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她马甲藏不住了》野花笛

2、第二章 欺君 “我孤身一

　　小奴婢欲言又止的神情，林朝颜便也猜测到了。

　　“不是瑾王妃的院子，那便是林青黛的院子？”

　　像是疑问句，更像陈述句。

　　“是。”声音颤抖，低垂的脑袋想埋进脖颈处，害怕主子迁怒于她。

　　立于院门处，上面雕刻着盛开的玉兰花，院内栽种着青竹与海棠，倒是与青黛相符。

　　她探头往正门内里看了一眼，隐约看见一处花团锦簇的花厅，怪不得她能认成是瑾王妃的院子，毕竟这院子，是照着正房的规格建造的。
　　想来林青黛在瑾王府内极其受宠。

　　默默记下位置，欲抬脚离开此处，前往下一个院子时，忽地一道细软的声音从内院里传出。

　　“妹妹~”

　　粉裙少女提着裙摆快步走出房门，脸上带着单纯的笑容，似一只色彩斑斓的花蝴蝶般美丽。

　　林朝颜止于原地，静静等待着林青黛走近，她嘴角微微扬起，一张标准的假笑脸浮于脸庞，眼眸中夹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妹妹，你在云寂寺过的可好？姐姐竟不知妹妹一直住于云寂寺，这些年妹妹你一个人辛苦了。”

　　林青黛状似不曾看见她眼中的嘲讽，素手拉过她的双手紧紧握住，轻轻晃了晃，双眸溢满心疼之色，已然一幅好姊妹作态。

　　这关心的语句传入她耳廓里却是格外得刺耳。

　　“姐姐说笑了不是，我一个人辛苦惯了，如今才来这瑾王府一日，已对云寂寺的日子甚是想念。”

　　面色平静，话语中确是暗藏讥讽。

　　林青黛面色一僵，随即松了手，并抬手向后挥了挥，示意身边的奴婢下去。

　　林朝颜余光瞥见云笙与凝霜一同听令与林青黛，勾唇扬起一抹冷笑，呵，分不清主次。

　　院门处只剩二人，林青黛这才开口道：“妹妹，姐姐不曾想害过你，可我这身子，着实受不住远嫁的苦，如今接圣旨的是你，姐姐知道对不住你，可母亲也是好心，你莫要怪母亲。”
　　语罢，一幅欲哭不哭的模样扯着她素手紧紧攥着。

　　“姐姐也能管这叫好心？”林朝颜嫌恶地将手抽回，这惺惺作态的模样使得她汗毛竖起。

　　不愿与她继续毫无意义的纠缠，林朝颜侧身绕过她正欲离开。

　　林青黛不愿就此止住，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

　　“在闹什么？！”一道犀利尖锐之声由前院传来，堵住了林青黛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二人齐齐望向来人。

　　瑾王妃带着十几名奴婢浩浩荡荡地走近，嘴唇禁抿，满脸肃色，语气里带着些许的怒意：“在这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抓着林朝颜手腕的手陡然一震，竟是下意识松开了。
　　林朝颜挑眉，眼尾扫过林青黛，却发现她并非早晨那般喜悦，可脸上仍是挂着单纯欣喜的笑意。

　　林青黛碎步上前，亲昵的想挽上瑾王妃的手臂，瑾王妃双眸轻抬，抬起的手顿时悄然放下，脸上的笑容也少了几丝真意。

　　“母亲，女儿在和妹妹叙旧呢，妹妹很感激您能将她从寺庙中接回。”

　　林朝颜双臂环抱起，听至此，冷笑一声，这般行径，莫非是捧杀？

　　“哦？有此事？”
　　“没有。”

　　瑾王妃面色一黑，眉头向下微微皱起，训斥声还未响起，被一旁慌忙解释的林青黛夺了声，“妹妹，你莫要赌气。”

　　“赌气？我为何要赌气？我从始至终，都不愿回来。”
　　无视那黑如锅底的面色，林朝颜淡淡地到出心声，只是那双眸冰冷冷的直视与瑾王妃。

　　瑾王妃眼眸微动，抿唇道：“你莫要忘了那日答应我的事。”
　　“让你替嫁的是为母，有何委屈大可冲着我来，何必为难你姐姐。”

　　“我为何要为难她？”
　　“如此，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母亲连我们这是在做什么都不知，也能直接一顶‘为难’的大帽子扣在我的头上？”
　　林朝颜脸色一变，语气里夹杂着几分委屈，继续道：“要说这替嫁，女儿着实不想嫁，听闻吐蕃太子残暴，玩弄致死的女人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个，女儿害怕的紧，不如母亲您再将我送回云寂寺吧。”

　　语罢，便着急地抓上瑾王妃带满饰物的手，不过一息间，瑾王妃双手被抓的通红。

　　“放肆！你不嫁也得嫁！”瑾王妃拂袖甩开她的手，怒目圆瞪，话语中满含怒意，声音陡然拔高，“圣旨已下，你不嫁也得嫁！难不成你还想青黛替你嫁过去？！”

　　林朝颜听此，眼里瞬间变得清冷，一步一顿的走向瑾王妃。

　　“母亲怕是记错了，如今是我替姐姐出嫁。”

　　瑾王妃怔愣一瞬，被她瞬变的神色吓到，稳住心神后佯装怒意呵斥，“是你接的圣旨！”却没了原先的气势。

　　”哦？是吗？”

