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妄想症》窃花

39、闹剧 他们关系看

　　程聿礼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慢慢收紧了。他垂着眼，长睫毛落下来，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静默片刻后深吸一口气，抬步朝他们走过去。

　　周宴和先看到他，朝他挥了挥手：“程聿礼，这儿！”

　　许见转过头，目光撞上程聿礼的那一刻，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他今天穿得格外帅气，黑色大衣的肩线锋利，高领衫贴着脖颈，衬得下颌线条干净清隽。
　　她朝他笑了笑，心里那点刚才和周宴和说笑的轻松忽然消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程聿礼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在许见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周宴和脸上。他的嘴角扯了一下，算是个笑，但眼睛里没什么温度：“你们一起来得挺早。”

　　周宴和没察觉，搭上他的肩膀：“我们也刚到。文姗还没来呢，我们等等她？”

　　许见点了点头，目光在程聿礼脸上转了一圈，总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她正想开口说什么，电梯那边传来高跟鞋敲地面的声音。

　　文姗从拐角处走出来，穿了件酒红色的精致外套，头发盘成了低丸子头，步子利落。她看到他们三个站在一起，挥了挥手：“都到了？我没迟到吧？”

　　周宴和立刻迎上去：“没有没有，正好！”

　　人到齐后，四个人往餐厅里走。

　　程聿礼走在最后，看着前面许见和文姗挽着手说话，周宴和走在旁边时不时插一句嘴，三个人的笑声飘过来。他看着看着，心头猛地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笑的时候，周宴和的目光似乎总是落在许见的好朋友身上，而不是许见身上。
　　他喜欢许见，不是更应该看向许见吗？就像他一样。

　　程聿礼瞬间定住，不知自己为什么想到了这个，简直是无稽之谈！

　　餐厅里面灯光调得偏暗，每张桌子上方悬着一盏暖黄的小灯，照得桌面上的餐具泛着柔光。服务员领着他们往靠窗的卡座走，文姗率先坐下，周宴和十分自然地挨着她落了座。

　　许见心满意足地坐到了对面，她看向程聿礼，等待他坐下。

　　程聿礼没有立刻落座，目光扫过卡座对面挨在一起的两人，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他迟疑片刻，缓缓在许见身侧坐下，侧头看了她两眼。
　　许见神色坦然，半点异样都没有，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菜单递过来，厚厚的一本，封皮烫着金纹。

　　周宴和翻了两页就合上了，说这家他常来，推荐了肋眼和菲力，又加了几样前菜和一份沙拉。文姗凑过去看酒水单，跟周宴和讨论起要不要点瓶红酒。
　　两个人头挨着头，手指点着同一页，讨论得热火朝天。

　　许见捧着菜单，目光假装落在菜品上，实际上时不时往旁边瞟一眼。

　　程聿礼正低头看菜单，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眉眼间，冲淡了他平日自带的疏离冷感。他翻页的动作很慢，指尖捏着纸角，一页一页从容地看。

　　许见正看得入神，程聿礼忽然转过头来，两个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她慌忙低下头，手指在菜单上随便指了一处：“我要这个。”

　　程聿礼的目光在她指的地方停了一秒，嘴角轻轻抿了一下：“那是儿童套餐。”

　　许见低头一看，恨不得把脸埋进菜单里。那页确实印着“小食客专享”，配图是一份分量迷你的牛排和几根薯条。她的耳朵烧起来，声音也变小了：“看错了……”
　　然后她胡乱翻了几页，点了一份和牛西冷。

　　周宴和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文姗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但自己嘴角也没压住。

　　程聿礼没再多调侃，合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点了一份和许见一样的西冷。

　　许见留意到这个细节，低头假装抚平餐巾，耳尖的热度迟迟散不去，心里还留着一点窘迫。

　　前菜先上来了，是一盘生切牛肉薄片和一份焗蜗牛。

　　周宴和熟练地地给文姗夹了一筷子，文姗也很自然地接了，两个人又旁若无人地聊起天来。

　　许见看着他们俩那副熟稔的样子，暗自庆幸喊上了文姗，这样她才有机会，好好和程聿礼说说话。

　　程聿礼却不这样想，他觉得周宴和简直越来越过分了！自己的女朋友明明就在对面，他却给别的女生夹菜，到底有没有把许见放在心上。
　　他转头看了一眼，发现许见正盯着这两人看，眼底浮着一点落寞。

　　程聿礼不忍见她这副样子，用夹子夹了一只焗蜗牛放在许见盘中，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又继续吃自己那份。

