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缘》念纾

5、第五章 冷

　　冷雨敲打着玻璃窗，屋内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浸了冰的棉絮。
　　“同性恋真恶心。”
　　“她是不是有病啊。”
　　…………
　　父母的斥责一字一句，如同锋利的细针，密密麻麻扎进阿念的皮肉里。她僵坐在沙发角落，脊背绷得发紧，指节死死掐进掌心，滚烫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她满心珍视的爱意，在亲人眼中，竟成了不堪的病症。家，本该是归处，此刻却成了困住她的囚笼。
　　阿缘立在门边，望着被言语凌迟的阿念，眼底翻涌着心疼与决绝。她缓步上前，握住阿念冻得发凉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递过去，声音沉而笃定：
　　“阿念……我带你走，离开这个不欢迎我们的家。”
　　阿念抬眸，泪眼朦胧地望向她，没有半分迟疑，轻轻应道：
　　“好。”
　　来不及整理行囊，来不及回头告别。两个人踏着滂沱大雨，冲出了这座令人窒息的房子。
　　冰凉的雨丝肆意打湿她们的发梢、衣襟，寒意浸透衣衫。可当踏出家门的那一刻，那些刺耳的非议、鄙夷的谩骂，终于被滂沱雨声隔绝在身后。周遭再没有伤人的话语，只有漫天雨幕笼罩天地。
　　雨雾朦胧，模糊了远处的灯火。她们并肩站在雨里，遥遥相视一笑。
　　前路茫茫，前途未卜。她们没有家人的谅解，没有安稳的归宿，世俗的偏见依旧横亘在前方。可就在此刻，身旁的彼此，便是世间最牢靠的避风港。
　　阿缘牢牢攥住阿念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手背，雨声漫过耳畔，她轻声开口：
　　“世人唤我无缘，可我偏偏，与你有缘。”
　　阿念望着她湿漉漉的眉眼，眼眶还噙着未干的湿意，嘴角却缓缓漾开一抹柔软的笑。
　　雨还在下，前路布满未知的风浪。可只要两个人紧紧相依，便不惧世间所有冷眼。她们不必再躲在暗处小心翼翼，不必为自己的心意感到羞愧。往后岁月，风雨同舟，彼此即是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