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妄想症》窃花

43、名分 我不能跟你

　　程聿礼整个人僵住了，他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许见脸颊的温度，嘴唇上却多了一抹柔软的触感，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来又飘走。
　　他睁大了眼，呼吸不受控制地停下来，脑子里一片空白，连隔壁的音乐声、周宴和的喊声都听不见了，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声音，擂鼓一样撞着耳膜。

　　许见亲完之后，手臂还松松地勾在程聿礼的脖子上，眼睛半睁半闭，目光迷蒙，嘴角弯着一点弧度，像是还没完全醒过来，又像是醒了但分不清眼前是梦还是真的。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底映着的灯光，似乎还能闻到她呼吸里淡淡的果酒甜味。

　　程聿礼终于找回了呼吸，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小腿撞在茶几角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疼得皱了下眉，但没顾上去察看，只是看着许见，声音发紧：“许见？”
　　许见？她知不知道她亲了他，如果这件事被周宴和知道了怎么办？周宴和就在隔壁，随时可能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他该如何解释？说我喜欢上了你的女朋友？

　　许见被他这一声叫得清醒了几分，她眨了眨眼，目光聚焦在程聿礼的脸上，看到他绷紧的下颌和微微发红的耳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悬在半空的手，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她猛地坐直了，大衣从肩上滑下来堆在腰际，脸一下子烧起来，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我……我刚才……”

　　“你醒了？”程聿礼打断她，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带着不易察觉的颤。

　　“醒了，”许见结结巴巴地说，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攥住了滑到腰间的大衣衣角，“我是不是……那个……亲了你？”

　　许见并没有醉酒，只是刚刚醒来有些发懵，在看到程聿礼的那一瞬间不由自主地贴了上去，就像她在看到程聿礼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地喜欢上她了一样。而当她清醒过来后，羞愧和紧张都涌了上来。

　　程聿礼没说话，他站在沙发旁边垂着眼看着许见，嘴唇抿得紧紧的，耳根的红已经蔓延到了颈侧。他沉默了好几秒，压住心中翻涌的情绪，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许见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沙发缝里，她低下头，额头抵在大衣的毛呢料子上，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才睡醒，脑子不清醒……我不是故意的。”

　　程聿礼看着许见把脸埋进大衣里的样子，思路突然跑偏忽然觉得她很可爱，想要走上前摸一模她的头发。但他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在心里反复警告自己不要越过那条线，最后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见。”他没忍住又叫了她一声。

　　许见从大衣里抬起眼睛看他，眼睫毛上好像沾了点水汽，脸红得厉害。

　　程聿礼深吸了一口气，在许见沙发的旁边位置上坐下来，中间隔着长长的距离。他的声音放轻了，低低的：“你刚才……知道是我吗？”
　　问完，程聿礼偏头闭上了眼睛，像是害怕听到答案。

　　许见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知道，我知道是你。”
　　她顿了顿，声音小下去，“就是因为看到是你，我才……”

　　程聿礼猛地偏过头看她，目光里那层惯常的冷漠裂开了一道缝，底下是快要藏不住的汹涌澎湃的情绪。他按压下快要跳出心脏的喜悦，哑声开口问道：“你明天醒了之后，还会记得今晚的事吗？”

　　许见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睡意已经退了大半。她察觉到程聿礼似乎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胆子大了起来，点了点头：“记得，我没有醉。”

　　程聿礼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她不是在说醉话，然后他似乎弯了下嘴角，眼底的苦涩与挣扎渐渐消失，劫后余生地说道：“那就好。”

　　那就好，这是什么意思？
　　许见不解地看着程聿礼，然后突然看到程聿礼转过身子，目光注视着她，一只手缓缓撑在了她的身旁。就在她愣愣地看着这只手时，程聿礼见她没有躲闪的意思，另一只手也撑在了她的腰侧。

　　许见下意识地往后倒了一点，后背抵上了沙发靠垫，退无可退。

　　程聿礼的脸就在她上方，他的呼吸拂下来，温热地扫过她的鼻尖。她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撑在沙发上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却一直没有偏移地盯着她。
　　“程聿礼……”许见小声叫他，声音有点发飘。

