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她马甲藏不住了》野花笛

38、第三十八章 胎记 映入眼帘的

　　“李大夫真的不是？”苏晚凝小心翼翼地询问。

　　“此事莫要声张，我去医帐调查一番。”
　　话音落下，莫行之起身便要走。

　　“诶等等，我还有一事禀报。”苏晚凝连忙制止他，团扇对着他扇动两下，示意他坐下。

　　莫行之绷着脸，心中焦急，大马金刀地坐下，“你说。”

　　“你可了解小麦？”

　　莫行之疑惑，“小麦怎么了？”

　　苏晚凝将团扇竖起，挡于面上，小声道：“小麦后背腰处有一枚朱砂红莲胎记。”

　　莫行之怔愣住，红莲胎记？他嗫嚅开口：“前四皇子？”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与迷茫。

　　苏晚凝微微颔首，随即当做无事般轻轻扇动她的团扇，即便现在已是深冬。

　　“你有几分把握？”
　　“不确定，无法把握，毕竟前朝已过去太久了。”

　　话音刚落，帐帘口处传来小麦与小谷的笑声，二人瞬间凌神不语，不再继续讨论，皆起身相迎。

　　陆骁带着小麦与小谷进帐，小谷看见莫行之，眼眸亮起，可依旧板着脸，真诚地行了个军礼，“莫将军安好！”

　　莫行之揉了揉他的头，柔声道：“在营中可还习惯？”
　　“习惯的，就是莫将军可知李哥哥去何处了吗？他好久没来看我们了。”小谷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紧张地抓着莫行之的衣角，“李哥哥真的是女子？”

　　想来他也听到了军中的传言了。

　　莫行之与苏晚凝对视一眼，二人心领神会，一人拉着小谷，一人抱着小麦纷纷坐于桌边，苏晚凝顺道将陆骁赶了出去。

　　陆骁也有眼色，并未多说什么，退出帐篷后去训练场训练去了。

　　帐帘垂落，隔绝风雪与日光，纵然是白日，帐中依旧昏暗，仅点燃一盏油灯，火光映着几人的面容。

　　“小谷，李润禾不是你们的亲生哥哥是吗？”莫行之率先开口询问，这人，太多疑点，就连小谷小麦，身份也十分可疑。

　　小谷两只食指绞着衣角，心虚地低头不敢说话，而小麦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安静的坐在苏晚凝怀中。

　　“你放心，我并非去责罚他，而是你的李哥哥现在有危险，我需要知道全部事情才能帮助到他，小谷能否跟我讲讲？”莫行之轻声诱哄着他。
　　“我，我答应了李哥不能说的。”小谷仍不愿开口，低头闷声回答。

　　“那好吧，我自己去寻便是。”莫行之语气温和，揉了揉他的脑袋，也不再继续追问。

　　小谷微微抬眸，随即避开他的视线，喏喏道：“那将军，可以带我去找李哥吗？”
　　他已经好几日未见着李哥了，往日他空闲时，总会带着小麦来寻他，可已连着五六日未来了。

　　小麦以为李哥仍在军营中，害怕是犯了事被莫行之关起来不给见他们。

　　莫行之想了想，随即让苏晚凝带着小麦离开，营帐内只剩两人后，他真诚道：“小谷，并非我不想让你见他，是如今军中那名女子并非李润禾，他现下下落不明，我才来问你，想看看能否从中寻些线索。”

　　“李哥他...唔！”小谷喊出的声音被他大掌一把捂住，堵在嘴里。
　　小谷手指拼命掰开大掌，手掌却纹丝不动。

　　“莫要大声说话，以免外人听了去，李润禾的处境会更危险。”莫行之伸出食指示意他禁声，见他上下点头，这才松开紧箍他的大掌。

　　“李哥真的下落不明？他可是出事了？”小谷特意压低声音，紧张询问，手上攥着莫行之的衣角，生怕他未说清楚人就走了。

　　“我也不清楚，目前还在寻查，所以小谷，能否告诉我关于他的一切？”

　　小谷抿唇沉默不语，过了许久，他才轻启唇瓣，开口道：“我和小麦是石峪村的村民，父母早亡，就剩我们两，那天我们上山采野菜，碰见了李哥，他当时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因小麦身体不好，他说他会医术，若是让我们带他下山，就帮小麦把脉。”
　　“石峪村背靠赤拉山，大山通边境，时常有马贼从山上下来抢夺粮食，是以村里拍了人守着山口，我带着李哥从后面绕回家的，后来李哥给我和小麦都把了脉，告知我们身上有胎毒，还给我们开了方子，买了吃食与衣物，最后他骑马离开了村。”

　　“你们碰见是何时你可曾记得？”莫行之心中一个猜想骤然发芽，急忙追问。

　　小谷思索一会，手指轻点，算着时间，这才道：“大约四个月前。”

　　所以，一直是她？！

　　巨大的狂喜将莫行之淹没，胸腔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欣喜。
　　谨慎起见，他再次询问道：“他当时可是男子装扮？”

