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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独处 我还以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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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的冷空气扑面而来,许见打了个哆嗦,酒醒了两分。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着,程聿礼家紧闭的大门就在几步远的地方,深灰色的防盗门。他没避开许见,抬手按了密码,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
许见从他身侧经过,手臂擦过他卫衣的衣料,微微抿唇。
门里黑着灯,程聿礼伸手在墙上按了一下,玄关的灯亮起来,暖融融地铺下来。
程聿礼家比周宴和家安静得多,客厅不大,收拾得很干净,沙发上没有乱扔的衣服,茶几上只有一个水杯和遥控器。空气里没有香氛的味道,灯光照在浅灰色的沙发和木地板上,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程聿礼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没拆封的拖鞋,放在许见的脚边。
许见弯腰换了鞋,走到沙发前坐下,半裙的裙摆铺在膝盖上。她环顾了一圈客厅,又往旁边的房间看了一眼,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书桌的一角和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她忽然有点局促,手放在膝盖上,不知道该往哪搁。
程聿礼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走回来递给许见,然后在她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他觉得沙发有些坏了,坐在上面就不由自主地要滑到许见那边,于是脚掌用力地踩住地面控制自己的身体,最后只能往后靠在沙发上,身体紧绷。
客厅里很安静,隔壁的音乐声透过墙壁传过来,闷闷的听不真切。
许见捧着水杯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下去,胃里舒服了些,但脑袋还是晕。
她偷偷偏头看了一眼程聿礼,他正闭着眼用手按压自己的额头,拇指抵着太阳穴,指节弯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有些疲惫。
“你这几天很忙吗?”许见小声问。
程聿礼睁开眼,偏过头看她,顿了一下才说:“有点事要处理。”
确实有些事要处理,处理自己烦杂的心绪,莫名其妙的感情。
他这几天把自己关在家里,翻来覆去地想,想怎么把那条越过的线重新界定,想怎么在许见发来消息的时候用最平常的语气回复。
他以为拉开距离就会好,可见到她坐在旁边,沙发陷下去的那一块,那种感觉又浮上来了。
许见“哦”了一声,低下头喝水。她想起这几天发出去的那些消息,他回得越来越短,越来越晚,心里那点搁着的事又浮上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
程聿礼看着她,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怎么这么问?”
“就……感觉你最近不太想理我。”许见盯着杯子里的水,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说错话了,还是那天吃饭让你觉得麻烦了。如果是的话,你直接跟我说就行,我不会再……”打扰你!
最后三个字卡在喉咙里,她咬了咬下唇,没说出来。
“没有!”程聿礼打断了她,语气比刚才重了一点。
说完自己也顿了一下,放轻了声音,“没有觉得麻烦。”
许见抬起头看他,微微睁大了眼睛,眼睛里映着灯光,带着点欣喜的光。
程聿礼侧过身来面对她,大腿慢慢贴在了沙发上,目光很认真:“我这几天确实有事,不是针对你。”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说:“你别多想。”
许见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那点悬着的东西慢慢放下来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讨厌我了。”
程聿礼看了她一眼,露出了一个苦涩又无奈的笑,嘴角弯了弯,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像是在嘲讽自己:“不会讨厌你的。”他只会讨厌他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妄念!
许见捧着杯子克制地弯了弯嘴角,她放松下来,肩膀往后靠了靠,突然感觉到丝丝冷意从胳膊上爬上来。
刚刚在周宴和家人多,还开着暖气,所以她就将大衣外套脱了下来。现在到了程聿礼家,虽然也开着空调,但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胳膊收紧了贴在身侧。
程聿礼注意到许见的动作,问道:“今天怎么没穿外套,要不要取个毯子给你?”
许见摇了摇头,“我穿了,后来很热就脱下来放在沙发上了,我去拿下吧。”
程聿礼先一步起身,拦住她要离开的动作,“我去帮你拿!你这样不穿外套到外面去,万一又感冒了呢?”
许见思考了一下觉得也对,就说道:“那你去吧,应该就在沙发上,谢谢!”
