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家宴 “不必，既 ...
-
已两日未去爷爷那，爷爷们是否会担心她？
林朝颜本想给爷爷们传信告知她的去向，不想让他们担心，可苦于一直未寻到机会，她也只能就此作罢，想着走一步算一步。
自前日傍晚，瑾王妃踏着夕阳来到云寂寺，告知了她的身世与和亲的前后因果，她连行李都没未得及收拾，只拿了两套衣物，便急匆匆上了马车。
接连赶了一天的路程，马车停至瑾王府门前，方下马车还未来得及歇息，便下人匆匆带去换了一身华服前去接旨，此时此刻她才得以喘息与思考。
侧目望向挂在衣桁上的茜红罗衫，领口绣着细碎缠枝的暗纹，鲜艳的刺眼。
是她讨厌的红色。
水温渐冷，身躯洗去风尘，思绪也已清晰，她不舍的从浴桶中起身，换上舒适的里衣。
忽然间，院外传来喧闹声。
正欲好好歇息一番的林朝颜顿住了脚步，耳尖微动，隐约听见蕙嬷嬷那尖锐的细嗓。
“早已通传今夜有家宴，为何时辰已过公主还未动身？”
“让众人等她一个成何体统？”
这奴才颐指气使的模样像极了她的主子。
林朝颜地走至桌边淡定坐下，伸手斟一杯茶，小口轻啜。
不过片刻，知霜推开房门，慌忙走至跟前，“殿下，蕙嬷嬷来传话，王妃让您尽快更衣去正厅，各位主子都等着您。”
她轻吹茶盏，淡绿色的茶水泛起涟漪，似未听见般轻抿一口。
“殿下！”知霜急的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敢逾矩。
“更衣吧。”
“是！”
知霜慌乱不已，手上动作却不停，云笙随后进了里屋，与知霜一同给她更衣盘发。
林朝颜双眸紧闭假寐，任由二人在身上、头上盘弄，疲惫之色使得她身上气压越来越低。
当睁眼望向铜镜里那身着朱红色华服如妖妃般的美人，眼眸瞬冷。
又是红色。
“云笙，将衣箱内的红色华服全部扔了。”
冰冷的声音吓得云笙慌忙跪于地上，“是，奴婢知道了。”
“知霜，带路，去正厅看看她们在唱什么戏。”
“是，殿下。”
跨步离开静淑院，往正厅走去，知霜紧跟在她身后，轻声给她指路，而前来传话的蕙嬷嬷，将小丫鬟们痛骂一通后早已离去。
暮霭沉沉，沿路的灯火亮起，照亮了前方的路，还未完全黑的天幕夹带着一丝凉意。
来到瑾王府正厅，管事还未来得及通报，林朝颜便已大步走进堂屋中，脸上冰冷如霜。
正上方坐着老祖宗——安太妃。
安太妃已年近半百，一身石青色华服，身上配饰皆是旧时宫中的御赐之物，雍容华贵的模样无不彰显着她曾经的得宠。
她曾是先帝最为宠爱的妃子，即便后宫中皇后尚在时，先帝仍将她封为皇贵妃。
这也算是宫中独一份的宠爱了，在历代后宫妃嫔中极少有皇后在位时仍册封皇贵妃的。
就连瑾王也是先帝的大皇子，而后才是皇后与其他妃嫔所生的皇子，只是如今也只剩了瑾王和圣上。
瑾王与瑾王妃分别落座于安太妃左右两侧，眼见林朝颜的到来，满屋子的人却无人敢出声，只剩下衣裳之间的摩擦声与放筷声。
西侧的一处空座显得尤为显眼。
侧坐的庶子庶女与姨娘们纷纷起身给着林朝颜行礼，而上座的几人依旧稳稳坐着，丝毫没有起身行礼的意思。
“永宁，你迟到了。”瑾王开口指责，屋内瞬间安静，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林朝颜嘴角勾起淡笑，似疑惑的道：“可我并不曾知晓这家宴，何来的迟到一说，莫非母亲并不想给女儿接风洗尘，所以才不通传的？”
越说越委屈，眼尾泛红，仿佛下一秒眼泪便要落下的模样。
“安禾，可有此事？”端坐于上位的安太妃淡然开口，询问的眼神望向瑾王妃。
“今日午时，儿媳与明华在府上闲逛时恰好碰见永宁，当时已告知于她了，怕是她忘了。”瑾王妃恭敬回话。
语罢眼光扫过林青黛，她瞬间了然，随即期期艾艾道：“母亲，许是方才女儿不小心惹恼了妹妹，妹妹怕是不想见到女儿了，才如此污蔑母亲，不若女儿先行告退，这宴席是为妹妹接风而办，妹妹不可不在。”
“长姐，她可是欺负你了？”
坐在瑾王左侧的是瑾王的嫡长子——林正阳，听闻长姐的话心中愤恨，欲为自己的长姐打抱不平，却忘了林朝颜也是他同父同母的亲生姐姐，正愤恨地瞪着她。
