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她马甲藏不住了》野花笛

45、第四十五章 回京 也是这日，

　　林朝颜被秘密送出河州城，护送的是莫行之的几名亲卫，因大战在即，贺文成留守在河州。
　　一行人装扮成护镖车队行驶在管道上，除了她的马车，车后还挂着几个沉重的箱子。

　　一路顺行，辗转半月，时隔半年后，林朝颜再次回到了京城，一切事情发展的根源地。

　　到达京城时已是黄昏日落时，众人并未进城，而是从后门进了莫行之在京城郊外的宅院，府内几名丫鬟正在院落里静待，见她进了宅院，赶忙上前搀扶她。

　　“你们是莫行...莫将军的人？”她趁搀扶时仔细打量着身旁两人，二人手劲并非寻常丫鬟所有，应是有些身手在的。

　　身旁的丫鬟并未作答，低头垂眸仔细搀扶着她，倒是一旁年近四十的中年男子开了口：“林姑娘放心，府内都是主子的心腹，这是落葵，这是白薇，日后便是她二人服侍您。”

　　“见过林姑娘。”身旁二人齐齐行礼，双手却仍稳稳地扶住她的小臂。

　　落葵脸型方圆，下颚线突出，颧骨微高，看着年纪不大却是一副老练模样，身材高挑，竟是比林朝颜还高些，目光犀利，是沉着冷静之人。
　　而另一侧的白薇则是一副柔弱模样，面上带着温和笑容，温柔得像她曾经幻境中的母亲那般，这副慈母般的模样让林朝颜有些无语，一个年轻小姑娘竟被自己幻想成了母亲。

　　一冷一柔，气质迥然，却偏偏相融相契。

　　想着是莫行之安排的人，她便稍稍放松了些警惕。
　　护送她回京的护卫将人送到后，马不停蹄地离开，前往下一处任务地点。

　　身上伤口还未愈合，她脚步缓慢，挪动着碎步走进主院，地面干洁无尘，两侧花草丛生，京城比西北暖和，初春时节花团含苞待放，鼻尖闻着一丝花蜜味，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了心情。

　　“这是何种花？很香。”林朝颜驻足欣赏片刻。

　　“这是牵牛花，年前主子吩咐人种下的。”白薇柔声回答，似在给她家主子邀功。

　　林朝颜笑颜弯弯，舟车劳顿的疲惫渐渐消散，如蜜般的爱意环绕周身，心情颇好地进了内院。

　　虽不习惯，却仍是被人服侍着沐浴更衣，等药换好后，在外等待许久的张管家这才敢通传，“林姑娘，谢郎君与苏太医在正厅等您。”

　　“好，我这就来。”

　　匆匆更衣挽发，直奔正厅。

　　脚步声渐进，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谢临渊与苏文光起身相迎。

　　林朝颜一身粉裙外披素色披风，手握汤婆子缓缓走进，她走得极为缓慢，身姿端正。
　　跨入门槛，她微微俯身行礼：“见过谢郎君、苏太医。”

　　“快快请起。”苏太医亦如和亲路上时的和蔼，笑呵呵地隔空虚扶，示意她起身，而离她更近的谢临渊则把玩着扳指，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

　　他的眼神算不上炙热，但目光也毫不掩饰，在她身上打量。
　　林朝颜能察觉到目光里并无恶意，可仍让她有些不适，对着他微微点头，便自顾自在对面的椅凳上坐下。

　　“所以，你并非瑾王之女林青黛？”他玩味地开口询问，狐狸般的眼尾上挑，带着几分狎昵轻佻。

　　握着杯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像无事般轻啜一口茶水，开口道：“小女子名唤林朝颜，常年居住于云寂寺，此番下山只是为了给皇太后治病。”

　　谁曾想谢临渊并不买账，大手一挥，斜倚坐榻，翘起二郎腿，漫声道：“你无需跟我打哑谜，莫行之那小子已尽数告知于我，我是来帮你们的。”

　　林朝颜也不装了，嗤笑一声，这人方才还用轻佻的眼神看她，如今却说是来帮她的，“谢郎君是真心相帮的吗？”

　　“自然是，我与莫兄自幼一同长大，感情胜于兄弟，兄弟妻有难，我自是义不容辞来帮忙了。”

　　听见兄弟妻三字，她不禁暗骂莫行之，究竟给这人胡言乱语了什么？
　　“谢郎君慎言，我和莫将军清清白白。”

　　“好好好，你们清白坦荡，先谈正事吧。”谢临渊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神情肃穆起来。
　　“莫家前两日被抄了，谋逆罪，判书很快会送往河州。”

　　林朝颜心头一紧，原以为还有时日，却不曾想已到了此等地步了，“我离城前河州已开战，现在可有消息了？若是莫行之被撤职，大昭军由谁管控？镇国公等人可还安全？”
　　她心里着急，嘴上像倒豆子般一个个问题脱口而出。

　　谢临渊与身旁的苏文光对视一眼，失笑出声，打趣道：“你还真是关心莫兄。”

