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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保时捷356A停在书店门口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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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陆言都没有再更新一个字。
他给读者留了一句“作者今天有事请假”，然后把自己关在书店里，一边看监控，一边查新闻。
书店的监控其实只是楼下入口那一个广角镜头，画面糊得连人脸都对不准，但这是他穿越后第二天就坚持装上的东西——理由只有一个：他要知道，谁在什么时间，从那扇门外路过几次。这一天里，监控画面被他翻了三遍，他确认没有任何一张脸在同一个上午出现过两次。
案件被警方定性为“黑市交易引发的仇杀”，死者身份“暂不公开”。但论坛上的猜测越来越夸张，有人说死者是某个情报贩子，有人说和最近一连串失踪案有关。其中最让陆言不安的，是一条贴文：“《黑色乌鸦》最新章节里出现的细节，和现场吻合度过高，作者疑似有内部消息。”
“内部消息……”
陆言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他一直坚持的“模糊处理”，在真正的现实面前，根本经不起对照。七个数字，雨夜，地下停车场，带消音器的小口径手枪——这些他都写了。
哪怕只是巧合，从外人眼里看，这就是赤裸裸的一手情报。
他坐回收银台后面，深呼吸。
右手的指尖在收银台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一长一短，是他原来世界里写代码做断点时养成的习惯。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强迫自己把手按在桌面上不动。在这具身体里，每一个不属于“神谷陆也”的小动作，都可能成为破绽。
“冷静，冷静。”他对自己说，“这是柯南世界，不是□□电影。一个不知名的小作家不会被立刻盯上，他们要找内鬼，会先排查更近的。”
可这话连他自己都不太信。
入夜，神田一带又下起了小雨。
书店九点关门，陆言把“营业中”翻成了“已打烊”，转身去后排整理书架。他做着机械性的动作，以分散注意力。可一片安静里，他却忽然听到——
街道外。
一辆引擎声极其安静的车，贴着路边滑了过来。
陆言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有抬头，而是借着书架间的反光玻璃，小心地往窗外瞥了一眼。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 356A，停在书店斜对面的街角下。
雨水把车顶的漆面冲得反光，路灯一晃，整辆车像一只伏在阴影里的甲虫。车头朝向书店西侧的窄巷——那是离开这条街最快的一条线，停车的人显然提前看过地图。
陆言握着书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他这一辈子见过的车不算少，但能在二零零零年代之后还保持外观完好、车身漆面深得仿佛能照人的 356A，只属于一种人。
他低声自嘲了一句：“……来得倒挺快。”
他原以为，自己最少还能拖上一两个月，或者在小说连续命中两三次之后，才会被人盯上。
现在，只是一晚。
他在心里把过去这一周写过的章节飞快地过了一遍，像在最后一秒检查行李箱的人——什么不能丢、什么必须丢、什么哪怕死也要先撕碎。可一旦真到了眼前这一步，所有“以防万一”的方案，瞬间都成了空话：他根本来不及销毁任何东西，他能做的，只有让自己看上去“值得保留”。
车上下来两个人。
一个高，银白色的长发披在肩上，黑色风衣，黑色帽子，即使隔着一条街，陆言也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另一个矮一些，体型敦实，穿着黑西装，墨镜还戴在脸上，雨夜也不取下来。
门铃响了一下。
他们没有犹豫，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晚上好。”那个高个子开口了。
声音低沉，字句之间有一种磨利了多年的钝感。
陆言把手里那本书慢慢放回书架，转过身，脸上勉强挂出一个礼貌的笑：“抱歉，本店已经……”
“你是神谷陆也。”
高个子并不回应他的话，而是缓缓地从风衣里掏出一本书。
封面是一只黑色的乌鸦，印着大字：《黑色乌鸦不会在雨夜沉默第一卷》。
正是陆言三个月前出版的实体书。
陆言喉结动了一下：“……是我。”
“我们看了你最新的章节。”那人把书放在最近的桌子上，“细节非常生动。”
陆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两位是我的读者？”
“算是。”那人摘下黑帽子，银发完全显露出来。
光线从顶上的吊灯落下来，照在那双绿色眼睛上，几乎让陆言以为自己在做梦——可这双眼睛太冷了，根本不会出现在梦里。
“我不喜欢绕弯子。”对方说。
“下一章，写什么？”
一句话，八个字。
陆言听见自己心跳猛地一沉。
他的脑子飞快地过了几个念头——
第一，这是琴酒。第二，他不是来杀我，而是来听我说话。第三，只要他没拔枪，就说明我还有价值。
陆言慢慢地把双手放在桌面上，做出一个十分配合的姿态，然后微微低头，声音放得不快不慢：
“……还没想好。”
他抬眼，迎上对方的目光。
“两位先生看起来，有什么意见？”
他这一句话出口的瞬间，余光已经把对方两人的站位、脚下、手的位置全部扫过一遍——琴酒重心略偏左，右手垂在风衣口袋里，那个口袋的轮廓看不清，但布料绷得很紧，里面绝不只是空气；伏特加站位偏书店门口一侧，把唯一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空气里有那么一瞬间是凝固的。
门外，雨打在屋檐上的声音，清楚得如同心跳。
伏特加紧张地看了琴酒一眼，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作家，怎么敢这样回答。
琴酒只是看了陆言很久。
久到陆言觉得自己的脊背一寸一寸湿透。
终于，他笑了一下，那一种近乎冷意的笑。
“有意思。”
他拉开椅子，在桌前坐下。
椅子的木腿划过地板，发出一声短而干涩的声响。这一声响，让陆言彻底意识到——眼前这位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按客人的礼数来。他来书店，不是被请进来的，是自己决定要坐下的。
“那么，神谷先生——”
“我们来聊聊，你的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