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侍郎俏侍卫》淡墨卿衫

53、何须勉强，岂容你赖 她三日迟疑

　　金銮殿的风波尘埃落定。

　　百官垂首，再无半分非议，御赐婚旨昭告朝堂，轰轰烈烈的一场双向奔赴，落得满堂成全。帝王散朝，文武百官次第退散，殿内肃穆渐消，只余下袅袅余韵。

　　津津与顾程之并肩，随人流缓步退出金銮大殿。

　　方才殿上对峙铿锵、当众许婚的勇气，在踏出殿门的瞬间，悄然褪去几分热烈，染上了浅浅的温柔羞怯。

　　宫道悠长，青石御路光洁无尘，两侧宫灯静立，四下无人敢近。随行侍从皆识趣落后数步，留出一方全然清净的天地，只余他们二人并肩慢行。

　　一路沉默。

　　不是尴尬，是各自心绪翻涌。

　　津津心头温热，还残留着方才当众为他辩驳、许他余生的笃定；而身侧的顾程之，素来沉稳冷静的心境，却始终沉浮不定。

　　他侧眸看向身侧的少女。

　　她一身利落侍卫劲装，眉眼清宁，方才在金銮殿上，字字铿锵、坦荡无畏，为他击碎所有污蔑，当众应允婚事，惊艳了整座朝堂。

　　可他比谁都清楚，她从前有多贪恋安稳、多畏惧纷扰。

　　她三日迟疑、百般忐忑，不是无心，是胆怯。今日骤然当众许诺终身，许得决绝、许得热烈，大抵是为了护他，被逼到绝境的成全。

　　他心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与心疼。

　　行至无人的宫墙转角，顾程之终于停下脚步。

　　清风掠过宫檐，卷起他朝服衣摆，他敛去眼底所有波澜，望着眼前人，语声低沉、温柔，带着极致的克制与迁就，字字妥帖：

　　“津津。”

　　“方才殿上，你不必为护我周全，勉强自己。”

　　一句轻声叮嘱，藏尽了他所有顾虑。

　　他可以扛下朝堂非议、可以承受贬官责罚、可以赌上仕途名声，从不愿她半分为难，更不想这桩他期盼已久的婚事，成了她的负担，成了她被迫妥协的将就。

　　哪怕圣旨已下，哪怕满堂见证，他依旧不愿委屈她分毫。

　　若她心底仍有迟疑，仍有不甘，他宁愿请陛下暂缓婚期，宁愿再等岁岁年年，也不要她半分勉强。

　　津津闻声，脚步一顿。

　　她抬眸抬眼，澄澈的目光直直望进他深沉温柔的眼底，看着他眼底的忐忑、心疼与小心翼翼。

　　连日来的犹豫、忐忑、羞怯，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浅浅的笑意，又带着几分直白的娇嗔与笃定。

　　她定定看着他，清亮的嗓音带着一丝故意较真的意味，微微挑眉，反问他：

　　“顾程之，你这话，是打算赖账？”

　　空气骤然一静。

　　顾程之瞳孔微怔，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赖账？

　　他从没想过半分反悔退缩，此生唯一执念便是她，何来赖账之说？

　　错愕之余，眼底迅速涌上浓浓的错愕与无奈，还有一丝被戳中心思的滚烫慌乱。

　　津津看着他瞬间失语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羞怯散尽，步步走近半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呼吸相闻。

　　她不再拘谨，坦然直视着他，字字清晰，坦荡又傲娇：

　　“我今日站在金銮殿上，当众应下婚事，护你清白、认我心意，不是勉强。”

　　“是我想清楚了，是我心甘情愿，是我认定你了。”

　　“你如今倒好，反过来劝我不必勉强？”

　　她唇角勾起浅浅弧度，带着几分狡黠与笃定，轻轻怼回去：
　　“怎么？少年权臣当庭求赐婚，求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如今我点头应允，你反倒要退缩赖账？”

　　顾程之喉结狠狠滚动一下。

　　满心的忐忑、顾虑、小心翼翼，尽数被她这几句直白撩拨得溃不成军。

　　他方才所有的心疼迁就，都成了多余的多虑。

　　他望着眼前眉眼鲜活、坦荡热烈的少女，望着这份毫无迟疑、真心纯粹的奔赴，心底积压多日的深情与悸动，轰然爆发。

　　他抬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温柔却坚定，眼底盛满滚烫的认真与深情，一字一句郑重回应：

　　“我从不赖账。”

　　“此生此世，唯你而已。”

　　“我方才所言，只是怕你委屈。怕你是为了救我，仓促抉择，误了自己余生安稳。”

　　津津看着他眼底纯粹的偏爱，心头一软，所有的紧绷尽数化开。

　　她轻轻挣开他的手腕，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掌心，指尖相扣，温度相融，声音温柔却笃定：

　　“我的安稳，从来不是躲在深宫无人打扰。”

　　“是你。”

　　“有你在，便是岁岁安稳，岁岁心安。”

　　宫墙高耸，清风徐徐，光影斑驳。

　　此前，是他孤身奔赴，默默等候，百般偏袒。

　　此刻，是她明目张胆，坚定奔赴，不离不弃。

　　顾程之望着掌心柔软的温度，望着眼前眼底只有他的少女，低头，轻声呢喃，温柔缱绻落满风间：

　　“好。”

　　“余生漫漫，我不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