　　林朝颜抿唇不说话了，静静盯着两人。

　　二人被盯得背脊发毛，谢临渊干笑一声，“开个玩笑，莫兄此前传信与我，我临时召集大约三万士卒前往河州支援，目前两军还在僵持中，并未收到有捷报。”
　　“至于大昭军，我听父亲说是由一名沈砚的游击统领。”

　　话音还未落，林朝颜猛地站起身，着急插嘴道：“沈砚？怎会是沈砚？沈副将和周总兵的职位都在他之上，怎会是沈砚？”

　　“哎哟姑奶奶，你吓我一跳。”谢临渊抚着起伏的胸口控诉。

　　苏文光及时开口道：“周总兵和沈副将一同被革职了，沈砚是内阁所推举的人选。”

　　林朝颜来回踱步，脑海里浮现那日莫行之在耳畔所说的话：“沈砚是叛徒。”

　　“林姑娘，你这是发生何事了？”见她如此焦灼，苏文光不禁询问出声。

　　林朝颜思虑片刻，想到莫行之能将最私密的事情告知他们，应是可靠之人，她道：“沈砚是叛徒，目前还在追踪他的上位是何人，我和莫行之猜测不是瑾王便是吐蕃的人。”

　　对面二人沉默了，谢临渊皱着眉头张了张嘴，却始终未吐露一字，只是摩挲着扳指，陷入沉思。

　　“判书已在路上了吗？还有镇国公等人是否安全？”林朝颜不死心，虽方才已听见判书已送往河州城，可她仍抱着一丝幻想，万一还没出发呢？

　　“判书昨日便启程了，莫家被押进大牢，我们还未寻到机会去见他们。”苏文光很无奈，他只是一个太医，而谢临渊在朝中更是没有一职半官，莫家犯得又是谋反罪，不会轻易让他们见面。

　　“我昨日已传信给莫兄，可我怕战事期间飞奴无法传信给他，我亲自去一趟河州。”谢临渊沉沉开口，敛去纨绔之态，他亦是重情重义之人。

　　苏文光想阻止，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沉默坐着。

　　正厅陷入死寂中，林朝颜停下脚步，似想通了什么，眸光沉沉，“你去河州，我进宫，我想办法与镇国公见上一面。”

　　“好，劳烦苏太医多多照顾林姑娘。”
　　二人一拍即合，当即定下了大致方向。

　　事情短暂商讨完，谢临渊再次恢复成浮浪模样，“难得见莫兄有喜欢之人，前段时间还传出他喜好男色，没想到，啧啧。”
　　他话语留有空白，却十分引人遐想。

　　林朝颜面上一热，侧过脸去，却直白道：“他心悦的那名男子就是我。”
　　十分理直气壮，毫无避讳的想法。

　　谢临渊正扶着扶手欲调整身姿，闻言手底一滑，整个人跌落在椅子里，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你...”

　　苏文光忍不住插话：“那和亲之时...”他拉长尾音，并未直白问出，这是欺君之罪，如今处于风口浪尖，还是谨慎些为好。

　　“也是我。”林朝颜对着苏文光回以一笑，“好久不见，苏太医。”

　　苏文光哈哈大笑，欣慰地看着她，暗叹莫行之捡到宝了。
　　当时出现时疫时，这姑娘可是不顾自身安危毅然上山采药的，心怀天下之人必是大善之人。

　　“什么和亲？你们何曾见过？何来的好久不见？”谢临渊在一旁窃听，却听不懂，心下如蚁噬一般，满是好奇，对着苏文光便是一连串的发问。

　　林朝颜心下便了然，莫行之虽跟谢临渊提及过她的事，但应只提过她与林青黛是姊妹，并未提及和亲替嫁之事。
　　而苏太医和亲之时一路随行，自是见过她的容貌，认出了她的真实身份。

　　“你无需知晓，并非重要之事。”苏文光一笔带过，不愿再讨论此事，转头和林朝颜商讨起进宫事宜。
　　“我明日向圣上举荐你进宫当医女，恰好你在清安县名声颇大，有迹可循，如今皇太后生的怪病，正是进宫的好时机，与你一同进宫的还有另一位游医。”

　　“苏太医，你可知晓莫行之的祖父莫桓是否一同在天牢里？”林朝颜犹豫许久，仍是问出了口，她已许久未见爷爷了，既莫氏一族皆被下狱，那莫爷爷应也在里头才是。

　　苏文光愣了半晌，似在脑海里寻找这号人物，他垂眸沉思，不多时小声惊呼，“林姑娘莫非说的是征朔将军莫桓？”

　　“是。”

　　“这人早已消失近二十年，这次入狱并无他。”

　　林朝颜暗自松了口气，没多想。

　　三人商议了一些细节后，为不叨扰林朝颜休息，很快便离开。

　　院落里的花苞渐渐冒头，花苞含蕊待绽，时序辗转，转眼便到了林朝颜入宫之日。

　　也是这日，她终于见到了她心心念念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