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她马甲藏不住了》野花笛

37、第三十七章 起疑 苏晚凝越想

　　滚滚黑烟袭来，大地笼罩在黑雾中，莫行之牵着身边的马儿行走在队伍后方，不时提刀砍死几名追上来的敌军。

　　耳边是阵阵马蹄声与士卒叫喊声，鼻尖萦绕的是刺鼻的浓烟味，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他带领着队伍与沈砚汇合，一队人扬长而去。

　　原路返回，但因驮着重达近五千斤的粮食，行军速度几近减半，一行人直至第二日深夜才返回河州营寨，马儿和人皆累得气喘吁吁。

　　而莫松率领的大军此时也已在营中，莫行之起疑，他吩咐沈砚将粮食与战马安置好，自行去找莫松了。

　　站定于帅帐前，他更疑惑了，帐内一片漆黑，询问过站岗的士兵，得知父亲就在帐内，他不禁开口喊道：“父亲，您睡了吗？”

　　“进来。”
　　醇厚的声音徐徐传来，莫行之掀开帐帘走进。

　　莫松坐于桌案前，手指轻揉额角，眉头紧锁。

　　“父亲，可是身体不适？”

　　“无事，将烛火点亮吧。”

　　莫行之默不作声地走至桌边，从腰间抽出火折子，将烛火点燃，暖黄的光将帐内照亮，他这才看清莫松的神色。

　　“父亲，您为何会退兵回来了？”他不解，即便吐蕃善骑乘与近战之术，可大昭三万士兵足以碾碎他们的营帐了。
　　“你过来。”莫松招手。

　　他听话地走至莫松身边，蓦然看见桌上的一封信件，眸中闪过诧异与不解，便也直接问了出来，“为何圣上要我们按兵不动？”

　　此时正是攻城的好机会，趁敌方援兵未到，一举攻破是轻而易举地事情，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收到这封密信...

　　莫松右臂轻抬，左掌拂至右臂上，拿起沾满墨水的狼毫笔，在泛黄的纸张上写下几字。

　　[隔墙有耳，圣上急召，我需秘密回京，莫让人知晓了。]

　　莫行之对上父亲那双饱含风霜的眼眸，心口一震，瞬间闷闷地，似牵了一根极细的线，人还未离开，那一点不舍已轻轻拽着他。

　　“父亲，必须要回去吗？”极低的气音自他口中传出，似有预感般，总觉得这一趟，并不寻常。

　　莫松微微颔首，轻拍他手臂，恢复以往的声线，关心道：“夺粮之计可成功？”

　　“运回五千斤粮草，剩余的，以牙还牙，我们放火烧了。”

　　“好样的！”莫松极力赞扬着他，可他却高兴不起来，眼底盈满不安。

　　交谈了几句莫行之便被赶出了帅帐，心事重重地回到将帐，却未曾想迎面而来的是一双满含泪珠的清眸。

　　“你为何要哭？何人欺负你了？”将方才的事抛之脑后，他此时只有眼中这落泪的美人。

　　满眼心疼，指腹轻轻拂去她脸颊的泪痕，牵着她走到桌前，二人对立而坐。

　　依旧是一身素色薄衣。

　　“将军一走就是好几日，我一个人在这军营里无依无靠，害怕。”林朝颜抹着泪痕，话语中的娇嗔让莫行之汗毛竖起，心中警惕，面色却不显。

　　他斟了一杯茶递于她面前，林青黛伸手去接，二人收将要相触的刹那，他却转动手腕，径直将茶盏搁在桌上。

　　半空中的素手僵硬一瞬，随即便伸向桌面，讪讪拿起茶盏。

　　“前线战事要紧，我不得不去，你莫要担心，军营中有守卒，且你身手不差，何须担心？”莫行之状似无意提出她的身手，眼眸紧盯她面色。

　　果不其然，林青黛僵硬一瞬，轻啜一口茶，这才道：“将军误会了，我是思念将军。”

　　冷硬的面容瞬间化成暖意，莫行之面带温润，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我甚是开心。”

　　蜜语快将林青黛淹没，她双颊泛红，心跳骤然失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让她本心悦于他的心更加狂乱了。

　　“将军你...讨厌！”娇嗔着轻捶他胸膛，俨然一副害羞模样。

　　眸底闪过一丝异色，莫行之感觉胸膛被触碰处尤为灼热，微微向后挪动半分，那一触令他心底生厌，仿佛沾了脏污。

　　面上不动声色，仍挂笑轻勾，“你好生休息，等我空闲后，我们再好生相谈一番。”

　　说罢，便走至案前似准备处理公务。

　　林青黛也不敢过多打扰他，只轻轻行礼，柔着嗓音道：“将军早些休息，那我便先睡下了。”
　　“好。”

　　她扭着腰身走至床榻，想勾起他的欲望，哪有男子当真如柳下惠一般，能坐怀不乱？却未曾想，他早已低了头，并未看她。
　　她愤愤躺下，心中不禁有些后悔答应父亲来做此事，本想着生米煮成熟饭，他不想娶也得娶，可谁曾想二人共处一室，竟连个亲密接触都没有。

