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妄想症》窃花

40、退步 你去玩吧！

　　程聿礼的车停在不远处，他走在前面，偶尔偏头确认许见有没有跟上来，认真地看着她。可一旦许见走近，他又会下意识加快脚步，像是刻意不愿和她靠得太近。

　　车解锁的时候闪了两下灯，许见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皮质座椅被夜风吹得微凉。程聿礼从另一侧上车，发动引擎把暖气打开，出风口吹出温吞吞的风。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许见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街景上。她在心里不断回忆吃饭时的场景，总觉得程聿礼是有点喜欢她的，但又怕自己误解了，犹豫不决。
　　她偏过头看他，开口道：“今天谢谢你。”

　　程聿礼正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听到这句话，他以为许见注意到了他今天对她的关注，顿了一下，问道：“谢什么？”

　　“之前没有亲口和你道谢过。”许见说，“谢谢那两周你一直在给我送饭，虽然你总说是帮周宴和照顾我，但总归你也出了力。”

　　程聿礼沉默了几秒，前面是红灯，车子缓缓停下来。他的手指紧紧握住了方向盘，然后说：“周宴和那几天确实忙，顾不上你，我恰好有空。”

　　许见“哦”了一声，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期待又缩回去半截。她转回头看着窗外，红灯倒计时跳着数字。过了几秒，她听见程聿礼又开口了：“不过给你送饭，对我来说也是件让人开心的事。”

　　许见猛地转过头看他，程聿礼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嘴唇微微抿着，像是说完就后悔了。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出去。

　　许见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几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到一半又觉得不能笑得太明显，硬生生压回去，抿着嘴转头看窗外，车窗玻璃上映出她自己都没压住的笑脸。

　　程聿礼从余光里瞥见了，也抿着唇笑了一下。

　　车子开到学校西门，程聿礼把车靠边停下。许见解安全带的时候动作慢吞吞的，磨蹭了一会儿才推开车门。她站在车门外，弯下腰朝车里挥了挥手：“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程聿礼点了下头：“嗯，你进去吧。”

　　许见转身往校门里走，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车门响了一声。她回头，程聿礼从车上下来了，站在驾驶座那侧，隔着车顶看着她，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许见。”他叫了她一声。

　　许见站住了，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程聿礼站在车旁，手搭在车门上，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在想怎么说。过了几秒，他开口：“……”

　　隔了几步远，再加上风声的影响，许见听得并不真切，只是似乎听到了“周宴和”这三个字。她愣了一下，大声问道：“你说什么？”

　　程聿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有一种无声的悲哀，像平静水面下压着什么沉重的东西。他看着她茫然的脸，最终摇了摇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然：“没什么，你进去吧。”

　　许见脑子里乱糟糟地转着，总觉得错过了什么，嘴上支支吾吾：“那……那我进去了……”

　　说完，程聿礼点了点头，动作飞快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发动，尾灯在夜色里渐渐远了。

　　许见站在原地，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糊了一脸。她抬手拨开，愣愣地看着车尾消失的方向，脑子里还在回想程聿礼到底说了什么？看他的神色似乎是特别重要的事情，但他怎么最后又不说了？

　　难道是表白？许见隐隐听到了“喜欢”这两个字。
　　不对呀，那句话里有周宴和的名字，看来是她幻听了。
　　她想了半天想不明白，转身往宿舍走。

　　程聿礼开车离开学校，他慢慢降下车窗，风灌了进来，吹凉了发热的头脑。他没有立刻开车回家，而是在路上兜圈，绕着学校外面的路开了一圈又一圈，让自己平静下来。
　　刚刚，他控制不住地问出了那句话——“你喜欢周宴和吗？”

　　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呢？他期待得到怎样的回答？
　　如果许见说喜欢，那他会拆穿周宴和与许见朋友之间的不对劲吗？
　　如果许见说不喜欢，那他会……会让她和周宴和分手，转而和自己在一起吗？

　　这样做是为了什么，难道短短的时间内他就喜欢上了许见？

　　程聿礼没有谈过恋爱，他总觉得喜欢上别人必然要有个原因，或许是欣赏对方的品性，或是被独特的性格吸引，这些原因不一定是正向的积极的，但喜欢总要有个来由。就算没有明确的原因，也该是长久相伴慢慢滋生的日久生情。
　　但他和许见呢，才认识一个月左右，第一次见面还是以周宴和的好朋友身份与他的女朋友碰面，实在不适合产生喜欢这种感情。