　　小谷不明所以，但仍诚实的点了点头。

　　莫行之忍不住起身，在帐内来回踱步，面上是止不住的喜悦。

　　所以当初和亲路上一直是她，难怪她在马车上看医书，难怪她上山寻药时脚步稳健，她会武也会医，她靠自己逃离了瓯脱假扮成死亡之象。

　　他脚步突然顿住，忽地忆起，瑾王之女林青黛是不会武术也不会医术的，所以她真的不是林青黛，难怪她与他幼时接触的林青黛完全不同。

　　眉头紧皱，他开始一层一层深扒内层。

　　若她并非林青黛，那是瑾王寻的民间女子顶替的她吗？可他怎敢？这可是欺君之罪？！且民间怎会有与林青黛完全一致的面容与身形？莫非是换脸之术？还是...双生女？
　　莫行之眼眸闪过一丝亮光，被自己的想法怔愣住了，脑中如开窍般涌现种种细节的破绽。

　　若她是真心顶替林青黛的话，为何又要拼死离开？所以，她是被迫的，被瑾王所迫，那最有可能将她调换的，便是瑾王！

　　莫行之捏紧拳，幽黑的瞳仁沉沉一片，失了焦距，一开始的喜悦骤然变成庞然的愤怒，深陷思虑的他便要冲出营帐，想要寻瑾王讨要人。

　　“将军？”
　　小谷的声音将他思虑打断，脚步一顿，眼眸瞬间清明，溢满脑中的怒意瞬间消散，缓缓回身坐回桌边。

　　他望着眼前的孩童，面色没了开始见到的蜡黄，如今可以说是面色圆润，身体壮实了些，也长高了不少，他安抚道：“方才是我思虑过重了，抱歉。”
　　语罢，他忽地忆起方才苏先生所说的胎记，与他方才漏掉的一条重要信息——胎毒。

　　“小谷，可以让我看看你后腰吗？”

　　小谷不解，却仍是乖乖地转身，伸手将束于裤腰的上衣掀起。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个小小的朱砂红莲胎记，宛如一朵妖艳花朵生在后腰下方。

　　莫行之抬手，指腹轻轻抚摸那一枚胎记，小谷一个颤栗，不住地频频回头张望，“将军，是我腰上有什么吗？”

　　“你腰上有一枚胎记，小麦身上也有。”

　　小谷似恍然大悟般道：“啊，这个是我们出生就有的胎记，娘说小的时候还不怎么看得清，长大了这胎记也会跟着长，娘说这胎记与父亲的一模一样。”

　　“小谷，这胎记不要给任何人发现，也不要告诉任何人。”莫行之认真道。

　　小谷这幅模样吓住了，慌忙整理起自己衣物，“是有何问题吗？”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得去调查一番。”

　　“那李哥呢，方才将军是有何线索了吗？我还能见到李哥吗？”说着小谷眼眶蓄满泪水，摇摇欲坠。

　　莫行之有些后悔将李润禾的事告诉了他，不该以此来博取他的同情，逼迫他告知详情的，平白让他担心了去。

　　他用衣袖擦去小谷面颊上的泪痕，“小谷，我无法给你保证些什么，但我一定会把他寻回来，让他与你们相聚。”
　　不管是生还是死。

　　但他知道，既然她能从上百号人中厮杀而出，那便也能平安走出瑾王的苍梧之地。

　　小谷仍是泫然欲泣的模样，莫行之也没哄过人，唯一哄的人现在还生死不明了，有点不知所措起来，最终还是苏晚凝回来后承担了所有。

　　将人哄好送回训练营，他突然有些迷茫，不知该去哪，将帐内有那个女人在，他并不想回去。

　　犹豫半晌，最终往营地外的莫府走去。

　　帐角悬挂的旌旗猎猎翻卷，飞鸦掠过连绵山巅，炊烟升起，茫茫风雪只留他脚印。

　　府内静悄悄无一人踪迹，这是他在河州城自费购置的房产，平日里偶尔会安排几名下人来打扫，是以虽无人居住，却也整洁干净。

　　他跨步进书房，靠在窗口边，拇指与食指半截放入口中，对着天空吹响口哨。

　　不一会，一阵扑簌簌翅声响起，一只鹁鸽飞落于他小臂上，鹁鸽一身灰羽，骨架劲捷，双目炯炯，羽翼丰厚，是他与谢临渊的传书飞奴。

　　自行研磨，提笔，简洁写下几个字——

　　谢兄启：
　　有一事相恳。烦兄密查瑾王之女林青黛，细究其踪迹。再遣人赴苍梧，寻一故人。
　　形貌绘于附页，阅后即焚，万勿泄露。

　　行之 谨书。

　　将信封好，绑至鹁鸽足上，随即将鹁鸽放飞。

　　莫行之遥望着鹁鸽展翅高飞，飞向京城某处，暗佑它能平安归巢。
　　他知晓在边关重地不适合用飞奴，很容易被人射杀，可他别无选择，父亲已离营，如今两境战事紧张，绝不能动用军中之人，只能拜托好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