　　在她躺下的一瞬，莫行之面上温和之色刹那褪去，眸底幽冷，指节死死攥住笔杆，因用力指尖微微泛出淡粉，他牙关紧抿，寒光射向床榻上那道背影。

　　此人，绝不是李润禾！

　　他竟不知，军中藏着这样一条大鱼，潜伏在营中如鱼得水，连他身边之人都能被人替换。

　　若非，这世上真有如此相似之人？那李润禾呢？她去哪里了？

　　心紧紧揪起，无数种最坏的猜想翻涌上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敢多想，现下只能稳住这次，再想办法钓出幕后之人，他才有办法去打听李润禾的下落。
　　如今父亲离营在即，吐蕃大军逼境，他无法随意离营去寻她，只能通过此办法一步步寻觅。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展开陈旧的纸张，洋洋洒洒的写下几百字。
　　两封家书，一封给母亲的，一封给祖母的。

　　深夜时分，风雪呼啸，漫天白絮覆满帐篷顶，仅案桌上的烛火摇曳，将他高大的身影投映在帆布之上，纹丝不动。

　　***

　　翌日凌晨，趁人未醒，莫行之迅速起身离帐，唤来守夜的范口，“你可知近日李大夫的行踪？”

　　范口脸一红，双手慌张摆动，连忙道：“不知的。”
　　如今李大夫是女子之事已传遍军营，她与将军共处一室，这关系不言而喻，他可不敢随意乱偷窥于她。

　　莫行之抬手一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休要胡思乱想。”

　　“我...我...”范口迷糊，怎的就动手了。

　　莫行之挥了挥手，不耐烦道：“下去吧。”

　　不再打听，他冒着风雪往帅帐而去，将昨夜写好家书郑重地交给父亲，而此时的莫松也已乔装打扮成了士卒模样。

　　“父亲离开后你要多加小心，援军马上就到，若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多问问沈副将与周总兵，他们二人多年跟随于我，是可信之人，至于军中细作，你要多留意，尽早揪出。”
　　“好，父亲您也要多加小心。”

　　二人并未过多言语，片刻后，莫松便骑着战马偷偷离开了军营。

　　目送父亲去，莫行之旋即转身，脚步稳稳落地，一路向苏晚凝所在之处行去。

　　“陆叔叔，你怎的天天来苏先生营帐？”

　　他刚到营帐口，便听见小麦稚嫩的声音在帐内响起。

　　陆叔叔？
　　莫行之疑惑，“苏先生可在？”

　　“在，快去迎将军进来。”温婉的女声似是对着某个人说的。

　　掀开帐帘，映入眼帘的是陆骁那张粗狂的脸，莫行之一脸无语，“你怎会在此？”

　　陆骁憨笑，“我来陪苏先生吃个早膳。”

　　二人先后进入帐内，苏晚凝优雅地端着瓷碗，小麦学着她的模样，也端坐着小手端着比她手掌还大的瓷碗。

　　“我这里是什么香饵不成，怎的一个两个的都跑来我这蹭吃的。”苏晚凝眼尾扫过陆骁，可后者当未看见，傻笑着坐下，继续吃饭。

　　“莫叔叔。”小麦乖乖地喊了一声莫行之。

　　莫行之走到他跟前，眼尾漾开暖意，大掌拂上她脑袋，轻摸两下，“小麦真乖。”

　　“将军可吃过早膳了？”苏晚凝放下碗筷，起身招待他。

　　“还未，但不吃了，我有事寻你。”
　　莫行之眼尾扫过还在傻乎乎进食的某人，陆骁立即会意，抱起小麦便要离开。

　　“等等，”莫行之凑近他耳畔，轻声道：“带小麦去找小谷，半刻钟后带两人一同过来。”
　　“好。”

　　等士卒将桌面膳食撤走，二人于案桌前对立而坐。

　　“将军是有何事？”

　　莫行之沉默许久，最终还是开口问道：“军中你最为了解，你可知李大夫之事？”

　　“李大夫？李大夫不是与将军同住吗？将军为何不直接问她？”苏晚凝不解，这人就在她跟前，怎的还要绕过她来问自己。

　　莫行之低头不语，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

　　见他这幅模样，苏晚凝似有些了然了，以为是情事方面的问题，玩味道：“将军是想问，如何哄女子吗？”

　　“不是。”

　　“那是何事？你怎的如此这般吞吐，倒不像往日的莫将军了。”苏晚凝不耐烦了。

　　“是我离开这几日，这李大夫可有异常之处？”

　　“你离开这几日我也跟随主帅出征，我也不...不对，我听说，这几日李大夫并未去医帐。”苏晚凝此时也皱起眉，细细思索起听闻的风声。

　　“还有吗？”莫行之紧张地望着她，瞳仁中满含希翼与担忧。

　　“还听闻她近日总爱穿薄衣立于帐口等你，可往日李大夫来我这时，总爱裹的严严实实，她说过她极怕冷。”
　　苏晚凝越想越可疑，顺嘴问了句：“莫不是这人不是李大夫？”

　　抬眸望向莫行之，却见对方僵坐于凳上，恍若一尊石像，她心中一惊，莫非，真被她说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