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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观星古阁 夜色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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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皇都最繁华的朱雀大街尽头，矗立着一座通体漆黑的塔楼。
这里是大虞观星阁，世人眼中窥探天机、占卜国运的神圣之地。平日里，这里戒备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但今夜，这里却像是一个张着大嘴的怪物，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这里的煞气，比听涛崖还要重十倍。”
苏婉儿伏在对面屋顶的瓦片上，眉头紧锁。她手中的逆鳞剑在微微震颤，剑身散发出的寒气几乎要冻结她的指尖。
“赵无极那个老疯子，到底在这里搞什么鬼？”慕容复趴在一旁，脸上的青色鳞片因为愤怒而微微张开，一双兽瞳死死盯着塔楼那扇紧闭的铜门，“我闻到了……血的味道。很多很多的血。”
赵元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攥着那块从干尸皇帝身上掉落的黑色令牌。
令牌上的那只“眼睛”，在靠近观星阁时，竟然微微发热，仿佛在与某种东西共鸣。
“走正门。”赵元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你疯了？”慕容复瞪大眼睛，“正门有三百名‘星卫’把守，还有‘天罗地网’大阵！”
“令牌就是钥匙。”赵元站起身，将那枚令牌贴在胸口，一股诡异的黑色气息顺着令牌渗入他的体内，将他的气息伪装得与观星阁如出一辙，“现在的我，在他们眼里，就是‘自己人’。”
……
一刻钟后。
观星阁底层，静默得可怕。
没有想象中的巡逻卫兵，也没有机关陷阱。只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那是混合了朱砂、水银和腐烂血肉的味道。
三人沿着螺旋状的石阶向下走去。
越往下，温度越低。
墙壁上镶嵌的不是照明的夜明珠，而是一颗颗还在微微搏动的人类眼球。那些眼球随着三人的移动而转动，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哀求。
“这……这是什么地方？”慕容复捂着嘴，强忍着呕吐的冲动。
“地狱。”赵元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终于，他们来到了地底的最深处。
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生死的苏婉儿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之上，绘制着繁复的星图。但与常人认知的星图不同，这上面的每一颗“星星”，竟然都是用活人的头盖骨镶嵌而成的。
大厅中央，摆放着整整一百零八个透明的水晶圆柱。
每个圆柱里，都浸泡着一个赤裸的孩童。
这些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尚在襁褓之中。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血管里流动的不是红色的血，而是银色的液体。
他们的头顶都被切开，植入了一块刻满符文的金属片，无数根细如发丝的管子连接着金属片，将他们的脑髓与大厅中央的一座巨大石像相连。
那座石像，正是赵无极的模样。
“星奴……”
苏婉儿颤抖着念出了典籍中记载的禁忌词汇。
“传说观星阁为了推演极致的大道，会抓捕拥有‘灵视’之体的孩童，用药物和秘术摧毁他们的神智，将他们炼制成只懂计算的人肉算盘。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在空旷的大厅中炸响。
赵元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他看到了。
在离他最近的一个水晶柱里，那个孩子虽然昏迷着，但那张脸，竟与他儿时的玩伴，那个失踪了五年的小皇子赵灵儿，有着七分相似！
“畜生！赵无极！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赵元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杀意，手中的短刃猛地掷出。
噗！
短刃精准地刺入了一名正在操作仪器的黑袍人的后心。
“谁？！”
大厅四周，数十名正在忙碌的观星阁弟子惊恐地回过头。
“杀！”
慕容复也彻底暴走了。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利爪挥舞，瞬间将两名试图结阵的弟子撕成了碎片。
“敌袭！敌袭！启动‘星河大阵’！”
一名领头的白袍老者尖叫着，按下了手中的机关。
嗡！
大厅穹顶上的百颗头骨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一道道光束射下，在大厅中央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试图将三人困住。
“破！”
苏婉儿长剑出鞘，灰色的混沌之火化作一道屏障，硬生生抗住了光网的压制。
“赵元！救人！”苏婉儿大喊，“我来挡住他们，你去破坏主控台！”
“好！”
赵元身形如电，在混乱的战场中穿梭。
他不去杀人，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些水晶柱。
“别怕，我来救你们……”
赵元一拳轰碎了一个水晶柱，伸手去抱那个孩子。
然而，当他的手触碰到孩子身体的瞬间，那个孩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银色漩涡。
“星图……错误……修正……”
孩子嘴里发出机械般冰冷的声音，身体突然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吸力，死死吸住了赵元的手臂。
“什么？！”赵元大惊。
“别碰他们！”那名白袍老者一边吐血一边狂笑，“他们已经是‘星奴’了！他们的身体里流淌着星辰之力，一旦离开创世台，就会自爆！你想害死他们吗？！”
赵元动作一僵。
自爆？
如果不救，他们就是行尸走肉。如果救，他们就会灰飞烟灭。
“该死！该死！该死！”
赵元一拳砸在地上，泪水混着血水滑落。
这就是大虞的繁华表象下，隐藏的真相吗？
用一百零八个孩子的未来，去换取所谓的“人造神明”？
“既然横竖都是死……”赵元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那就死得有价值一点！”
他不再试图将孩子抱出来，而是从怀中掏出那枚青铜虎符。
“虎符不仅能调兵，还能……借势！”
赵元将虎符狠狠拍在水晶柱上。
“借前朝国运，开！”
轰！
虎符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顺着水晶柱内的银色液体，瞬间冲入了那名孩子的体内。
孩子原本呆滞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清明。
“殿……下……”
孩子虚弱地喊了一声。
紧接着，不仅是这一个，周围所有的水晶柱都开始共鸣。
那些被炼制成“星奴”的孩子们，仿佛感受到了来自血脉深处的召唤。他们体内的星辰之力不再受观星阁的控制，而是疯狂地涌向赵元手中的虎符。
“不好！他们在燃烧生命！”白袍老者脸色惨白，“快阻止他！能量过载会炸毁整个观星阁的！”
“晚了。”
赵元冷冷地看着他。
此时，他手中的虎符已经变成了一把纯能量构成的光剑。
“这是你们欠他们的。”
赵元双手持剑，对着那座连接着所有孩子的赵无极石像，狠狠劈下。
“斩！”
轰隆隆——！
石像崩塌。
一百零八道银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接击穿了观星阁的穹顶，射向茫茫夜空。
原本漆黑的夜空，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照亮，仿佛白昼。
而在皇都的每一个角落，人们都惊恐地看到，观星阁的方向，升起了一片璀璨的“星河”。
那不是星星。
那是孩子们最后的灵魂，在向世界发出无声的控诉。
“走！”
趁着混乱，苏婉儿一把拉住力竭的赵元，慕容复扛起那个最先醒来的孩子，三人撞破了观星阁的墙壁，向着夜色深处逃去。
身后，观星阁在巨大的爆炸声中，缓缓坍塌。
但赵元知道，这只是开始。
因为在那崩塌的废墟中，他看到了一艘巨大的、悬浮在空中的黑色楼船，正从云层中缓缓降下。
楼船的船头，站着那个身穿红袍的身影。
赵无极。
他看着下方的火光，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到完美实验数据的狂热。
“第一阶段，完成。”
“容器已备好，可以迎接‘神’的降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