　　许见小声说了句谢谢，嘴角不受控地扬起来，心里暖融融的。

　　牛排端上来的时候，服务员把第一份先放到程聿礼面前，程聿礼微微抬手示意了一下，服务员才反应过来，把那份放到了许见面前。隔了一会儿，第二份同样的牛排才被端上来，放在了程聿礼面前。

　　这个小动作被周宴和捕捉到，他悄悄朝文姗挤眉弄眼，又冲程聿礼递了个促狭的眼色。

　　程聿礼看到周宴和不善的笑容，误以为自己的举动遭到了他的嘲讽，一下子也觉得自己有些越界。但他转而想起周宴和与文姗举动亲密的样子，不客气地回了个冷冷的眼神。

　　周宴和以为程聿礼不让他开玩笑，怕许见不好意思，便收起了笑意。

　　吃到一半，文姗去了洗手间，周宴和的手机正好响了，他接起来说了几句，好像是哪个朋友问他晚上去不去打球。他一边打电话一边往餐厅外面走，卡座里忽然只剩下许见和程聿礼两个人。

　　空气安静下来，刀叉碰在瓷盘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许见切着牛排，一块肉在盘子里滑来滑去，总也切不利索。

　　程聿礼看了她一眼，放下刀叉，把自己的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要换吗？我这份火候嫩一些。”

　　许见愣了一下，看向他推过来的牛排，切面是均匀漂亮的粉色，品相确实比自己这份好。她没有推辞，把自己的盘子换过去，切下一块放进嘴里，肉质软嫩，汁水充盈。

　　许见满足地眯了眯眼，然后想起来什么似的，抬头问道：“那你吃我这份，会不会太老？”

　　程聿礼已经切了一块她那份，尝了尝，表情没什么变化：“还行。”

　　不久，文姗和周宴和一前一后回来了，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周宴和又注意到到两人换了盘子，挑了下眉，坐下后跟文姗嘀咕了一句什么。文姗看了许见一眼，笑而不语。

　　吃完饭出门，周宴和抢着去买单，被许见拦住了。她攥着手机挡在收银台前面，态度坚决：“说好了我请的，你让开。”

　　周宴和看她那副样子，只好退后一步，说道：“那下次我再请你们去吃饭，我知道有家特别好吃的云南菜，你们肯定喜欢。”

　　许见注意到周宴和说的是请“你们”，这里面自然包括了文姗，她朝周宴和微微笑了一下，又是只有他们两个才懂得的氛围弥漫开来。

　　这一幕落在程聿礼眼里，脸色骤然沉了沉，他转过身去。

　　等许见付完钱，四个人走出餐厅。商场里人潮涌动，扶梯上站满了人。
　　文姗和周宴和走在前面，许见和程聿礼走在后面。

　　程聿礼忽然轻轻拉了拉许见的大衣袖子，抬下巴示意前面。

　　许见抬头一看，周宴和正凑在文姗耳边说什么，文姗偏头听了一句，然后摇了摇头。周宴和又说了句什么，文姗还是摇头，但幅度小了些。
　　周宴和有些失望，文姗看了他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许见和程聿礼对视一眼。程聿礼斟酌着开口，忍不住提醒道：“他们关系看起来挺不错。”
　　这话的意思就是，他们关系不对劲，你需要提防一下。

　　程聿礼以为许见会惊醒过来，察觉到自己的男朋友和好友之间的暧昧，却见许见似乎毫无芥蒂，甚至露出个赞同的笑容来，眨了眨眼睛，说道：“是挺不错的。”

　　程聿礼误以为许见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目前为止还只是他的揣测。

　　到了商场门口，周宴和看也没看许见，说要和文珊去打桌球，问程聿礼怎么回去？

　　程聿礼看了眼许见，发现她依旧没有嫉妒的样子，周宴和也丝毫没有要收敛一下的觉悟。这种情况，周宴和不应该提出送许见回去吗，至少也得问下她的意思？

　　程聿礼紧紧蹙眉，越发看不懂这三人之间的状况，只说自己开了车，可以顺路送许见。

　　周宴和比了个“OK”的手势，拉着文姗就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许见站在商场门口的台阶上，夜风把她的裙摆吹得贴在小腿上，目光注视着文姗和周宴和离开的身影，看不清是什么情绪，总觉得有点淡淡的忧伤。

　　程聿礼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远处的车灯闪了闪。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打断她的思绪，说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