　　林朝颜跨步走至瑾王妃身前，她比对方高出半个头，此时微微垂眸俯视着瑾王妃，缓缓靠近她耳畔。
　　“可这替嫁的欺君之事，我若是反悔了呢？”

　　跟随于瑾王妃身后的奴仆瞬间跪于地面，惶恐地匍匐在地，身子皆不住颤抖着。

　　仿如恶鬼低语，在瑾王妃的耳畔响起，一字一句跳进她心房，使得她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

　　“你！你敢说出去？说出去你也得死！”瑾王妃压低声线不敢大声说话，怒意和恐惧交织说出的话带着一丝颤音。

　　“我孤身一人，有何恐惧？”
　　“至于我明知这是一桩必死的和亲，还愿跟随母亲下山，不过是为了报母亲的生育之恩罢了。”
　　“可这生育之恩仅此一次，所以母亲，莫要再来招惹我，否则，我也不怕到圣上那告上一状，我们一起死。”

　　言语冰冷的透不出一丝暖意，林朝颜丝毫不顾及瑾王妃的颜面，赤裸裸的将威胁摆在明面上。

　　语罢，她径直抬脚离开，看似瘦弱的肩膀不经意间撞上瑾王妃的半边身体，将瑾王妃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向地面。

　　就如她所说那般，这十八年，她并未享受过一天好日子，但在王府中的她们不同，她们每日身着锦绣绫罗，尝尽天下山珍海味，仆从成群的侍奉左右，如此奢靡的生活她们怎会舍得舍弃。

　　瑾王妃被气的呼吸急促，紧咬牙关，攥着华丽裙袄的指尖微微颤抖，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母亲！”
　　林青黛被吓得一时愣了神，双眸呆滞，直至瑾王妃欲倒向地面，这才堪堪回神，急忙上前搀扶。

　　“你是死人吗？竟看着外人来欺负你母亲。”瑾王妃将怒气洒于林青黛身上，恶狠狠地道

　　林青黛身子一抖，蠕动着嘴唇轻声道：“女儿错了。”

　　“回去抄经书两百遍。”
　　“是。”

　　林青黛眼眸微垂，遮藏住落寞的神色，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脸颊的肌肉早已习惯，搀扶着瑾王妃回景和苑，一路无言。

　　***

　　红霞染红了天际，夕阳欲落，蝴蝶飞落花蕊，回廊相连，时间在闲逛中悄然离去。

　　直至申时末，林朝颜带着两个战战兢兢的丫鬟回了静淑院。

　　刚进院落，便见知霜正拿着扫帚在打扫院子里的落叶。

　　即便是初秋，秋风一吹，院内栽种的老槐树仍会零零散散地飘落几片枯叶。

　　眼眸瞧见林朝颜回来，知霜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的行礼道：“殿下，衣物已拿到内屋了。”

　　“嗯，帮我备水，我要沐浴更衣。”林朝颜微抬手臂，懒洋洋的招了招手，直接往内屋走去。
　　“是。”

　　褪去衣裳，她舒服的泡在浴桶里，连着两日紧绷的身子这才得以放松。

　　将后脑靠于浴桶边，如瀑布般的黑发散落在木桶外，双眸出神地盯着头顶的房梁。
　　此局，该如何破？

　　既然已是应了和亲，便不能在大昭境内动手，若是在大昭境内动手，一切罪名都会安在瑾王府身上，那她这一出替嫁也就白费了。

　　尚且不知吐博交接使团有多少人马，她已好久未与人比武了，也不知一身功夫能否将他们杀个干净。

　　思及此，她挂念起那两怪老头。

　　***

　　林朝颜常年困于云寂寺里，在她五岁时，过于无趣的寺庙生活使得她生出叛逆之心，不愿困于小小寺庙里，日复一日地读写经书。

　　在某一日夜黑风高的晚上，趁伺候她的奴仆们熟睡后，独自一人偷跑进了山林中。

　　却不料半路碰上一头还未成年的小野狼，此前一直被困于山上的她从未见过如此凶狠的动物，吓得失声连连尖叫，像个无头苍蝇般乱跑。

　　可这短腿如何能跑得过野狼，瞬间便被野狼扑倒在地上，蹭了一身泥土，鼻尖是黄土气味，身上的衣物被利爪割破，沉重的野狼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竟是被吓得尿了裤子。

　　尖叫声在山林中此起彼伏，瞬间引来两名老者，其中一名老者手持长剑，轻点足尖飞身至她跟前，坚实有力的长腿仰起踢向野狼，银光一闪，那头野狼被老者在月空中横腰斩断，没了生息。

　　野狼鲜红的血液溅满附近林地，就连她脸也零星粘上了几滴鲜血。

　　这是林朝颜初次面对如此血淋淋的画面，至今仍能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是以，她讨厌这世上与血相近的一切颜色。

　　而在那晚，她多了两位爷爷——莫爷爷、钱爷爷。

　　爷爷们将她救下，得知她是云寂寺的住客后，天蒙蒙亮时将她偷偷送回云寂寺，一夜熟睡的奴仆们不曾发现她曾经消失过一整夜。

　　自那日起，她几乎每日造访爷爷的居所，日日不落。

　　亦是从那天起，十三年间，爷爷们拼劲他们所学，教会了她一身武学与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