不干净……”
“那是‘弱水’。”苏婉儿解释道，“鸿毛不浮，飞鸟难越。但既然是前朝留下的路，一定有生门。”
她走到潭边，将逆鳞剑插入水中。
嗡！
剑身震颤，灰色的火焰在水中燃烧，竟然逼退了那黑色的弱水，露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跟紧我。”
赵元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了水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没过头顶，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冻结灵魂。但他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微弱的光亮。
那是希望的光。
也是复仇的火。
而在他们身后，暗道的入口处，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缓缓走出，看着空荡荡的石台和那幅地图，发出了一声阴冷的轻笑。
“果然……老鼠都跑到那里去了。”
黑袍人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传令下去，启动‘镇龙桩’。既然他们想走水路，那就让他们在水底……变成鱼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