　　程聿礼没应，只是沉沉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鼻梁，再移到嘴唇，像在思索着什么。他微微皱了下眉毛，呼吸开始紊乱起来。

　　程聿礼还在心里挣扎，他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就收不回来了，可许见的嘴唇就在眼前，刚才那一下柔软的触感还留在他的记忆里，像一根引线，滋滋地烧到了尽头。

　　许见被他看得浑身发烫，刚刚褪下去的红又烧回来，手心攥着大衣的衣角，攥得皱巴巴的。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他到底要干什么，一会儿又想他要是真干什么她该怎么办，一会儿又想她其实一点都不想躲。

　　“你刚才亲我，”程聿礼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点哑，“那我现在还回去，算不算过分？”

　　许见瞪大了眼，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程聿礼已经低下头来，他的嘴唇贴上她的，动作很轻，带着点试探的味道。这个吻不像许见刚才那样一碰就撤，而是停留了几秒，才慢慢退开一点。
　　退开的时候，程聿礼的眼睛还看着许见，目光暗沉沉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些。

　　许见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她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嘴唇上还留着程聿礼贴过来的温度，是让人心动的浅浅探过来的热流，又带着一点凉风。

　　许见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大衣，抬起来搭在程聿礼撑在沙发上的那只手背上，指尖碰到他的指节。

　　程聿礼被这一碰，像是被烫了一下，手背上的筋绷了起来。他偏过头，喘了口气，从许见的身上退开重新坐回旁边，然后迅速伸手把靠垫抓过来放在两人中间，像是给自己划了条线。
　　他用手背蹭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耳朵红透了，声音还有些不稳：“……好了。”

　　就到这里结束吧，再往下他将控制不住自己，到时候又该如何收场？

　　许见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半躺在沙发上，头发散在靠垫上，脸烧得像要冒烟。她慢慢坐直了，把滑到腰上的大衣重新拉上来裹住自己，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这就还回来了？”

　　程聿礼没看她，盯着茶几上的水杯，喉结又滚了一下：“嗯。”

　　“那……”许见把大衣裹紧了些，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那要是我再多亲你几下呢？”你是不是应该再还几下？

　　程聿礼猛地转过头看她，目光又深又沉，像是没料到她能说出这种话。

　　许见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但嘴上没服软，眼睛亮晶晶地回望着他，嘴角一点点期待地翘起来。

　　程聿礼看了她好几秒，看上去有些气恼地移开了目光，过了几秒又转了过来目光严肃，语气硬邦邦的：“不可以！”

　　不可以亲他？许见愣了一下，嘴角那点翘起来的弧度僵在半路，像被人兜头浇了一小杯凉水。她看着程聿礼那张绷得紧紧的脸，他的眉毛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耳朵红得厉害，但眼神是认真的，不像是开玩笑。

　　“为什么？”许见脱口而出，声音里带了点委屈。

　　程聿礼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那里，中间的靠垫像一堵矮墙，把他和她隔开。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靠垫从两人中间拿开放到一边，侧过身来面对许见，表情认真地说道：“因为这件事得想清楚，我不能稀里糊涂地就和你在一起，没名没分！”

　　许见眨了眨眼，她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偏到这里了，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程聿礼被问得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声音闷闷的：“我不能就这么跟你……不清不楚的。你亲我一下，我亲你一下，然后明天醒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这对我不公平。”

　　这话说出来后，程聿礼松了口气，又像是更紧张了。他抬起眼看她，灯光落在他的眼睛里，照出一点犹豫，但更多的是一往无前的勇气：“我需要一个正式的开始。”
　　他希望她能和周宴和断干净了，再来和他谈以后的事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躲在没人可以看见的屋子里，偷偷分享接吻的喜悦。
　　一个正式的开始，让他们的感情光明正大地示于人前。那时，许见才可以亲吻他，他也可以不用克制地尽情地亲吻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