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我真的不 ...
-
长安街,人潮涌动。
今日,是三十万大军驱除匈奴,班师回朝的日子。
此战打了十二年,终于收复失地,大获全胜。城中百姓热情似火,挥舞着双手大声呐喊,激动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刘刈是个百户,穿着铠甲,戴着头盔,走在队伍的中间。进城的队伍是特意调整过的,他因身形高大,五官周正帅气,肩宽腰细腿长,被安排走在靠近百姓一侧。
来观礼的年轻人不少,他们热情又大胆,挤挤攘攘地往前挤,但都没有过线。
突然,一个清瘦男人被人从背后推了一下,猝不及防地往前栽了出去,刚好撞到了刘刈。
刘刈下意识扶住了他,在进城前,千户就特意叮嘱过,若是遇到这种事情,一定要温声关切,不可无礼。
刘刈担心自己做不好还特意练习了两个时辰。此时话都到嘴边了,但在看清他相貌时,当场就愣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见那人穿着素雅的竹青长衫,身形高挑纤长,皮肤又白又嫩,像刚出锅的豆腐。琥珀色的眼瞳映着太阳光,亮得透澈。
一身素净,偏眼尾一颗细小红痣,好似雪里一点红。
像是打了一场绝处逢生的完美胜仗。
刘刈心跳如鼓,头脑空白,呼吸骤然急促。所有声音如潮水般褪去,他彻底呆滞,视线都开始虚化,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面前这个人。
沈京玉没想来凑这个热闹,只是他的墨用完了,刚好今日书院放假,他便趁机来买。
本想早来早回,没想到来看热闹的人比他还早,不仅四宝店没开门,路还被堵死了,他夹在人群里走也走不掉,好不容易挤到前面想借道离开,还被人推了出去。
腰从没被人这样搂过,沈京玉很不自在,一抬头对上男人赤裸的视线,像烧红的钩子,将他整个人都吊了起来。
他从没有被人这么直白、毫不避讳地看过,尤其是这人的手还跟铁柱一样,死死箍着他。军人独有的热燥气味更是蒸得他脸皮发烫。
不对劲,很不对劲。
沈京玉冷肃地皱起了眉,低声喝道:“放开。”
可男人彻底失了神,完全没动。
队伍受阻,引来越来越多人注意,还有人在窃窃私语,沈京玉脸色越发阴沉,眼里的嫌恶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用力一推,手掌被坚硬的铠甲硌得生疼,男人却纹丝未动,最后还是后面的士兵大力推了他,他才如梦初醒,连忙放开了手。
脱了困的沈京玉连看都没再看一眼刘刈,微微低下头,逆着人流大步离开了。
后面的士兵问了句,“你没事吧?”
“没事。”刘刈意犹未尽,往后看去,但连美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他不由得失望。
“走啊。”
刘刈这才察觉到脱队了,连忙快步跟上了队伍。
队伍在街上转了两圈,最后来到皇城武英殿。
皇上沈肇站在高阶上亲口嘉奖三军,不过刘刈地位低下,站在队伍尾端。隔得老远,只瞧见一个明黄的人影,至于说什么,一句也听不着,只利落地跟着前面的人跪下大喊,“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前面的人站起来,他也跟着站起来,前面的人跪他也跟着跪,虽一无所知但半点不敢掉以轻心。
反反复复来了五趟,随着前面的人大喊,“多谢陛下赏赐。”这才终于结束了。
嘉奖结束,便是庆功宴。
庆功宴依然设在武英殿,千户及以上可以入殿吃饭,剩下的都在殿前的空坝上,露天而坐。
殿内的桌椅板凳,美酒佳肴都已经准备妥当了,殿外是嘉奖结束后才布置的,宫里的太监宫女力气小,一张桌子三个人抬,累得脸上都是汗,士兵们瞧见了便热情地去帮忙。
士兵们力气大,一人可以举一张桌子,刘刈力气更大,一人可以举两张。
旁边的太监宫女瞧见了,由衷赞叹,“真是好力气。”
刘刈没跟京城的贵人打过交道,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憨憨地笑。
他身体强壮,脸又周正,好几个宫女都看红了脸,想了方地往他身边凑。刘刈也看不出门道来,谁叫他干活他都去。
在士兵们的帮助下,宴席很快就摆好了。
满桌好菜,是刘刈见都没见过的好东西,香味直往鼻腔里灌,口水止不住地流,但上面的人没发话,也没人敢动筷子。
菜上齐了,一个太监进了殿内,没一会儿将军江诚志从殿内出来,朗声说道:“放开了吃,陛下说了,美酒佳肴管饱。吃完了还有好去处。”
“谢陛下。”
众士兵们起身朝着殿内拱手行了礼,这才坐下开始吃饭。
一开始大家还拘着,喝了两杯酒就放开了,侃天侃地侃大山,气氛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刘刈鲜少喝酒,这么好的酒更是头一回喝到,喝了一口,便惊为天人。
一顿饭下来,大家都喝得醉醺醺的,脑子晕乎乎的。
旁边的萧子凌与刘刈关系很好,在战场上,刘刈还救过他,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萧子凌见刘刈一直没怎么说话,以为他觉得无聊,便凑过去低声说道:“吃完饭,不仅安排了歌舞,指挥使还安排了怡红楼的姑娘。”
上头不好直接安排,便让卫指挥使出面,也算是默认的规矩了。
刘刈不好说他在想男人,随口接了句,“怡红楼?”
