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她马甲藏不住了》野花笛

47、第四十七章 太后 “本宫，本

　　“他，他，他强迫你？”林朝颜的话让钱子平更为愤怒了，气得语塞。

　　“不是，”林朝颜似是想到了某个夜晚，红着耳根解释，“他答应帮我寻爷爷，我在营地当军医，他一开始并不知晓我是女子。”

　　见她如此娇羞模样，钱子平瞪了她一眼，不愿再听下去，负手而去。

　　林朝颜赶忙拦住：“爷爷，皇太后之事还未商议呢。”

　　“改天再议，我先出宫寻莫桓打一架。”钱子平绕开她径直离开。

　　林朝颜无奈地摇了摇头，轻笑着回了屋。

　　苏文光也赶忙告辞离开了她的闺房。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窗外依稀传来鸟叫声，艳阳高照，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简单吃过午膳后，她想趁着难得的休闲日子小憩一会。

　　脱下外衣将腹部的伤口换了新药，正欲躺下时，外头传来了焦急的脚步声。

　　林朝颜皱皱眉，听着声音像是冲她院子来的。

　　不一会，木门传来了敲门声，“咚咚”“林医女可在？”

　　听闻是皇太后的人，林朝颜赶忙穿上外衣开门，躬身行了礼，端正道：“民女正是林医女，姐姐可有何事？”

　　门外仅一名身着石青色暗罗长衫的中年女子，柔软的面料彰显着来人的地位并不低，腰间系一条同色丝绦，悬着一枚素白牙牌，是长乐宫的腰牌。

　　林朝颜目光微闪，心中已猜测出是何人了。

　　中年女子微微福身，小声道：“林医女，奴婢名唤知微，太后腹痛难忍，想请你去看一眼。”

　　林朝颜眼梢微挑，默默观察着来人，她语气温和恭敬，面带笑容，并未一丝刁难之色。

　　“知微姐姐稍等，我进屋拿一下医药箱。”

　　“好。”

　　林朝颜进屋取过药箱，关上门后便跟在知微身后往长乐宫而去，忆起前两日苏太医给她讲述的情况：皇太后因月子病血流不止，可宫中太医多为男子，不便给太后把脉问诊，少数的医女却无法医治，这才有了她进宫的机会。

　　想着仍有一段行程才到，她开口询问走在前面的知微，“知微姐姐可是太后身边的贴身丫鬟？”

　　“是的，林医女可直唤我知微。”知微淡淡回应。

　　“那可否向姐姐询问一些太后娘娘的症状？”

　　“林医女想要询问什么？”

　　林朝颜想了想，依照她听来的讯息与方才知微口中透露的细微消息，整理了一下思绪，问道：“依姐姐所说，太后娘娘腹痛难忍可否是因经血不断？”

　　知微一愣，着实没想到这医女会如此胆大，竟在道上议论起太后的隐事，她微微一笑，隐晦劝道：“林医女不如去到长乐殿给太后把把脉再下定论？”

　　林朝颜听懂了，察觉到在外议论妇人之事确实不妥，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再言语。

　　她前两日在莫府时寻了苏太医恶补了一些宫中礼仪，却仍是学得粗浅，许多该说的不该说的也只能她自己看着拿捏，如今独自一人面见太后，心中难免忐忑不安。

　　见知微不再理会她，她放下脑中的病症，开始在脑中回忆起礼节来，她想着，若是太后痛昏厥了，她还要行礼吗？貌似书太医并未教这一节。

　　她苦思冥想中前方传来细软的声音：“林医女，到了。”

　　林朝颜立马整理好仪态，低垂这头颅进了宫殿，眼尾不敢乱瞟，只盯着金灿灿的地面随着知微的脚步前行，心跳加快。

　　见知微脚步停下，她赶忙行跪拜礼，喊道：“民女林朝颜参见太后娘娘。”

　　半蹲着身子等着免礼，却未等到，倒是几道低低的笑声传入耳廓。

　　林朝颜抿了抿唇，微微抬眸，却见几名身着华丽服饰的女子正笑着立于一张床榻前看着她，床榻用帷幔遮住，无法看见里面的光景。

　　她迷茫地看向身侧的知微，眼里满是疑虑，她说错话了吗？

　　知微侧头小声道：“这是皇后娘娘和其他妃嫔。”

　　林朝颜瞬间会意，赶忙道：“参见皇后娘娘，见过各位娘娘。”

　　“林医女快快起身，快来，给太后看看。”一名身着红色华服的年轻女子下了台阶扶起她，拉着她便往床榻边走。

　　林朝颜看华服便知这是后宫之主皇后娘娘，应道：“是，皇后娘娘。”任由她拉着垂眼跟在身后侧。
　　眼尾扫过女子面庞，女子生得极为美丽，鹅蛋脸上画着精致妆容，显得稚嫩的脸上多了几分成熟庄重之色，这皇后应是与她同龄之人，看着颇为稚嫩。