林青黛抹眼泪不语，这模样在林正阳眼里便是长姐被外人给欺负了去，手掌在桌下握成了拳头。
“明华，与你无关，好生坐着。”瑾王对着林青黛安抚了一句，随即锐利地眸光望向林朝颜，“永宁，这次就算了，过来落座。”
“女儿不敢落座，毕竟女儿是泥腿子出身，怕脏了这宴席。”林朝颜俯首轻扫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仍站在原地未动一步。
瑾王顿时噎住，一股气憋在心头不上不下，说她是泥腿子出身，那他岂不是也变成泥腿子了？
“永宁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快来给你祖母请安，坐下吃席，这是母亲给你安排的接风宴，过几日便要去和亲了，母亲心疼你，也想让府内的人好好看看你，莫生气了，快来。”
瑾王妃不想自己夫君落了面子，一脸亲切地走近，素手拉过她的手，缓缓将她往空位上带，像极了在哄不听话的女儿
林朝颜神色慵懒，没了来时的冷意，淡然坐下，漠视了正等着她行礼的安太妃。
直接拿起桌面上的木筷，随意拨弄着桌上的佳肴，指尖微动，她夹起一块焦糖色地糖醋排骨，直往嘴里送，鼻尖萦绕着菜香味。
嘴里嚼着食物含糊不清地道：“母亲嘴上说着为我接风洗尘，却让我一个堂堂公主，坐于姐姐的下位，这是何意？”
若按规矩，如今林朝颜是亲封的永宁公主，而本属于林青黛的郡主封号也一并被顶替，她没了封号，连郡主都不是，自是要坐在林朝颜的下位。
可在座的众人皆知，瑾王府所宠爱的小姐是林青黛，在外被封为永宁公主的也是林青黛。
堂屋内鸦雀无声，只剩下她轻轻的咀嚼声，地位低的几人悄悄低下了头，不敢妄自乱打听。
“你是什么公主？公主之位本该是长姐的，你凭什么来与长姐争？”林正阳愤然出声。
“闭嘴！”
被瑾王厉声呵斥后，林正阳收了声，只不甘地坐于凳上。
瑾王妃与林青黛对视一眼，再看看瑾王爷，几人不言，气氛渐渐陷入了尴尬之中。
平日里坐惯了位置他们，竟是一下子忘了这事，可至于是真忘了，还是故意忘的，便只有她们自己知晓了。
此时的席面上，正位坐着安太妃，左侧是瑾王，右侧则为瑾王妃，林青黛在瑾王妃身侧，而林朝颜却是坐在林青黛下位。
林朝颜手上动作不停，木筷快速地夹菜，彷如饿死鬼一般，只为吃饱，目光只盯着眼前的佳肴，未曾给其余人一个眼神。
既已来了，便也要吃饱了才好动手。
席面上竟只有她在动筷。
“妹妹说的是，是姐姐的不是，母亲本想着只是瑾王府的家宴，便按照长幼之序安排的席坐，若妹妹在意这席坐，姐姐让给妹妹便是了。”林青黛主动揽下了罪责，倒是显得她格外的大度和委屈，林朝颜则像个咄咄逼人的坏人。
林朝颜挑眉，林青黛下午还像个身居大宅的单纯小姐，不过几个时辰，如今却像后宫宅院的女子了。
“不必，既然姐姐想要，不如妹妹我将这公主之位还给你？”
她侧目望向身旁的林青黛，轻描淡写说的话却让在座的众人一阵心惊。
“你别太过分！都让你当上公主了你还要如何？”林正阳冒着被罚的风险替长姐出头，他怎能容忍外人欺负他的长姐！
林朝颜终于正面望向林正阳，年约十六七岁少年坐在瑾王一侧，身形偏瘦略显单薄，眉色浅淡还带着稚气。
勾起一抹讥笑，轻呵一声，正欲开口时却被一道稚嫩的声音打断。
“姨娘，公主和嫡姐长的好生相似啊。”
寻声望去，是名不到五岁的奶娃娃。
似乎只是在与身侧的姨娘小声呢喃，但堂屋寂静，一点声量都显得尤为大，是以众人皆听见了他的呢喃声。
三姨娘急忙捂住林齐的嘴巴，慌忙打着哈哈道：“齐儿还年少无知，冒犯了公主和郡主，请公主郡主见谅。”
这种天家过招不是她们这些姨娘庶子可以掺和的，她们能做的，只有尽量隐藏自己的存在。
一个念头闪过，林朝颜忽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她总算知晓这场家宴最主要的目的了。
“父亲好计谋啊，这是想拉着全府上下给您做垫背呢。”
“住嘴！胡说八道什么！”瑾王一掌拍在席面上，震的桌面上的碗碟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