萧子凌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见识比刘刈广。
“据说里面的姑娘可水灵了,跟军营里的那些比起来,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那可是真正的温柔乡,再硬的石头也能焐热了。”
军队里有军妓营,但刘刈从来没玩过,他的心思不在上面,他只想吃饱饭,睡好觉,多杀敌人。
同营的兄弟都笑他是木头桩子,不开窍的石头,还说他不行。
被笑得多了,刘刈也去瞧过一回,但只看了一眼就走了,他当真没那心思。
后来甚至连他自己都怀疑自己可能不太行,还偷偷找军医,想拿点药治治。但军医没给,本来药材就精贵,哪能用在这上面。
刘刈摇摇头,“我不去。”
萧子凌很诧异,“为什么?那可是怡红楼,要是我们外派了,这辈子估计都没机会见到了。”
虽然两人关系不错,但不行这种事,刘刈到底还是不好意思说,一时之下也找不到好借口,情急之下就胡编了个,“我就是突然想起,我老家还有一门亲。”
萧子凌更诧异了,“怎么没听你说过?”
谎话开了个头,便好说下去了,“就是突然想起来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等安定下来,再回去找找。”
萧子凌道:“那跟去怡红院又没冲突。”
刘刈使劲摇头,“不行的不行的。”
萧子凌叹了口气,对于好兄弟错过此等艳福而遗憾,“好吧,我是看出来了,你确实是块石头。”
刘刈不知道说什么,便只笑了笑。
宴席过后,又看歌舞,刘刈半点看不懂,只觉得昏昏欲睡,他朋友不多,一起来的也就萧子凌一个。萧子凌是个人缘好的,跟谁都能聊。他便独自坐着,好在酒管够,也还能坐得住,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了。
大家都喝得晕乎乎的,有想法的勾肩搭背一起往怡红楼去,但这也不是强制的,所以刘刈半道就溜了。
本来该回四方馆睡觉的,但鬼使神差的他来到了长安街上。
此时天色已晚,京城有宵禁,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冷清清的,全然不见白日的热闹。
刘刈往白日抱到美人的地方走,结果远远地就看见他想了一天的美人就在原地站着。
月华如练,落在美人身上,像不慎落入凡间的神仙。
神仙,一时间刘刈脑中只有这个词。
恍惚间,刘刈还以为他在做梦,
突然,寂静的空气中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刘刈猜到这是巡城的禁军。
进城之前,千户特意叮嘱过,京城管理严格,晚上宵禁,禁止外出,违者严惩。
随着脚步声走近,刘刈酒醒了大半,借着阴影快步跑到美人面前,以极快的速度从后面捂住他的嘴,拦腰将人提起,躲进了旁边的暗巷中。
不远处屋顶上的皇家暗卫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见鬼了,在京城竟然有人敢强掳安王。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拿不定主意。自从五年前,安王便再没有用过他们,更不喜他们插手他的事,这五年他们只能远远地跟着,甚至都不敢让安王发觉他们的存在。
金麒低声问道:“现在怎么办?”
金鳞犹豫片刻,那人都已经擒住安王了,“要不?再看看,确认他有歹心在出手。”
金麒点了点头,若是那人有歹心,他们贸然出手,恐将安王置于危险。
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混杂着燥热的气息,威猛的体形,让沈京玉瞬间猜到了来人。他身形也算高挑,但在这个人面前却显得瘦弱,尤其是被他搂在怀里时,像一座大山压着一棵小苗。
僵硬的后背紧贴着滚烫的胸膛,几乎要烧掉一层皮。
宽大的手掌捂住他整张脸,粗硬的老茧磨得他很不舒服。捂得紧,呼吸都困难了,但又说不出话,只能用手肘推着后面的男人。
刘刈根本没注意到沈京玉的动作,一来,他力气太小,根本不顶事。二来,刘刈全部注意力都在禁军那边。
他们的运气很好,禁军并没有走这边,拐进另外一条街,走远了。
刘刈舒了一口气,这才把沈京玉放开了。
沈京玉大口大口地喘气,狠狠地瞪了刘刈一眼,但小巷太黑,刘刈根本没看见,但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不太妥当,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叫刘刈,我们白天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沈京玉缓过劲来,又瞪了他一眼,抬脚就往外走。刘刈追了上去,见沈京玉似乎不记得他了,顿时有些着急,“你不记得了吗?你还扑到我怀里的。”
沈京玉回头瞪着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见他终于理自己了,声音也好听,就像石头打在水上,清清脆脆的。刘刈嘴咧到后脑勺了,“这么晚,你长得这么好看,一个人在外面多危险,我送你回去吧。”
沈京玉道:“除了你,我还没有发现有危险。”
刘刈长得英气,说他长得凶的不少。刘刈以为沈京玉也是这个意思,连忙解释,“光线不好,其实我长得不吓人的。”
沈京玉并不想理他,“别跟着我。”
他的声音很严肃,刘刈停下脚步,讷讷地解释,“我真的不是坏人。”
沈京玉无语,“那你也别跟着我。”
刘刈小小地应了声,颇有些委屈,“哦。”
沈京玉回头走了,他走得很慢,刘刈站在原地,等他走远了,才悄悄地跟了上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