　　不过几步的距离，很快到了床榻边，她悄悄收回视线，转至帷幔，想透过帷幔看向内里的情况，却被遮得严严实实。

　　她转头看了一眼皇后娘娘，不敢伸手，皇后浅浅一笑，细白的素手轻轻挽起帷幔一侧，显露出昏厥中的太后。

　　林朝颜一惊，询问出声：“太后这是昏厥了？民女可否给太后把把脉？”

　　皇后却不以为意道：“母后近些日子来比较嗜睡，应是乏力睡着了，林医女请便。”

　　林朝颜轻手轻脚地将皇太后枯瘦的手从被窝里挪了出来，因着病痛的原因，皇太后整个人瘦弱虚脱，身上已没了几两肉。

　　她蹲下身子，指腹轻搭在脉搏上，生怕一个用力弄醒了床上之人，闭眼认真把起脉来。

　　她指尖感受那脉息细细沉沉，往来艰涩滞涩，重按至尺部，力量便陡然虚软下去。

　　缓缓收回手，她幽幽睁开眼，涣散的瞳孔聚焦，对上皇后那双明眸，低声询问：“皇后娘娘可知太后娘娘经血是淋漓不止，还是时停时来？多久干净一次？”

　　皇后眨巴两下眼睛，本期待的眼神逐渐被迷茫取代，没有回答，而是抬手向林朝颜身后的某人招了招手，“宋嬷嬷，你来。”

　　林朝颜抬眸望向来人，一名满脸沟壑的嬷嬷走至跟前，向她行了个万福礼，这才回答方才的问题：“太后娘娘生了圣上后开始经血不正常，时而一月来两三次，时而半年不来，近几年开始娘娘便血流日久。”

　　林朝颜皱了皱眉，正色道：“可还记得是何时开始血流不止的？”

　　宋嬷嬷摇了摇头，“只依稀记得是前年夏季开始的，一开始娘娘并未放在心上，以为与往常一样只是不规律，却未曾想竟是一直不停，延请多方太医、医女诊治，汤药迭进，收效甚微。”

　　“娘娘夜里睡眠如何，会不会盗汗、惊醒？”

　　“会，会，娘娘夜里经常被惊醒。”

　　林朝颜一连问了十几个问题，最终得出了病症：“娘娘脉沉细而涩，尺脉虚馁，气血本虚，并非单纯气虚崩漏，是虚损衰败。”

　　旁听许久的皇后心里焦急，插话问道：“林医女，能否根治？”

　　林朝颜不答，眸光扫过身后早已在小声议论的两位嫔妃，未曾料到这皇后娘娘竟是如此心思单纯的人。

　　瞧见她的眼神，皇后也是反应了过来，挥手冷声呵斥：“吵吵嚷嚷像什么话，都回去吧，母后有本宫便可。”

　　几名嫔妃瞬间收了声，齐齐应了声便退出了长乐殿，临走时，其中一名粉色桃裙的妖媚女子眼神恶狠狠地盯着皇后，皇后却不曾看见，倒被林朝颜察觉到了。

　　林朝颜侧目窥察两人，忽地想起和亲时在路上看的话本子，似乎也有类似的情节，不由得在脑中猜测着那幅情形。

　　“林医女，你现在可直说了。”皇后拉过她的手，手心里皆是汗水，面上满是担忧之色。

　　“皇后娘娘，民女便直说了。”

　　皇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你说吧，我听着。”心想着难听的话早已听了数次，也不差这一次了。

　　“太后娘娘这病，无法根治，身体的气血已亏空，我只能尽力先为娘娘止血，止住血崩后再给亏空的身子补起来，以后都得慢慢养着。”

　　听至此，皇后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目光闪烁，眼眶慢慢红了，泪珠自杏眼滴落，呜呜地哭了起来。

　　林朝颜手忙脚乱起来，“娘娘，民女是说错什么了吗？您别哭啊。”
　　她是真慌了，皇后这单纯模样显然是景和帝宠出来的，这要是传出去她把皇后惹哭了，她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本宫，本宫，”小人儿抽抽搭搭地哽咽着，“本宫还以为母后要薨了。”

　　林朝颜：……
　　这话她是不敢接的，连忙半跪行礼，急忙解释道：“娘娘，太后得的并非不治之症，当前要紧的是给太后娘娘止血，您莫要伤心。”

　　“本宫，本宫不是伤心，本宫是开心。”

　　“这是怎么了？”

　　皇后还在抽噎着和林朝颜搭话，身着龙袍的景和帝在殿外便听见了哭声，还以为皇太后出了事，疾步入殿。

　　一进殿便见着皇后哭成了泪人，正抬着双手朝他跑来，他双手张开，稳稳抱住了她。

　　林朝颜双膝跪地，行了个大礼，“民女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医女，到底发生何事？”
　　景和帝如虎般锐利的眼神直射林朝颜，似在斥责她惹哭了皇后。

　　就连跟在他身后的几名大臣也微缩着停了脚步，不敢进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