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孤女后，我捡了个杀手》樂优樂优刘

56、数钱 满记糖水铺

　　满记糖水铺开张一个月，生意稳下来了。

　　白露的毛笔字依旧没什么长进。她写账还是歪歪扭扭，像蚯蚓开会。可她的算盘已经打得噼里啪啦响，三下五除二，一天的账目便能拨得明明白白。

　　每天晚上关了铺子，她就坐在柜台后，把自己记的那本“阿拉伯账”翻出来。那些蝌蚪似的数字，旁人看不通，阿满也看不太明白。可白露自己看得极欢，一边看，一边拿算盘核对，嘴里还念念有词。

　　“今日卖了三十二碗糖水，奶茶二十几杯，麻薯四十来个……扣掉本钱，净入……嘿嘿。”

　　她越算越乐，最后干脆把钱袋子往桌上一倒，铜板碎银“哗啦啦”撒了一片。她坐在灯下，一枚一枚地数，数完再用绳串起来，整整齐齐码进小木匣里。

　　阿满坐在她对面，替她磨墨。他看不懂她那些“阿拉伯数”，便只安安静静陪着她。有时白露数错了，抬头瞪他一眼，像怪他“你怎也不提醒我”。阿满便道：“我不认识。”

　　“也是。”白露又低下头，自己重新数。

　　数到后半夜，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阿满，我上辈子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能睡这么大的床，住这么大的房子，天天晚上还能数钱。”

　　阿满说：“你喜欢，以后还多。”

　　“当然喜欢。”白露把脸搁在钱袋上，声音软下来，“你不知道，我那会儿租的房子，小得转个身都难。每月交完房租，吃完饭，兜里就剩几个钢镚。现在倒好，有自己的铺子，有院子，有床，还有钱数。哎呀，我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阿满不懂什么叫“神仙日子”。他只觉得她这样很好。像只餍足的猫，趴在灯下，尾巴尖都透着舒坦。

　　“其实吧。”白露忽然说，“我一开始特想回家。”

　　阿满看着她。

　　“刚穿来那会儿，我天天想。想我那个小破屋子，想我的手机，想外卖，想二十四小时热水。这里什么都没有，连个抽水马桶都没有。”白露说着，自己笑起来，“可现在，好像也没那么糟了。”

　　她抬起脸，看着阿满：“阿满，我好像不想回去了。”

　　阿满没说话，只把手里的墨条慢慢放下。他看着她，眼底像有极深的东西在动。

　　“这里有你。”白露说，“有何叔，有陈妈，有阿吉，有咱们的铺子。我在这里，好像比上辈子活得还像个人。”

　　阿满静了一瞬，低声道：“我也很幸福。”

　　白露“咦”了一声：“你还会说幸福啊？”

　　阿满微窘，别开眼：“会一点。”

　　白露笑得前仰后合：“阿满，你越来越像个人了。”

　　阿满不解：“我以前不像人？”

　　“以前你像把刀。”白露认认真真地说，“现在像阿满。会笑，会算账，会熬糖，还会说幸福。”

　　阿满没说话，耳根却一点点红了。

　　白露把钱匣锁好，又去给他倒了一盏温水。她近日每晚都盯着他喝酸枣仁水，像盯孩子似的。

　　“你最近都没怎么发病。”白露坐到他身边，手撑着下巴，“看来汤没白炖，茶没白喝。”

　　阿满点头：“好了很多。”

　　“那就好。”白露说，“你这病，就是不能累。以前是风里来雨里去，整宿整宿不睡，不抽才怪。现在安顿下来了，吃得好了，睡得也好了，身子自然就稳了。所以啊，你得保持。”

　　“嗯。”阿满应道。

　　“还要活久一点。”白露伸出一根手指，点着他，“你答应过我的。以后还得给我看铺子，当试吃，写账本。没个七八十年可不行。”

　　阿满嘴角弯了弯：“七八十年？”

　　“对。我要活一百岁。”白露说，“你也得活一百岁。咱俩一起，活成两个老妖精。”

　　“好。”阿满应得极认真。

　　白露笑了，又去数他面前的账本：“我跟你说个正事。最近铺子稳定了，我想再招两个人。你日日从早盯到晚，我看你眼睛下面都青了。这样下去不行。你又不是铁打的。”

　　阿满说：“我不累。”

　　“你总这么说。”白露白他一眼，“我得给你减减。秀姑和阿月都练出来了，柳儿也能独当一面。后厨的事，秀姑可以多担些。前头让阿月多看。再招两个小工跑腿打杂，你只管管账和熬糖，别一天到晚杵在那儿了。”

　　阿满想了想，说：“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白露站起身，收拾账本，“你以后就负责技术活。我也不能太贪心。人得学会放权，不然迟早累死。”

　　阿满不懂“放权”，但意思他听明白了。他抬头，看白露把钱匣抱在怀里，又困又开心地往屋里走，像只抱了满怀抱松果的小松鼠。

　　“阿满。”她走到门边，忽然回头，冲他笑，“我觉得，咱们这日子，真的越过越好了。”

　　阿满望着她，轻声说：“会更好的。”

　　白露笑弯了眼，转身回屋了。

　　阿满坐在堂屋，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又低头看了看手边那盏还温热的酸枣仁水。他端起，慢慢喝完。水很淡，苦里带点酸。

　　可他知道，从前的日子不会再回来了。他不再是那把没有名字的刀。

　　他现在有家，有铺子，有一个会数钱、会凶他、会冲他笑的人。

　　他会活下去。活很久很久。因为她说了，要他活一百岁。

　　那他，就得活到。