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曲》牛奶巧克力味灌汤包

34、第 34 章 林深第二天

　　林深第二天来叫许诺起床的时候，看到对方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坐在床边。

　　"昨晚没睡好？"

　　许诺看着林深点点头："可能是不在家里的缘故，怎么睡都不太安稳。"

　　林深摸摸许诺凌乱的头发："我们一会儿吃过早饭就回去，回家再睡回来。"

　　许诺看着他，点点头，又在软塌上倒下了。林深无奈地摇了摇头。

　　等许诺再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她摸着空空的肚子走到门外，深秋的风已经带了些凉意。许昶和林深两个人正在院子里练武，各执一根木棍。许昶招式凌厉，看起来以进攻为主，林深则左右躲闪，时不时寻机敲打许昶几下。

　　林深看到许诺的瞬间，一个大杀招直接用木棍架住了许昶的脖子。许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僵在原地一动没动。林深把木棍扔回给许昶，快步走向许诺。

　　许昶在看到许诺的一瞬间也明白了——林深这是看到许诺来了，才突然分心出了个杀招。自从林深上次那番关于喜欢许诺的话之后，他就觉得林深变了，不再是那个和他亲密无间的兄弟了，此刻的自己更像是林深爱情里的工具人。

　　秋风中，许昶站在太阳底下，倒也不算冷，额上还冒着汗，看着林深牵起许诺的手，神情温柔地拉她去厨房找吃的。

　　许昶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两根被他削得长短大小弯度都差不多的树枝，气不打一处来，手一甩，扔到了看不到的角落里。好在林深说要带许诺回家，不然今天再看一天人家恩爱，他都想回家了！那本破小说，凭啥小叔、豆娘都有对象，本来还有林深陪着他，现在好了，就剩他一个了！

　　许诺在厨房填饱肚子，看着林深，想了想还是开口："许昶在的时候，是不是可以稍微注意点？这两天他好像有些……不开心。"

　　林深收拾着厨房："没事，他就是作威作福惯了，不用管他。"

　　许诺内心倒吸一口气，表面上只能喝口水压压惊——她实在想不出什么新理由劝林深。

　　许昶倚在后门框上，抱胸看着戴着斗笠的两人。

　　"不用特地来送，你多问问许言，有没有解决的法子。"

　　林深看着许昶。许昶被他看得立即站直了身体："嗯？你回去休息了，还要安排我干活！"

　　林深看着他，一脸不解。许昶仿佛更气了，许诺看着他的脸一点点变红，赶紧拉了拉林深的袖子。林深看了许诺一眼，又看许昶确实要跳起来的样子，幽幽地补了一句："也问问我姐，有没有认识的闺中待嫁姑娘，介绍给你。"

　　许诺看着林深，没想到他会说起这个话题。许昶脸更红了，但面色好像缓和了下来。许诺哭笑不得，没想到这句话真的有用。

　　两人离开的时候，许诺看到许昶吹着口哨慢悠悠地往回走，看着心情颇好。

　　许诺不解地问林深："你是怎么知道他……"她想了想，古代人想找对象是怎么形容来着？

　　"你是说他想成家的心思？"林深接过了话头。

　　许诺没想到许昶不只是想找对象，居然还想成亲——不过意思差不多，她点了点头。

　　"你今天上午睡着的时候，他一直在我耳边念叨，说我们俩不知礼义廉耻，在他面前亲亲我我、拉拉扯扯。"

　　许诺试着想象那个画面：面无表情的林深忙前忙后，安静地做自己的事情，许昶从四面八方不停地吐槽着，也不管林深会不会回应。

　　"那我醒来的时候怎么看到你们两个拿着树枝在比划？"

　　林深停下了脚步："他说，你这个作者会不会写小说，不知道也给他许个媳妇儿吗？"

　　许诺看着林深，眼睛微微睁大，嘴角微微上扬，一脸既不相信又觉得确实好笑的样子。

　　"我被他烦得厉害，就随意折了两根枝条，和他比划了一会儿，才把他的注意力拉走。"

　　许诺点点头，林深拉起她的手，两个人继续走着。

　　走了一会儿，许诺突然想到："林深，我们两个戴着斗笠是因为我吗？"

　　林深没说话，只是依旧拉着许诺往山上走。

　　"你昨天去救产妇，怕是大家都知道你在村里了，没必要再和我走这条小路避着人群了吧？"

　　林深捏了捏许诺的手指："不是单纯因为你。走大路的话，我们回去要花的时间就长了。"

　　原来是怕被拉着说话。许诺扬起笑容，她理解林深的躲避。脑海里浮现出"林神医"在江湖名气大涨之后出门都要像明星躲狗仔一样的画面，想着想着，许诺的笑容就消失了——她的小说里，林深没有以后。如果她能回去，指不定可以改写结局；可如果她回不去……作者消失了，这个小说应该就没有办法改变了。

　　许诺沉默下来，就这么跟着林深走。秋日的衣衫略厚，衬得林深的肩膀格外宽阔，这就是她醒来之后一直安心依靠的人。如果可以，许诺希望她能够回去，改变这个人的结局。

　　"怎么突然这么安静？"走到山里已经不用再躲着人群了，林深摘下自己的斗笠，又摘下许诺的，看着她问。

　　许诺脑海里还在想乱糟糟的事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嗯"了一声，眼神还有些呆滞。

　　"还是困？"林深看着她问。

　　许诺摇摇头，拉着林深的手继续往竹屋走。

　　忽然耳边传来犬吠。许诺和林深对视一眼——想到了还在家里的大黄，快两天没吃饭了，两人赶紧加快脚步往回赶。

　　等到大黄吃上饭，许诺拍了拍被大黄扑倒时粘在身上的枯叶和泥土，舒了口气。林深终于笑了出来，二人在大黄的狗窝边都松了口气。

　　许诺已经不困了。她去后院摘了些樱桃，拔了几根萝卜，洗干净。林深拿着还没吃完的蜜饯和干粮，两人坐在庭院的竹床上，大黄找了个落叶堆蜷缩起来睡了。

　　许诺看着那团黄色的身影，也不知道它昨天是不是等了他们一夜。

　　"林深，我在想。"许诺啃了口萝卜说，"如果你没有看过国师府的那本小说，会不会在结局之前活得轻松一些。"

　　林深看着她："怎么突然会这么想？"

　　许诺看着天边偶尔飘过的白云，干脆躺在了林深的大腿上。

　　"只是突然想到了。看过小说的你，会不会惶恐、愤怒，却无人能说。"

　　林深理了理许诺的头发，像是在回忆那时候的自己。

　　"其实，我记得很清楚，即使过了这些年。"林深开口。许诺看着他，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一开始知道自己的结局的时候，肯定是不愿意相信的，觉得愤怒、荒谬。可是性格使然，我总是想着自己解决，就连我的姐姐我都不愿意告知。"

　　许诺握住了林深的手。

　　"可是，很多事情就在眼前发生了，和你的小说写的一模一样。愤怒渐渐地被恐惧代替了。那个时候围在我身边的只有许昶，知道我结局的他，看起来比我还焦虑着急。"说到这儿，林深笑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久远的事。

　　许诺看着他，却只有心疼和愧疚。

　　林深抬手，抚平了许诺皱紧的眉心。

　　"后来姐姐还是知道了。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姐姐哭，就是许昶说漏嘴的那次。那时她已经嫁给了许言，也有了自己的医馆，明明每天忙不过来，还是天天回家来看我，什么也不说，只是一脸难过地看着我。"

　　林深说到这里长长地叹了口气。许诺坐起身，拿了个蜜饯，放进了林深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