　　此时此刻，程聿礼觉得自己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态，因为某种目前还不知道的原因，导致他对好朋友的女朋友产生了一种隐秘的感觉，但这并不是喜欢。
　　当务之急，他应该立刻认清自己的身份，保持距离守好边界。
　　不然再头脑一热，他拆散了一对情侣怎么办？

　　整理好思绪，程聿礼重新摇下车窗，缓缓开车回家。他现在觉得头脑无比清醒，过去那种黏黏乎乎的感觉消失，关系也不再模糊。

　　开门回家，程聿礼放下车钥匙，正好手机响了一声，他拿出来一看，是许见的消息：「下周日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周宴和约我们去野餐」
　　他的心又乱了起来，看到周宴和那三个字就感到难受，想到许见和周宴和一起出去玩，两个人坐在野餐垫上说说笑笑，更是心痛。

　　程聿礼不得不关上手机再次冷静了一会儿，把手机扣在鞋柜上，闭着眼在玄关站了一会儿，反复告诫自己只是心里扭曲才见不得这样，并不是因为喜欢。而且如果真喜欢许见，撬好朋友的墙角也是件非常不道德的事。
　　最后，程聿礼拿起手机，回道：「我不去了，你去玩吧」

　　发完之后，程聿礼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自己去厨房倒了杯水，仰头灌下去，凉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许见在回宿舍的路上就收到了周宴和的消息，起因是他约文姗去野餐，文姗说许见去她就去。许见不想一个人去当电灯泡，于是来问程聿礼去不去。
　　看到回复后，许见思索片刻，也婉拒了周宴和的野餐邀请。

　　那天聚餐过后，许见又找了几个话题和程聿礼聊天。但程聿礼似乎有事要忙，总是在晚上临睡前才回复她，消息来的时候往往已经过了十一点，语气客气而简短，末尾附一句“抱歉，今天没空回消息”。

　　几次过后，许见似乎察觉到什么，总觉得程聿礼对她有些冷淡。她怀疑在某个环节她做错了什么，导致程聿礼对她的好感度降低了。但许见反复回想，也猜不透自己到底哪里做错，惹得他态度转变。

　　抱着忐忑的心情，许见主动发消息的频率，也一点点降了下来。从每天一条变成隔天一条，再变成三四天一条，两个人的聊天框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一点点暗下去。

　　没过几天就到了周日，因为许见的拒绝，文姗也没有和周宴和去野餐。但两个人觉得周宴和的提议很不错，撇下他自己准备了野餐布和食物，去河边度过了一段惬意的时光。

　　许见还罕见地发了朋友圈，配图是冬日暖阳下的草地，野餐垫上摆着色彩鲜亮的食物，有水果有卤味有零食，旁边微微露出了文姗的鞋子。

　　晚上回来后，许见洗完澡就上床休息了，过了一会儿就感觉到困意放下手机睡了过去。等她夜里醒来的时候，突然看到程聿礼发了消息给她。
　　奇怪，这几天都是她主动搭话，今天怎么还给她发消息了。

　　许见点开一看，程聿礼问她道：「好玩吗？」

　　已经凌晨两点多了，许见发现自己几个小时都没有回复他的信息，此时赶快回道：「好玩呀，我们躺在草地上吃吃喝喝，还聊天」

　　很快，程聿礼回道：
　　「看来你很喜欢（笑脸）」
　　「你现在还没睡吗？」

　　许见：「我已经睡着醒来了（比耶）」

　　程聿礼：「他也睡了吗？」
　　许见疑惑他怎么这么关心文姗，但还是老实答道：「文姗也睡了啊，她今天也很累」

　　程聿礼：「（疑惑）你回宿舍了？」
　　许见：「对呀！」

　　程聿礼：「（笑脸）好的，那你再睡会吧！」
　　许见：「你还没睡吗？」

　　黑暗中，程聿礼坐在周宴和家客厅的沙发上，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周宴和还没有回来。他还穿着白天时的衣服，没有洗澡也没有换睡衣，头发有些乱，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
　　他手里拿着手机，手机电量已经只剩下一点了，红色的低电量提示跳出来，他看了一眼，没去充电。

　　得到许见的回复后，程聿礼缓缓起身，打开周宴和家的门，来到了自己家中，打开灯光，照亮了他略显疲惫的面容。
　　然后，他给许见发去消息：「嗯，马上就睡了」

　　许见：「好的，晚安！」
　　程聿礼：「晚安（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