程聿礼点头,又看了她一眼,像是确认她乖乖坐着不会乱跑,然后转身走到玄关,开了门出去。门关上的声音很轻,紧接着是走廊里脚步声和隔壁门开合的声音。
许见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放下水杯环顾四周,也不敢乱走乱动。她靠在沙发靠垫上慢慢看程聿礼的家,越看越觉得这个家就如同他这个人一样。
干净,整齐,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多余的东西,但每一样都放在该放的地方。
许见收回目光,本来本来只是想靠着歇一会儿,但沙发太软,酒劲又一阵一阵地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她模模糊糊地想着,好像还有话要问,但意识沉了下去,脑袋歪向靠垫,呼吸渐渐均匀。
程聿礼开门进入了周宴和家中,里面依旧是热闹非凡的场面,音乐声扑面而来,混着酒气和食物的味道。他没有往人群里看一眼,径直朝着沙发的方向走去,很快看到了放在里侧的大衣外套。
他拿起来抖了抖,妥帖地放到臂弯处,再次朝着门外走去。
路过的时候,程聿礼看到了被簇拥在人群中的周宴和,他正坐在地毯上玩得不亦乐乎,不知道说了什么,周围的人哄堂大笑,他也跟着笑起来,笑容明亮得像头顶的灯。
旁边坐着的好像就是许见的室友文姗,她盘腿坐在周宴和旁边,手里拿着一罐果酒,肩膀挨着他的胳膊,两个人时不时偏头说几句话,关系还是暧昧不清。
程聿礼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突然想到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的许见,周围全是周宴和的朋友,没有一个人来和她搭话,只能闷闷地喝酒,所以才有些醉了吧。
想到这,程聿礼突然有些气愤,他的眉头紧拧起来,嘴角压成一条线,脚步转了个弯朝周宴和走去,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宴和吃痛地喊了一声,回过头看到是程聿礼泄了气,揉着肩膀重新扬起笑脸:“稀奇呀!你怎么来了?”
程聿礼张了张嘴巴,目光从他脸上扫到旁边的文姗,又扫回来。他不动声色地将大衣外套藏到身后,声音硬邦邦的:“没什么,祝你生日快乐!”
周宴和觉得奇怪,歪了歪头看他,眉毛挑起来:“你特意过来就为了说这个?你刚才不是在家……”
“我先走了。”程聿礼打断了他,语气很快,像是怕自己再多说一句就收不住。
周宴和伸手想抓住他的胳膊,指尖擦过他的袖口,没抓到。
程聿礼已经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快,大衣搭在臂弯里,那截露出来的米白色在人群里晃了两下就不见了。
周宴和坐在原地,手还举在半空,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被旁边的人一拍肩膀就转回去继续玩了。
文姗倒是悄悄看到了程聿礼手中的大衣,分明是许见穿出门的那件,她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看着程聿礼离开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心想这两个人发展得比她想得快多了。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果酒,没跟周宴和说,也没起身去问,只是嘴角一直翘着。
程聿礼回到走廊,声控灯亮起来,照着他略显紧绷的侧脸。他站在自家门前,低头看了一眼臂弯里的大衣,心里的情绪又激荡起来,那种想要踢开周宴和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程聿礼抱着大衣外套,手心死死按在心脏的位置,等情绪慢慢平复下去,他才按了密码。门开的时候,他放轻了动作侧身进去,玄关的灯也没开,借着客厅里没关的灯走进去。
许见还靠在沙发上,歪着脑袋,脸埋在靠垫边缘,头发散在肩头,睡得很沉。她的一条胳膊垂在沙发外,手指微微蜷着,另一只手还放在膝盖上,半裙的裙摆有些皱了。
程聿礼站在沙发旁看了她一会儿,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脸颊还带着酒后的薄红,嘴唇微微张着。然后他弯下腰,把大衣轻轻盖在她身上,从肩膀到膝盖,拉平了衣角。
隔壁的音乐还在响,有人在大笑,周宴和的声音隐隐传过来,喊着“再来一轮”。
程聿礼低头看了许见一眼,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把她滑到脸侧的一缕头发拨开,指尖碰到她的脸颊,温热的。
这时,许见突然睁开了眼睛,她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勾住了程聿礼的脖子,轻轻抬头,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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